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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有力的人以外是无法实现的。另一个普遍的要求是要有些卫生保健,使得一个小孩能有相当的机会长大成人,维持合理的健康水平并不受疾病伤残的威胁。还要求有受教育的机会;要求能接触广阔的世界,即通过新闻媒介、电影、无线电、电视机使得广大群众能了解世界。千百年来,群众的知识、视野、眼界被束缚于他们周围的山谷和小镇中。在其中,每一个人都了解其他每一个人,而且每一个人都过着相同的生活。人们还要求有—些“小的奢侈”,即事实上表明个人已脱离开贫困的束缚的一些东西,如口红、棒糖、饮料和芭蕾舞鞋。

这些已成为全世界性的需求。它们不是以丰裕为依据,而是以更有力的一种东西即信息为依据的。如果说世界并不象加拿大作家马歇尔·麦克卢汉(marchall mcluhan)所说的那样已成为一个“全球村庄”,那么它肯定已成为一个“全球购物中心”。

世界经济中这种变化的一个后果是,从今以后,每一个企业,即使是一个纯粹地方性的企业,也必须实际上作为在一个世界性的经济中经营那样地来管理,尽管它只是在一个小地区内销售物品。它的视野必须是国际性的。这正好像例如德国巴伐利亚州西南地区的一个企业很早以前就必须用“德国”的眼光来经营,或者美国密西根州的企业虽然只是在一个小角落中经营,却必须了解和知道它本国的经济。同样的,从今以后,任何企业必须了解世界经济的主要潮流和趋向。

这种发展趋势是无法扭转的。贸易保护主义的确能够使世界经济陷于贫穷并使它不能发挥作用,直到近于崩溃的地步。但它并不能毁灭这种共同的需求。它不能扭转这种世界性的视野和眼界。已发生的基本变化是无法逆转的。问题不在于这种变化是否会继续存在,而在于是否能使之有利于社会、有利于个人、并有利于工商企业。

多国公司既是共同世界市场出现的一种反应,又是其标志。

世界市场是一个结合者

市场有结合的作用。它把“各种资源”转化成“各种生产要素”。国家市场是十七世纪和十八世纪“商业革命”的伟大成就。它在一个国家的经济的范围内把“各种生产要素”结合起来。目前正在涌现出来的共同世界市场在世界经济的范围内把同样的这些生产要素结合起来。

传统的国际经济理论述是认为各国在其“要素成本”上各有其“相对优势”。当各国生产它们具有最大优势的物品时,每一国家的资源都得到了最佳利用。典型的例子还是亚当·斯密指出的用英国的羊毛交换葡萄牙的葡萄酒。在这种理论中,一个国家既是把各种生产要素结合起来的一个市场。所交换的是各种成品。商品是流动的,而各种生产要素则是不动的。

但是,目前有一个共同的世界经济作为结合者,生产单位再也不是限制在一个国家的范围以内了。商品在世界各地都是相同的,或大致相同的。现在流动的是各种生产要素了。国际贸易本来意味着商品或劳务的贸易,而现在却日益意味着各种生产要素的贸易。

具体地说,—十九世纪最先进的多国公司可能要算是胜家缝纫机公司了。它除了在美国康乃狄克州桥堡市的原有工厂以外,还在苏格兰、法国、俄国、日本和其它许多地方设有许多大型的超现代化的工厂。设在苏格兰格拉斯哥附近克来德塞的工厂比桥堡市的工厂效率更高、成本更低、规模更大。该厂同桥堡市工厂所生产的缝纫机相同,而且能生产胜家厂所有各种缝纫机。但是,虽然当时的关税很低,克来德塞工厂却只为英国市场而生产,同时它也生产胜家厂在英国出售的任何东西。

把它同现在的多国公司比较一下。有一家大制药公司在世界上八十多个国家中出售药品。它在这些国家中的每一个国家出售它生产的所有各种产品。它在十一个国家中没有制造厂。这些国家是美洲的美国、加拿大、墨西哥和巴西;欧洲的英国、法国、德国和意大利;南非、日本和澳大利亚。这家制药公司的所有药品中,只有少数主要药品是全部十一个工厂都生产的,其它的绝大多数药品只有一家工厂生产,还有少数药品则由两三家工厂生产,即使在美国的工厂也并不生产全部药品。结果,每一家工厂部向八十多个销售公司中的每一家公司出售某些药品,而这些销售公司中的每一家公司都从这十一个工厂中的每一家工厂采购某些药品。药品是由化学中间产品(如柠檬酸,它是制造许多抗生素的化学基本材料)制成的。该公司在美国、墨西哥、爱尔兰、英国、法国、澳大利亚、日本等七个国家制造化学中间产品。但也并不是每一个国家生产所有各种中间产品,而是专业化的。因此,每一个生产中间产品的国家都向全部十一个制药厂供货,但每一国也都将其产品的相当一部分——有时超过一半以上——直接拿出去卖给与本公司竞争的其它制药公司和各种化学制造商。最后,该公司的研究工作在美国、英国、法国、日本、巴西(在七十年代中期才开始)五个国家中进行。每个研究室也是专业化的。例如,法国的研究室专门从事该公司有关中枢神经药物和把人用药物转为兽用药物的研究。而这些研究室中的任何一个研究室发展出来的任何一种药物可能在该公司从事业务活动的八十多个国家中的任何一国首先进行化学测试和市场推销。

制药工业当然是较为复杂的。但多国公司所结合的是各种生产要素而不是各种成品,并不以制药工业为限。

底特律所设计出来的最成功的“小型”汽车、福特公司的“斑马”车,其引擎来自德国的子公司、传动系统来自英国的子公司、绝大部分电气系统来自加拿大的子公司,而成品车则由美国的福特公司全部在美国国内销售。类似的,在美国出售的大众车的主要零件是由在巴西圣保罗的大众汽车厂制造的。

英国政府于1972年春宣布,今后所有英国政府机构使用的电子计算机都将自一家英国公司——国际电子计算机公司采购。当时,美国汉尼威尔公司的英国子公司就此提出抗议,指出自己虽然是一家属于美国的公司,但所制造的电子计算机中包含的零件,其中属于英国制造的却多于英国所有的国际电子计算机公司制造的电子计算机。

在服务业务中,各种生产要素在一个共同性界市场中的结合,甚至更为深入。

有一家美国大银行于1971年初安排了一笔向一家日本的制造公司提供为期五年的一千五百万美元的贷款。这笔生意是在东京由该银行在日本的代表开始谈判的,在该行的伦敦办事处和佛兰克福办事处制定出详细办法,贷款集团由美国、日本、英国、荷兰、瑞典、法国、瑞士、拉丁美洲的八家分行共同组成,这笔贷款的绝大部分资金由当时利率最低的德国提供,而这笔贷款的用途则是为了资助那家日本制造公司在拉丁美洲的子公司。而这只是这些银行每周都在进行的一种常规交易。

迄今为止,绝大多数多国公司还是按十九世纪的模式、胜家缝纫机公司的模式组织的,即每一国的子公司为其本国的市场制造产品或提供服务。但发展的趋势是为一个共同的世界市场而把各种生产要素结合起来。这是由市场本身的逻辑而产生的一种趋势。

多国公司这个术语是最近才出现的,二十年以前还没有这一术语。它更适用于十九世纪的那种公司结构,即胜家缝纫机公司的结构,而不大适用于它目前所指的多国公司的结构。胜家缝纫机公司是一种真正的“多国公司”。至于那家把十一家制药厂、七家制造中间产品的工厂、五处研究室和八十多个国家中的销售机构结合在一起的制药公司则不再是多国公司,而是“跨国公司”了。把设在德国、英国、墨西哥和加拿大的工厂结合起来而在美国销售汽车的汽车公司,或者那个把八个国家的分行资金结合起来而在第九个国家的分行中调出资金,用来资助第十个国家的发展的商业银行,都是“跨国公司”。国界已不再具有决定意义了,而只是一些限制因素、障碍物、使事情复杂的因素。有决定意义的是出现了一个无国界的共同市场这一现实。

换句话说,多国公司这一术语使上述现实变得模糊起来,而不是阐明那种现实。可是,这一术语现在可能已被人广泛应用,难以改变。但是,即使我们继续用这一术语,也不应忘记,所谓多国公司的机会——以及障碍——不在于它的多国性,而在于它的跨国性,即它所依据的是一个共同世界市场的现实——在需求、视野和价值上有共同性。

这意味着,可以用来说明新的多国公司的性质、表明其战略、解释其行为的,不是生产的多种因素,而是需求的多种因素。多国企业在任何情况下都是一个市场推销机构。

经济和国家主权的分离

共同世界市场的发展并未伴有世界政治共同体的发展。世界经济创造出多国企业的需要的年代,正是世界政治制度中继续分裂的年代。世界政治制度还是以民族主权国家的概念为依据的。因此,经济和国家主权三百年来第一次互相分离了。

其实,经济和国家主权的分离,直到十七世纪以前,是一种正常现象。事实上,直到那时为止,没有人想过经济实体和政治实体会是统一的。在以前,经济活动的单位首先和主要是地区性的农业社区,如中世纪的庄园,它生产绝大多数自己消费的东西。至于其它的经济活动单位则是远距离的贸易。这种贸易完全同政治制度相分离并由商业城市中的商人来进行。这些商业城市事实组成了一个跨国的、密切结合在一起的贸易社会。1557年,当时在欧洲占统治地位的政治力量的西班牙王朝垮台了。这是一个没有前例的带有创伤性的事件。它使得城市间的商人社会遭到金融崩溃而垮台,此后一直没有恢复。但这也向当时正在涌现出来的民族国家领导人们表明,为了获得政治主权,他们就必须控制自己的货币和信贷制度以及自己的国家经济(并见第二十七章中关于重商主义的讨论)。

十七世纪出现的“民族经济”思想第一次提出了这样的看法,政治主权正好像从事于政治和军事上的竞争一样,也应该从事于经济上的竞争。以往政治主权同经济之间互相分离的最后残余——国际金本位制度也于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的动荡岁月中消失了。

民族国家作为经济上的主权所有者似乎取得了完全的胜利,而且成为两次世界大战期间凯恩斯经济学说的主要信条。但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的时期,却出现了与三百年来似乎是自然规律的事物相反的一种现象,即出现了一个自主的世界经济,而这个世界经济并不是各国经济的一种简单的总和。

这种现象的最明显的标志可以见之于金融领域。美国政府于t967年试图制止美国的公司作多国化的扩张,并限制美国资金向外投资。(这一方面是由于象戴高乐法国这样的美日盟国的压力,另一方面是由于担心美国的收支逆差)。但是,世界经济立即建立起一个欧洲美元市场(见第七章), 由它来为多国公司提供资金——这个市场基本上是使美国公司能够利用欧洲的资金在欧洲进行扩张。于是,世界经济使得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美国政府的上述命令成为一纸空文。

其实,即使在重商主义最盛行的时期,也很少有国家会错误地认为自己在经济上是真正“独立的”。任何时候都必须认识到,即使是对最强大的国家,外部世界也对它施加强大的影响,并使政治主权的行动自由受到真正的限制。绝大多数政府都知道,“自给自足”只不过是一种幻想(虽然美国政府、特别是美国国会却常常错误地认为他们的经济似乎在另一个星球上,认为美国的政策、美国的规定和法令可以不顾外界的经济现象而自行其是)。但是,三百年来,国家政策的基本目标是使这种外部的压力和限制尽量地小,这构成了国家主权的实质。因此,多国公司的出现虽然是一种基本变化的结果而不是其原因,却是对已有三百年之久的根深蒂固的信念、政治机构、思想习惯的一种直接挑战。这不仅由于多国公司的出现同认为民族国家是各个人类和社会活动领域的“自然的”组织单位这一学说(目前已被绝大多数人认为是公理)相矛盾,而且由于它同认为每种社会机构的合法性和组织最终必须以国家统治机构为依据这一学说(这在三百年以前被认为是异端邪说,而现在却被人普遍信奉了)相矛盾。

使多国公司具有如此大的重要性的,正是由于它对这些公理提出了挑战。1多国公司是第一个无国界的机构——至少是第一个近代的重要机构,它认为国界是非必需的和一种限制条件而不是必需的。在一个有可能被民族热情所毁灭的世界中,多国公司是一个重要的机构,但也正因此而是因难重重而处于危险之中的机构。

迄今为止,我们还没有足以说明世界经济的现实及多国公司的行为的政治理论、社会理论或经济理论。我们仅有的理论都是“民族经济”的理论,即十七世纪的关于民族国家主权的理论。这并不奇怪。理论总是出现在事实之后。人们只能把已经发生的事件予以条理化。

但这就意味着,多国公司必须摸索其道路,必须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