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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独秀传 佚名 5155 字 4个月前

、钱三氏辞退。这两条消息除“驱逐”和“辞退” 是一时的谣言外,都是事实。但一经《申报》登载,“大家都信以为真”,于

是,舆论哗然,北京上海各报纷纷发表评论,立即爆发了一场新旧思潮的激 战。

3月9日出版的《每周评论》全文转载《荆生》,同时转载了李大钊发 表于《晨报》的《新旧思想之激战》一文。文1《旧党的罪恶》,《每周评论》,

1919年3月2日。 中严正指出,那些顽旧鬼祟抱着腐败思想的人,不敢光明磊落的站出来,

同新派思想家辩驳讨论,“总是隐在人家的背后,想抱着那位伟丈夫的大腿, 拿强暴的势力压倒你们所反对的人”。陈独秀发表《关于北京大学的谣言》,

汇集了京沪五家大报的评论。上海《时事新报》:“今以出版物之关系,而国 立之大学教员被驱逐,则思想自由何在?学说自由何在???

愿全国学界对于此事速加确实调查,而谋取以对付之方法。毋使庄严神 圣之教育机关,永被此暗无天日之虐待也。”《中华新报》:“陈独秀等创文学

革命论,那般老腐败怕威信扫地,饭碗打破,遂拚为轨道外之反对。”《民国 日报》:“自蔡孑民君长北京大学而后,??其出版品如《新青年》、《新潮》

等,尤于简陋自封之中,独开中国学术思想之新纪元。举国学者,方奔赴弗 遑,作同声之应,以相发辉光大。??不图发轫方始,主其事者之数人,竟

为恶政治势力所摈。”北京《晨报》虽然知道所谓“驱逐”是谣言,但仍然 指出顽旧者“疾视新派,又不能光明磊落在学理上相为辩争,故造此流言”。

《国民公报》:“今日之新思想,实有一种不可过抑之潜势力,??孔孟之言, 何以不许人有是否其间?昔日帝王实以是术愚民,今而后非其时矣。”更有

趣的是一位中学教师以批改中学生作文的笔法,逐段指出古文大家的大作《荆 生》,其“文法之舛谬,字句之欠妥”,实在是“批不胜批,改不胜改。设吾

校学生作文尽属如此,则吾虽日食补脑汁一瓶,亦不足济吾脑力,以供改文 之用”。1可见在这场思想激战中,林纾一出场犹如过1陈独秀:《关于北京

大学的谣言》,《每周评论》,1919年3月16日。

街老鼠,人人喊打。 而林纾于3月18日致蔡元培公开信,说:“大学为全国师表,五常之

所系属”。而北大则“必覆孔孟、铲伦常为快”。 又说:“若尽废古书,行用土语为文字,则都下引车买浆之徒,所操之

语,按之皆有文法,??凡京津之稗贩,均可用为教授矣。”还说他虽年垂 七十,“尚抱残守缺,至死不易甚操”。

林纾的顽固不化,于此可见一斑。 蔡元培回信说北大教员并没有以“覆孔孟、铲伦常”教授学生,至于教

员在校外“自由发表意见,与学校无涉”,《新青年》也不过“偶有对孔子学 说之批评,然亦对于孔教会等托孔子学说以攻击新学说者而发,初非直接与

孔子为敌也。”北大也没有尽废古文而专用白话。蔡元培在回信里反唇相讥, 你林纾“曾译有《茶花女》、《迦茵传》、《红礁浆录》等小说,而亦曾在各学

校讲授古文及伦理学,使有人诋公为以此等小说体裁讲文学,以狎妓、奸通 争有妇之夫讲伦理者,宁值一笑欤?然则革新一派,即偶有过激之论,苟于

学校无涉,亦何必强以责任归之于学校耶”?1蔡元培既不愿放弃思想自由 之原则,也不愿使北大卷入这场斗争,他希望划一条校内校外的界限,区别

学校当局与教员在校外言论的责任,因此一再为学校辩解开脱,试图将大事 化小。对于这种温和的态度,有人批评说蔡先生“智勇足为大多数人的景仰,

而观其此信,尚不敢为真理大义创释放思想之论”,因而感到遗1

2志拯:《思想革命中之北京大学》,《每周评论》,1919年4月27 日。

《致〈公言报〉函并附答林琴南君函》,《公言报》,1919年4月1 日。憾。2

林纾却不管你什么校外校内,将“覆孔孟、铲伦常”之罪责,首先归咎 于蔡元培。他在3月19日至23日在上海《新申报》发表小说《妖梦》。

小说里的第一位人物元绪公是白话学堂的校长(影射蔡元培,元绪即乌龟, 是骂人的话),另有田恒为教务长(影射陈独秀)、秦二世(即胡亥,影射胡

适)。田、秦二位提倡白话,元绪赞同,最后来了一位奴怪把三人统统吞噬 了。林纾对新派人物真可谓恨之入骨。

新旧斗争愈演愈烈,封建官吏出场了。参议员张元奇赴教育部要取缔《新 青年》、《新潮》等刊物,否则“将由新国会提出弹劾教育总长案”,弹劾蔡

元培,“而尤集矢于”陈独秀1。 陈独秀面对守旧派的诬蔑和军阀政府的威胁,毫不畏惧,他于4月13

日、27日出版的两期《每周评论》上编辑、刊登了《特别附录:对于新旧 思潮之舆论》,其中汇集了京、沪、浙、川四个省市14家大报发表的有关

这场斗争的27篇文章,共约2.6万余字,其内容:

(一)“学问独立,思想自由”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谁反对这四大信条, 谁就是“学术界之大敌,思想界之蟊贼”,我们必须尽力“与之奋战苦斗”。

“新旧两派不能相容,不妨以笔舌相战,以待识者之为公判,今乃欲借政治 势力,以压服反对之学派”,其“荒谬绝伦,莫此为甚”。

(二)旧伦理和文言文不适应时势的需要。“所谓固有文1《申报》,1

919年4月1日。 化,无非是孔孟的伦理学说”,而伦理学“随着人生的观念,变动不居。??

今日何日,岂容闭门独尊,故步自封乎”?有文章向青年指出“这是新旧思 想开始的决斗,以后的事还多着呢。??青年的脑筋要冷静,要明晰,要远

大,要新鲜,不要被那般守旧派的人迷惑住”。

(三)林纾学风恶劣,“为感情所驱,自陷而为学术界之大敌,思想界 之蟊贼”,“鬼鬼祟祟,狐假虎威”,“于自身人格上,贻世人莫大之羞”。北

京《国民公报》上一文的作者虽然不承认学说、思潮有新旧之别,但也认为 林纾的“信中绝无一句讨论学问的话,都是成见,都是意气”,应该“好好 的开导他”。

(四)赞扬和砥砺以陈独秀为首的新派人物,再接再厉,继续奋斗。“凡 欲革新一代之思想学术,终不免有忤逆世俗之虞”,“今幸有陈先生辈宁牺牲

权利不肯牺牲主义之主张,新学界之士风,当为一振。尤望陈先生??始终 勿为威武所屈,而为吾国一洗此虚伪欺诈之积习也”。若先生不幸而被辞退,

为主义而牺牲的“真诚纯洁的精神,已彰然流露”。“新学派之声势,必由此 而益张然”。驱逐先生,犹如犹太人把耶稣钉在十字架上,“从此以后之《新

青年》杂志发行额必加起几倍或几十倍”。“愿提倡革新诸君,自觉其责任之 重,知旧势力之大,力与奋斗,百折不挠??真理所在,生死以之。??

最后之胜利,必属于革新之诸君矣!”11以上引文,均见1919年

4月13、27日《每周评论》的《特别附录:对于新旧思潮之舆论》。 这14家大报的言论,不仅是对林纾进行了有力的斥责,更重要的是对

《新青年》自创刊以来,提倡科学民主、文学革命所取得的成绩作了一次大 检阅。林纾的本意是以古文大家的架势,用诬蔑诋毁的手段,破坏和遏止新

文化运动的发展,而结果却适得其反。舆论界透过这位昏庸老朽王婆骂街蛮 不讲理的恶劣手法,愈来愈支持以陈独秀为代表的革新派。

但不可忽视的是站在林纾背后的北洋军阀政府的势力。 陈独秀为了减轻北洋政府对蔡元培的压力,特于《新青年》第六卷二号

发表《编辑部启事》,正式声明:“《新青年》编辑部和做文章的人,虽然有 几个在学校做教员,但是这个杂志完全是私人的组织。我们的议论完全归我

们自己负责,和北京大学毫不相干。”编辑部同人这种文责自负的精神并不 足以减轻北大所受到的压力,以及北大教职员的忧虑,何况北大里的顽固派,

他们早就想把陈独秀驱逐出去了。

北大学长、教授会、主任会原拟定这年暑期后实行文理科合并,不设学 长,设一教务长统辖教务,现在迫不及待地提前于4月8日实施了,推举马

寅初任教务长。1为封建恶势力的最痛恨的文科学长陈独秀就这样下台了。 蔡元培解释说,陈独秀虽不当文科学长,但还是北大的人员,这是属于北大

内部机构的变动。这样解释无论是对蔡元培或陈独秀都要体面些。

1《北京大学日刊》,1919年4月10日。

{{强力拥护公理平民征服政府}} 新文化运动的开展,解放了一代知识青年的思想,使他们冲出了封建主

义的牢笼,获得了独立的人格。只有这样的新青年才能勇敢地走向街头、广 场,举行游行示威,火烧卖国贼的住宅赵家楼,点燃起五四运动的革命烈火。

如果没有新文化运动,那些满脑子三纲五常、三从四德的男女知识青年,不 过是摇头晃脑地哼哼几句古文,写些佶屈聱牙的之乎者也罢了。

新文化运动直接为五四运动奠定了思想基础,准备了一批反帝爱国运动 的中坚分子,伦理的觉悟转化为进行政治斗争的动力,白话文成为爱国运动

广泛开展的宣传工具。

四十年代时,毛泽东赞誉陈独秀是五四运动的总司令,就主要是指的陈 独秀对青年群众的政治思想的领导作用。

五四运动爆发的导火线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巴黎和会强行把战败 国德国原在山东的特权全部转交与日本,拒不归还中国。

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于1914年6月28日,战争的一方是协约国

(英、法、俄);另一方是同盟国(德、奥、意)。大战发生不久,日本即于 同年8月15日对德宣战,乘机占领胶济全线,夺取了德国在山东的特权。

1915年5月25日,日本与袁世凯政府签订了“二十一条”。1917 年二、三月间,日本与英、法、意、俄四国取得了秘密的谅解,四国承认日

本在山东的特权。同年8月14日,段祺瑞政府对德宣战,并借参战之名向 日本借款,成立了参战军,扩充一己之实力。参战军虽然没有参加对德战争,

但有10万华工被派赴欧洲战场,为协约国军队运输弹药给养和修筑工事。 第一次世界大战是帝国主义各国为重新分割殖民地的一场恶战,双方都是非 正义的。

陈独秀当时并不认识这场战争的性质,他认为资产阶级民主制的英、法 等国,反抗君主制的德国是正义的,他站在英、法一边极力主张中国参战,

说“国际今日之抗德,犹如吾国前日之讨袁”,正义在英、法一方,中国加 入对德战团后,将来“有列席和议之权,其时发言效力,固必极微,但也较

由他国代吾人发言有利”。1陈独秀崇拜资产阶级民主制,但他不认识资产 阶级民主的本质,不了解自由资本主义在所谓资产阶级民主制度之下,早已

发展到帝国主义阶段。英、法的民主制与德国的君主制,不过是政体形式的 不同,其阶级实质都是对内实行资产阶级专政,压迫和剥削无产阶级;对外

实行帝国主义的扩张政策,抢占和掠夺殖民地。当时,陈独秀还不明白这些 道理,他对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性质作出了错误的判断和错误的推理,因而产

生了不切实际的美妙幻想。

1918年11月,世界大战结束,北京各校于14日至16日放假三 天,庆祝协约国的胜利。中国是协约国的一员,现在协约国战胜了,那末德

国在战前占据的青岛及其他特权,自然应归还中国,人们正是怀着这样的喜 悦心情庆祝胜利的。陈独秀也不例外,他认为这次大战是“公理战胜强权”。

什么是公理,什么是强权?“凡合乎平等自由的就是公理;倚仗自家1《俄 罗斯革命与我国民之觉悟》,3卷2号,1917年4月1日。

强力,侵害他人平等自由的,就是强权。”1根据这样的认识和推理, 他主张“我们东洋各国列席〔巴黎和会〕的委员,应该联合一气,首先提出

‘人类平等一概不得歧视’的意见,当作东洋各国第一重大的要求。此案倘 能通过,他种欧美各国对亚洲人不平等的待遇,和各种不平等的条约,便自

然从根消灭了”。2

陈独秀对外存在严重的幻想;而对内,他站在民主主义的立场上,勇敢 地提出了“除三害”(军人害、官僚害、政客害)的主张。“中国若不除去这

三害”,政治永无清宁之日,“若想除这三害,第一,一般国民要有参预政治 的觉悟,对于这三害,要有相当的示威运动。第二,社会中坚分子,应该挺

身出头,组织有政见的有良心的依赖国民为后援的政党,来扫荡无政见的无 良心的依赖特殊势力为后援的狗党”。3陈独秀一旦涉足于政治斗争,便把

斗争的矛头直指封建军阀,把希望寄托于人民的觉悟和群众的政治运动。

2月20日,国内南北和平会议在上海召开。4巴黎和会自始为英、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