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你从案子上被撤下来,我觉得挺好,起码安全。这些年,你出去执勤,我心里 有三怕!我怕突然的电话铃声;我怕警车进我们医院;我怕沈笑放学没按时回家。如果现在 有机会能改改这一切,我希望你好好考虑!”说完,她放下碗,进了卧室,关上门。
外面,沈锡良和沈笑互相对视一眼,再没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何霖从卧室出来,客厅里静静的,桌上的碗筷都已经收拾干净了,沈笑 房门关着,里面传出小声背英语的声音。何霖来到沈笑的房间前,驻足倾听。犹豫了一下, 敲门。沈笑打开门,何霖问:“你爸呢?”
沈笑说:“去抽烟了。”
何霖“哦”了一声,走到窗口向外张望,远远看见沈锡良正坐在石凳上抽烟,烟头的火 光一明一暗。沈笑也走到何霖身边,轻轻地叫了声:“妈……”
何霖回过头看看女儿,沈笑略有歉意地看着她。何霖终于叹口气,把沈笑额头的头发掠 开,轻声说:“没事,去念书吧。”
何霖等了好一会儿,不见沈锡良回来,就进了卧室,穿上睡衣,斜倚在床上翻一本厚厚 的《胸外科》。屋子里静悄悄的,何霖下意识地拿过床头柜上的闹表看了一眼。电话突然响 了,何霖一激灵,伸手去接,是好友彭学敏打来的。
“你呀,吓我一跳。”
第七篇第三章
“怎么啦?”
“没事,我们家老沈在楼下抽烟,这半天还没上来,我以为是他呢。”
“不是我说你,你呀,太爱干净。老沈想抽烟,就在家抽呗,干吗把人赶到楼下去。对 男人不能管得太严,更不能太琐碎,我可是有教训的啊。”彭学敏不客气地说。
“好,我接受你的提醒。”何霖笑笑。
“哎,我问你,我今天怎么听笑笑说,你要去省城,有这么回事吗?”
“有。”
“真的呀?去干吗?”
“去省卫生厅当副厅长。”
彭学敏有些意外地叫了起来:“哎哟,这可是好事呀!恭喜恭喜!”
“咳,好什么呀!为这事和家里那两位都吵两天了。”何霖叹气。
“是吗?为什么?”彭学敏惊讶。
“谁知道,我也觉得是个好事,结果让他们俩一说,倒好像我难为他们似的。”
“也是,我今天问笑笑,我看她好像也挺不乐意。”
“我也真是不明白,老沈不愿意换工作还情有可原,你说沈笑她不愿意去,我真不知道 为什么!你说她是留恋同学吧,马上考大学还不是要各奔东西?再说了,前阵子因为陈尘的 事弄得挺不愉快,我看她也挺寒心的,换个环境也没什么不好嘛!”
彭学敏疑惑地说:“是啊,那你说她不愿意走,到底是舍不得什么呢?”
沈锡良在外面抽着烟,脑子里不断地想着近两日发生的事情。突然,他掐灭烟蒂站起身 ,招手拦住了一辆出租车,来到新源路62号——杨静执行任务受伤的地方。沈锡良下了车, 手里还拎着家里那个烟灰缸,装做若无其事,向四周观察,没有发现异常。他靠近李动家的 大门,轻轻揭开门上的封条,推门进去。房间里漆黑一片。沈锡良点燃打火机照明,找到灯 开关,拉亮灯,小心翼翼地观察屋子,开始东翻西找。被子底下塞着一些《啄木鸟》《公安 文学》之类的杂志。桌子上乱七八糟,布满茶垢的水杯、装满烟蒂的烟灰缸、康师傅方便面 空盒等等,胡乱地堆放着。沈锡良把自己的烟灰缸也放到桌子上,腾出手,又检查了几个地 方,没有什么特别。
有一个带锁的抽屉,显然已被检查过,锁头挂在上面。沈锡良轻轻地拉开抽屉,里面有 一个旧钱包,他把钱包里的东西都倒出来,有一点零钱,一个工商银行的存折,避孕套和一 条粗粗的银项链。沈锡良拿起存折,打开,是侯春雨的名字,基本上没有存款。
沈锡良看着一团糟的屋子,又低头看那根粗粗的银项链,沉思着,走出房间。突然,一 枝手枪顶在他脑袋上。沈锡良用眼睛的余光扫了一下那枝手枪——警用64手枪。
“是我,沈锡良。”沈锡良非常冷静。
那名警察放下枪,意外地说:“头儿,你来这儿干吗?”
“快把这玩意儿拿走!”沈锡良扒开他的手枪。
两名警察把枪收好,其中一个发现沈锡良手上的东西,问:“这烟缸有线索?”
第七篇第四章
沈锡良看了一眼手里的烟缸,说:“这是我家的。”
两名警察疑惑不解。沈锡良说:“成了,别废话了,好好守着,我得赶回队里。”
“有线索了?”
沈锡良摇头说:“没有,只能说是一点想法。”
一名警察说:“姜处都把您停了,您还为他忙活什么!”
沈锡良严肃地说:“案子没破,停了职,我也是警察。”
第二天上午,课间休息时,沈笑把妈妈要调到省城的事情告诉了林季红。季红听了,也 感到有些意外,不禁轻轻叹了口气。沈笑诚恳地说:“我真的一点也不想走,走了,我们俩 得好长时间才能见一面……”
季红说:“我们俩倒还好说,问题是那个人……”
沈笑警惕地问:“哪个人?”
“你说哪个人,跟我还装糊涂,钟华呗!他要是真去云南工作,在菩丹也就是这半年, 你现在不抓紧跟他说清楚,他走了,以后不定会怎么着呢!他那么帅,肯定会有好多女孩喜 欢他。”
沈笑皱着眉不说话。林季红又说:“真的,沈笑,你憋着什么都不说,那他怎么知道你 喜欢他。”
林季红白她一眼,没说话。突然,林季红的手机响了,她连忙从裙子上一个装饰漂亮的 民族布小包中拿出个小手机。“喂,我在学校。行,行。我现在走,也得二十分钟才能到。 那好吧,一会儿见。”林季红把电话挂了,冲沈笑做了个鬼脸。
沈笑问:“你哥呀?”
“不是。以后再跟你说。沈笑,你帮我撒谎请个假,头疼、感冒、拉肚子、来例假,说 什么都行。”
“你干吗去呀?”
“你先别问了,放学你帮我把书包带走,晚上我去你家取。”
“你不说,我不管。”
“拜托,求你了!”林季红冲沈笑耍赖。
林季红要走,突然又想起什么,说:“对了,千万千万别去我家送书包,别让我哥知道 我逃学了。千万,啊!拜拜,撒优那拉。”她给了沈笑一个飞吻,跑走了。
上午,刑警队办公室里一片繁忙。姜处各处走,听汇报,分配工作,显得很忙碌也很权 威。一个警员汇报说跑了的那个查清楚了,叫侯春雨,外号猴精,本市没亲属,有个远方表 哥在西安。姜处马上下令和西安警方联系,查侯春雨是否去了西安。
小郭进来报告:“姜处,李动的化验结果出来了。”
“怎么样?”姜处问。
“和秦加加身上采集的样本对不上。”小郭摇头。
姜处皱着眉说:“这样?!”
“我问了技术处,他们说这种比对试验有一定的误差率。”
“这个误差怎么就让我们赶上了呢!”姜处懊恼地说。
这时沈锡良匆匆走进办公室,主动向姜处请缨:要求再审讯一次李动。
“不行!”姜处断然拒绝。
沈锡良说:“我保证不再动粗!”
“别人审不出来,你就能让他开口?”姜处不快地说。
沈锡良拿出一个小首饰盒,说:“我有线索,让我试试行吗?”
不少警察都听到了这话,惊讶地看着他。姜处也看着沈锡良。沈锡良平静而恳切地看着 姜处。姜处终于让步了。
第七篇第五章
审讯室里,气氛肃穆。沈锡良主审,姜处、小郭和另一记录警员在座。李动还是一副死 相,不说不动。沈锡良不慌不忙地打开那个小首饰盒,从里面拿出一条带吊坠的项链,问: “李动,你认识这个吗?”
李动下意识地抬头看一眼,没说话,又很快低下头。沈锡良起身过去,把项链伸到他眼 前,让他仔细看。
这是一条很简单的项链,吊坠是一个精致的小牛。李动看了两眼,摇头,还是不言语。
沈锡良回到桌后坐下,又说道:“没关系,你不认识也正常。李动,你知道这个东西我 是在哪儿找到的吗?”
李动抬头狐疑地看着沈锡良。
沈锡良平静地说:“就是在你家,在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
李动不禁皱了一下眉。沈锡良依旧不紧不慢地说:“抽屉里有个侯春雨的破钱包,你知 道吧,项链就在钱包里。”
李动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沈锡良突然问道:“你知道这项链是谁的吗?”
李动不说话。沈锡良说:“是秦加加的。”
李动震惊地抬起头,但随即又掩饰地低了下去。姜处、小郭、记录员也大感意外。门外 静听的警员们也都十分吃惊。沈锡良平静地说:“我今天已经找秦加加的父母核实过了,这 项链他们说是秦加加过十五岁生日的时候,他们送女儿的。秦加加属牛,所以买了这条。”
李动神色第一次表现出不由自主的紧张。沈锡良全都看在眼里。他忽然拉了把椅子,坐 到李动不远的地方,说:“我知道你刚才说不认识,是真的!”
李动紧张地看沈锡良一眼,还是没吭声。沈锡良接着说:“这项链是侯春雨那小子背着 你收起来的。那小子贪财,到底也没听你的话,是不是?”
李动紧张地思索着,额头上开始渗出汗来。沈锡良似乎毫无察觉,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估计秦加加的事肯定也是这小子惹出来的!这猴精不是什么好东西,好色贪财,惹出麻烦 就开溜!现在他跑了,把你给撂这儿了!啧,有点不够哥们儿是吧!”
李动的脸上露出一丝无法掩饰的愤恨。沈锡良看着李动继续说:“他跑了,你现在什么 都给他担着,值吗?”突然,他一改刚才的平静,声音严厉地,“找到这条项链,我们就足 可以判定你家就是秦加加死亡的第一现场!你和侯春雨就是凶手!”
李动忍不住歇斯底里地号叫:“不是我杀的!”
姜处、小郭看他终于开了口,都大大松了一口气。沈锡良也恢复平静,在椅子上坐好, 靠近李动,不动声色地说:“秦加加死于吸毒过量,摇头丸到底是你们俩谁给她的?”
李动咬牙切齿地说:“都是猴精那小子坏事!他妈的就是管不住自己裤裆。有一天我们 去迪厅玩,他看上个小姑娘,我说别招惹学生妹,他就是不听,还给她吃了点‘粉儿’…… 后来,我们看那丫头有点上劲儿了,我们就给带回家了。”李动抹了一把汗,“可能是k粉 劲大,她挺兴奋,猴精就把她上了。”
“你呢?”
“我,也没搂住……可我真的没怎么动她!警官。”
沈锡良看着李动。李动一再替自己辩解:“真的,她真不是我杀的,我们也没想杀她! ”
“你们的毒品从哪儿来的?”沈锡良又问。
“买的。对方叫灯泡,一直是他卖给我们。”
“他的真实名字叫什么?”
“不知道,我也没见过。”
沈锡良盯着李动严厉地说:“你可想清楚了,你现在不说,等侯春雨交代了,你可就被 动了。”
“我真不知道,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