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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篇第六章

卷子到了沈笑手上,她看了一眼,悄悄微笑。

刘国庆也拿到了卷子,使劲地咳嗽一声。沈笑抬头,发现除了陈尘低着头外,刘、谭、 杨三人都在看她,彼此相视一笑。

这时,一副死到临头表情的林季红也拿到了卷子,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顿时发 出一声惊呼:“啊!”

全班同学都惊看着林季红,沈笑很紧张,彭老师也吓了一跳:“怎么了?!”

“没事,我,我,我咬自己舌头了。”林季红赶紧掩饰,说完急忙低下头。

彭老师把脸扭开了。

林季红又悄悄抬头,发现沈笑还在看她,她挤挤眼,悄悄对沈笑伸出一个大拇指。

沈笑也冲她扮个鬼脸,低头做题。

校园里静悄悄的。操场、走廊,寂无一人。教室里,只有一片沙沙的书写声。光荣榜上 贴着沈笑等几名优秀学生的照片,照片上沈笑笑靥如花、楚楚可人。

菩丹市人民医院内,何霖刚走到走廊上,不时有人跟她打着招呼。她援藏后接管她工作 的冯副院长这时也看见了她,赶忙热情地迎上来握手寒暄,甚是关切:“你怎么也不歇歇, 才回来就上班!”

“我不累。你怎么样,都挺好的?”何霖矜持地笑笑问。

“我还不是老样子!比不了你们这些业务骨干!”

“你这可是自谦了!”

“哪里话!行了,不耽误你了,院长刚从省里开会回来,这会儿八成在办公室。回头见 !”

何霖敲了敲院长办公室的门,推门而入,头发斑白的周院长急忙起身迎接:“哎呀,你 怎么今儿就来了,不是说让你歇歇吗!来来来,快坐。”

“我在家反正也是闲着。还不如早点来报到。”何霖说着坐了下来。

“你还是这急脾气,这三年在下面,感觉怎么样?苦吧?”

“倒没觉得苦。天高云淡的,挺好的。”

“晒黑了。不过精神还不错。”老院长慈祥地端详着何霖,呵呵笑着。

何霖也微微一笑。

“来,说说你回来的想法,想怎么干?还管医疗那摊?”

“我服从上级安排。”

周院长不禁点头:“好啊,你还是和当年刚分来时候一样,干什么都任劳任怨。”

“我还不是您一手带起来的。”

“看着你从年轻学生成了院长,我们不服老不行啊!”老院长由衷地感叹。

“院长,我有个想法。”何霖忽然说。

“哦,说说看。”

“这回援藏主要是在卫生局,跟他们做调研跑了不少医院。有的医院条件啊、人员素质 都不错,偏远地区就相对差一些,我考虑我们是不是可以和那些偏远医院结成友好医院,定 期请他们的医生护士来咱们这里实习。我觉得这三年在那边,还是很有感情的,我不想自己 回来了,就……”

“你不用说了,小何,你的主意很好,我同意。援藏本来也应该是长期、持续的,不做 表面文章!对不对?”

何霖点头。

“你准备准备,把这几年的心得整理整理,回头我开个全院大会,你做个报告,让大家 都能对你的贡献和咱们援藏的目的有个更深入的认识。”

“这,不必了吧。”何霖不免有些踌躇。

老院长含蓄地说:“你不懂,小何,你走这几年,你那摊子工作一直是老冯接手的,现 在你回来了,难免他……”

“哦……”何霖沉吟着,若有所悟。

“当然,你现在回来了,你又比他业务能力强,把工作接过来也是天经地义。只不过… …”

“您直说,院长。”

周院长沉吟一下:“小何,我今天去省里开会,省卫生厅于书记特意问起我你的情况。 其实,去援藏就像去党校进修,这也是组织考察干部的一种方式。当初你主动要求去,一待 三年,我想这个成绩是有目共睹的!所以我觉着,是不是省里有什么考虑?如果真那样,我 建议你仔细琢磨琢磨!”

“您的意思是可能要调我去省里?!”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吧。”

何霖犹豫着:“可……”

“我知道你没这个思想准备,我呢也就是这么个猜测。”

傍晚,菩丹一中操场上,铃声骤响,片刻后各教室门打开,老师们拿着卷子离去,学生 们随后三五成群地拥出来。

刘国庆他们也出来了,谭杰、陈尘等跟在他身边。刘国庆小声问:“你们几个是按说好 的答的吧。”

谭杰、杨涛犹豫一下,点了点头。

“那就好,考太高,老师该疑心了。”刘国庆放心了。

陈尘他们也点着头。

“谢了啊,哥们儿!”一个学生从后面过来,拍了一下刘国庆的肩膀。

“小意思。”刘国庆大度地一摆手。

忽然一阵口哨和拍手声起,刘国庆他们意外地回头看,只见另外七八个得到题的男孩子 正冲他鼓掌示意。

第一篇第七章

刘国庆得意地冲大家抱拳拱手,俨然一位古代大侠。

沈笑在不远处看着他,刘国庆也看见了沈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发,放下手。

沈笑看着,微微一笑。这时,林季红跑过来,一把抱住沈笑,使劲在她脸上亲了两口: “万岁!宝贝!”

沈笑嗔怪地推开她:“疯了你!”

林季红高兴得手舞足蹈:“天哪,拿着卷子,我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哎,快告 诉我,怎么回事?”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走,我请你吃冰激凌!”林季红一把挽住沈笑的胳膊。

冰激凌屋内,林季红和沈笑相对而坐。

“哇塞,我考试从没这么爽过,我就刷刷刷地写,连个磕巴都不打。哇塞,那感觉太棒 了!”林季红兴高采烈、陶醉不已,突然又想起什么,“哎,沈笑,你又不怕考试,干吗掺 和这事啊?”

沈笑瞥她一眼:“我还不是怕把你给分流分走了!以后中午谁帮我吃肥肉!”

林季红笑了:“那倒是。”

沈笑嗔怪地推她一把:“真不要鼻子,说你胖你还就喘了!”

两个女孩笑做一团。笑够了,沈笑平静下来,认真地说:“其实我是讨厌学校搞分流, 偏把学生分成什么三六九等,听彭老师说,这回学校还打算根据这次考试成绩劝退一批学生 ,不让参加高考呢!”

“是吗?!”林季红瞪大了眼睛。

沈笑认真点点头,看着林季红:“哎,我说,你也真该用用功了,那些题又不难,你就 不能好好看看书,背一背呀!”

林季红拨拉着冰激凌,撅着嘴:“不是我不想学,我是真搞不明白!真的,我早就发现 了,咱俩脑子构造不一样,你天生就是念书的料,我一看书就晕!真的!我就喜欢摆弄个什 么布呀,做个椅套、缝个书包的,这是我长项!”

沈笑无可奈何地瞅着她这位好友。

“成了成了,你别跟我哥似的,天天教训我,我以后好好念书还不成?!”季红轻轻捶 了她一拳。

沈笑终于笑了。

“哎,沈笑,你妈从西藏回来,给你带什么礼物了?”林季红又想起一件事。

“没带什么。”沈笑想想,真没想起什么。

“不可能!你妈没给你带藏饰回来?那可是西藏最有特色的东西!……啊哈,你是怕我 抢你的,对不对!小气鬼!那东西是不是特好看?哎,沈笑,我告你,我原来看过一本时装 杂志,上面专门介绍藏饰搭配,perfect,简直绝了!”

沈笑没搭腔。

“……我想了好几种戴法,真的,我敢保证全菩丹绝对独一份!哎,沈笑,我觉得你戴 绿松石最合适,那是你的生辰石,能保平安的。你妈肯定给你买了吧?我想,你不要项链是 项链、手镯是手镯那么戴,那么戴没劲,你可以把它拆了做头饰,还可以……”

沈笑终于开口:“行了你,明天我带到学校来,你自己看着折腾行不行?你看哪个好, 就拿走,好了吧?”

林季红高兴地使劲点头。

刑警队正在开会,沈锡良在发言:“……尽管死因现在还不清楚,但是基本可以确定是 他杀,死者生前遭到过两人以上的暴力侵害,死亡以后,才被抛进西江的。初步分析抛尸者 应该就是凶手。”

“抛尸的人会不会是当地农民?”有警员问。

沈锡良沉思片刻:“我觉得不是。抛尸的目的就是想掩藏尸体,不被发现。当地和附近 地区的农民都知道在沿岸有人撒网打鱼,他就不怕尸体被鱼网缠住?我们发现尸体的时候, 情况也正是这样。所以我估计凶手不是当地人,不了解当地这个打鱼的情况,我认为还是市 里的人。”

“如果是这样,那河边也就可能不是第一现场了!”杨静插话。

“我也这样认为。”沈锡良赞许地看了杨静一眼。

杨静得到夸奖,羞涩地看着沈锡良笑了笑。

这时,电话铃响了起来,一个警员赶忙过去接听,挂上电话后马上说:“头儿,小郭来 电话,说死者身份可能有眉目了。”

沈锡良、杨静很快赶到了秦加加家。

这是一个典型的书香门第,两排高大的书橱依墙而立,墙角还摆着盆君子兰,散发着幽 香。墙上醒目地挂着一幅全家福照片,一家三口喜笑颜开。

他们把秦加加死亡后拍的、供辨认的一张照片摆在桌上。

秦加加爸妈目光呆滞,她妈妈双眼已经通红,突然再次抑制不住,痛哭失声。加加爸爸 眼圈也红了,他强抑悲痛,安慰地搂住妻子的肩膀。

沈锡良面色沉重地说:“对不起。”

加加爸摇摇头,又沉默一会儿,终于开口哑声说:“沈警官,你有什么话就问吧,我们 一定配合。”

“谢谢。”

第一篇第八章

杨静轻轻地打开本子开始记录。

“你们最后一次见女儿是什么时间?”沈锡良问。

加加爸努力克制着情绪,回忆着:“是三天前的傍晚。那天我们吃完晚饭,她妈说去散 步,加加不去,说是要复习功课。……我知道她不出去是想等电话,一个男孩子的电话,那 孩子叫范垒,今年也上高三。他们是在市里一个朗诵比赛上认识的。

这时,加加妈不声不响地起身进了卧室。

“您接着说,那天晚上后来怎么样?”沈锡良对加加爸说。

“后来,后来,我就点透了加加,说你是要等电话。加加就承认了。我当时很生气,就 骂了她……”加加爸抬起头,“……沈警官,其实我们加加是个很好的孩子,在学校里学习 年年都是头几名,还是三好学生,按说她不会……”

加加的妈妈出来,将一张照片递给沈锡良,这是一张朗诵比赛上的合影。她指着加加身 边一个高大英俊的男孩给沈锡良看:“就是他。”

沈锡良拿过照片,认真看了看说:“这张照片我可以暂时借用吗?”

加加妈点头。她坐下来,看着桌上加加死后的照片,再次哽咽起来,数落着丈夫:“我 当时就劝你,别那么跟女儿硬来,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脾气,要是你不跟她吵,不把她打跑 ,她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