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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毅传(txt下载) 佚名 5043 字 4个月前

合川也不宜再留,决心紧急撤离。

陈梦云、范英士关心陈毅的安全,决定二人一同护送陈毅直到重庆。在 当时的严酷形势下,和陈毅这样的人一同出走,干系不小,情谊殊深。范英 士在 1980 年

4 月说:后来查明,王学姜确实准备于宴请时下毒手。而陈梦云 和范英士也没有再回三师工作。

为了减小目标,他们在重庆附近的江北县分手,陈毅只身去重庆找新任 旅长的郭勋祺。

郭勋祺是陈毅少年时代的同学和球友,陈毅出现在他面前,使他吃惊不 小。此时的重庆全被白色恐怖笼罩。中共重庆地委和莲花池国民党左派省党

部尽被破坏。到处是搜捕、枪杀;一部分人自首叛变。车站、码头全部戒严, 向东往武汉去的船只检查尤其严格。郭勋祺把陈毅留在自己司令部掩护了几

天,随即亲自布置陪送陈毅前往码头,送上去武汉的江轮。

第二节武汉军校

陈毅来到武汉,暂住武昌蛇山脚下的小旅馆里。和重庆相比,武汉是另 一个世界,到处是标语、旗帜、横幅的革命的世界。但是标语的内容急遽地

变化着,一夜之间,到处是声讨新军阀蒋介石的怒吼。“四·一二”事变发 生了!

接着又是李大钊在北京遇害的噩耗! 革命的怒潮和革命的危机交织。 陈毅急于找党,急于投入斗争。

可是他既无介绍信,又无介绍人,到处碰壁。终于他在街上遇到了留法 勤工俭学的同学、他的入党介绍人颜昌颐。颜昌颐是“四·一二”事变后从

上海撤到武汉来的,在中共中央军事委员会工作。5 月,中共中央军事委员 会正式分配陈毅到武汉中央军事政治学校任党委书记。

武汉中央军事政治学校的前身就是原来在广州的黄埔军校。此时,国民 党中央撤消了蒋介石的校长职务,改校长制为委员制,校务委员有国民党方

面的邓演达、谭延闿、顾孟余、徐谦,共产党方面的恽代英等 5 人,以邓、 谭、恽 3 人为常委。国民党方面的常委不肯管学校的实际工作,校政实际上

由恽代英政治总教官负总责。据聂荣臻 1980 年 9 月说:在共产党内,陈毅到 任后由恽代英、施存统、陈毅组成校党委,陈毅任书记。但是陈毅的公开身

份要利于隐蔽,他的公开职务是校政治部的准尉文书。

军校共产党的组织 是不公开的,但是健全,每个大队和队都有党、团的支部和小组。专职的党

委书记陈毅到任后,即到各大队各支部了解情况,秘密开展工作。当时政局 动荡,湖南发生了“马日事变”,不久夏斗寅叛乱,武汉吃紧,军校奉命改

编为独立师开赴前线和叶挺部队一起平定了叛乱。接着,汪精卫撕下伪装, 于 7 月 15 日宣布“分共”,白色恐怖笼罩武汉城乡。在这些剧变中,军校大

多数教职员工和学生都紧紧地团结在国民革命的旗帜下,无论在公开论战中 或在战场上,都敢于和新老军阀及国民党右派斗争。在平叛作战时,陈毅在

党内作了有力的动员,保障了作战部队的高昂士气;还布置了对一些考验合 格的发展对象举行火线入党。当时在军校工作的徐向前、郭化若都记得陈毅

在党内工作很活跃。

工作活跃,言行之中不免会流露出不象个准尉文书之处。当时施存统的 秘书,后来曾为蒋介石代笔写《中国之命运》的陶希圣,就对陈毅说过:“共

产党真正的领导人是站在幕后的,我看你就是。”施存统告诉陈毅,政治部 组织科长叶镛是国民党员,专门监视共产党人。叶镛找陈毅,说“你在我们

四川是有名的,怎么来当文书呢?你一定是 c、p(共产党)。”并表示了革 命的愿望。陈毅见他诚恳,承认自己是共产党,并对他做工作。后来,通过

组织发展叶镛加入了中国共产党。这使陈毅的工作多了一层保护和支助。叶 镛后来参加了广州起义,担任工农革命军的师长,在战斗中英勇牺牲。

陈毅的堂兄陈修和、胞兄陈孟熙于 1925 年在广州考入黄埔军校第五期, 弟弟陈季让刚考入武汉军校第六期,都在武汉,兄弟们经常聚会。他们政治

见解各不相同,经常争论,但感情却很亲密。

陈毅的几位朋友也在武汉。胡兰畦在军校女生队学习。胡兰畦的丈夫陈 梦云和范英士后来也到了武汉。他们也常见面,议论政局,观点也不相同,

但都忧国忧民。 汪精卫不想保留革命的军校。女生队被解散,胡兰畦只好回到丈夫身边。

政治队提前毕业,陈孟熙得到吴玉章的同意到四川军阀刘存厚部工作。陈修 和决心去上海搞造船工业。

陈毅在 7 月份的主要工作是组织军校人员应变。军校最后被改编为张发 奎第二方面军的教导团。当时恽代英已东去九江;施存统也离开了军校。陈

毅领导各支部,把有的学员调去叶挺担任副师长的第二十五师七十三团(即 原叶挺独立团),让有的学员回乡各找革命之路,大多数党团员隐蔽下来。

他自己一度隐蔽在郭化若任连长的炮兵连,继续负责教导团的党的工作。1 当郭化若身份暴露奉命调出时,陈毅转移到党的基础较好的特务连隐蔽,任

该连准尉文书,继续和各营连党组织秘密联系。

8 月 1 日,即教导团奉命“东征讨蒋”、准备开拔的前一天,陈毅特地 从武昌到汉口,向好友陈梦云、胡兰畦及范英士等辞行。他们纵谈时局、各

叙襟怀。陈毅的话至今尚为胡兰畦和范英士所牢记。陈毅说:“以前清朝政 府骂孙中山是土匪,现在国民党又骂我们是土匪。好,我偏要去当这个‘土 匪’!”

1 据原总参军训部顾问刘祖靖 1982 年回忆:当时有人称陈毅为“总支书记”。

第三节“只要拿武装我就干!”

8 月 2 日,教导团 2000 多人分乘一艘大客轮和多艘小火轮,以及它们所 拖引的数十条大小木船,离开武昌顺流东下。

当时教导团的团长是侯连瀛、副团长是杨树松,参谋长是季方。侯、杨 虽是共产党员,却并没有组成党委,后来他们都转入了国民党,因而在当时

这个团显然还不是共产党领导的部队。陈毅虽是中共党内的主要负责人,但 是没有兵权,和上级党组织也缺乏可靠的联系。陈毅只听说了党对教导团这

次“东征”的大致意向:趁东行之便,开到江西九江、南昌一带,尽量保存 革命骨干,相机参加武装起义。

关于南昌起义的消息,在出发前全不知晓。船队抵黄石,被何键部队强 行扣留,经交涉并由何键部队打电报请示驻九江的第二方面军总司令部,才

干次日放行。这时才听到传闻说南昌方面出了事。

陈毅在 1952 年 6 月 14 日《关于八一南昌起义》的谈话中回忆:

8 月 4 日船到九江。江岸已武装戒严。第二方面军的人乘数艘小艇向分 散在江面上的各船官兵传达张发奎的命令:把武器留在船上,徒手上岸集合。

此时部队分散在毫无防御设备的民船上,无法进行战斗通讯联络,团长、参 谋长以及“准尉文书”都无抵抗的善策,也无法指挥,只能上岸见机行事。

集合完毕,张发奎亲自来宣布:要大家放下武器是事出无奈,叶挺、贺 龙不够朋友,带走了他好几个师,差点把第二方面军搞垮。他说他还是要革

命的。愿意跟叶、贺走的,他“礼送”出境。愿意留下的,他带去广州。最

后他下令分别站队,共产党站那边,国民党站这边。 没有人站到“那边”,大家早听说要隐蔽待机。

陈毅在当晚召集共产党干部分析形势,商讨对策。情况已趋明朗:南昌

已成功地举行了武装暴动,叶、贺掌握了好几个师,张发奎走向反动,但还 不愿丢掉革命招牌。大家研究决定:一是连夜分散出发到南昌去找叶、贺军,

一是回家乡去搞农民运动。没有暴露党员身份的,可以留下。“大约有 200 多人愿意留下,这 200 多人组织了个支部。”1

陈毅身份已经暴露,决定星夜去南昌,投入他多时来热切向往的共产党 独立领导的革命军队。特务连连长肖劲和他同去。

8 月 6 日陈毅、肖劲赶到南昌,叶、贺军已无踪影,张发奎的部队已进 了城,好不容易打听到起义军已去抚州方向。两人决意追赶。

沿途绝少行人,常有反动团练和地痞流氓拦路盘查。途中遇到几个从蔡 廷锴部队逃出来的军官,他们说蔡廷锴师本来参加了起义,但在南撤途中脱

离了起义军,现在也在“礼送”共产党员。陈毅、肖劲表示了誓必追上起义 军的决心。他们终于在抚州城里见到了紧张忙碌而秩序井然的起义军,找到

了周恩来和刘伯承。

当时起义军后面有朱培德的追兵,抚州附近是杨如轩的部队。赣东一支 绿林武装派人来接头,愿意接受叶、贺军的委任和指挥,条件是给他们一部

分枪支。周恩来、刘伯承就要陈毅带着肖劲去联系,到这支绿林部队去做改 造工作。但他们按预定办法和对方的司令联系时,起义军已开走,追兵已进

了抚州。绿林部队联系代表逃避不见。陈毅、肖劲出城时被哨兵抓住。幸陈

1 张发奎后来又将武器发还教导团。教导团开到广州,参加了广州起义。

毅说动了哨兵,得以脱险。

8 月 10 日,他们在宜黄再次追上起义军。周恩来与刘伯承等商量后,分 配陈毅任第二十五师七十三团的团指导员。周恩来说:“派你做的工作太小

了。你不要嫌小!”

陈毅真诚而喜悦地说:“什么小不小哩!你叫我当连指导员我也干。只 要拿武装我就干!”

“只要拿武装我就干”,说出了陈毅对于中国革命要靠共产党独立领导 的武装斗争的觉悟。这是他亲历四川保路运动的屠杀、里昂护校斗争被武装

押送回国、北京惨案、万县惨案、九江被迫放下武器,并结合宏观的认识所 得到的宝贵结晶!

使他特别高兴的是:他要去领导的团正是由叶挺独立团的主力改编发展 而成的“铁军铁团”。他早就听说,这支部队在北伐中是最出色的前锋,战

无不胜。这部队又是党最早创建由周恩来亲手组织的武装,训练严格,战斗 力强。现有 2000 多人,是起义军的一个坚强的主力团!

陈毅面临第一个考验。作为共产党的党代表和政工干部能否取得官兵们 信任的考验。这个团毕竟还是国民革命军,官兵们对蒋、汪不满,对共产党

比较有认识,但对政治工作人员,许多人还是持保留态度。陈毅自己对武汉 时期某些政工人员的满嘴空话与“五皮主义”(皮带、皮靴、皮包、皮手套、

皮马鞭)也很反感,所以能够理解官兵们看不起“狗皮膏药”的情绪。他自 觉地塑造共产党的政工干部的形象。不高高在上,常到班排谈心。盛暑行军,

又加某些地方群众受了欺骗宣传逃避一空,有时一天吃不上一顿饭。他都能 和官兵们一样,挨饿走路,还扶助病号,帮士兵背枪。官兵们渐渐相信他的

讲话了。更严峻的考验是在战场上。打会昌,七十三团打的是攻克敌人主阵 地制高点的恶仗,敌人炮火浓密。第一次上战场的陈毅开始时不知所措,他

自己后来说简直象《夏伯阳》里的政治委员富曼诺夫一样,被敌人火力压得 抬不起头来。但他清醒地意识到这种考验,立刻奔上最前线,冒着敌火鼓励

部队,和团长站在一起指挥作战。这就赢得了许多老兵的称赞,老行伍出身 的团长黄浩声也开始另眼相看。

然而第二个考验接踵而至。这是一个人的生命史上极少遇到的严峻而深 刻的考验,并不是每一个革命者都能经受住这种考验的,关键就在于对共产

党独立领导的军队有超过一切的认识和感情。

第四节疾风劲草

南昌起义部队进入广东后,决定以大部攻克潮汕;周士第的二十五师及 第九军教育团留守三河坝地区,由九军副军长朱德指挥。这样就把全军最强

的叶挺部队的二十四师与二十五师拆散了。事隔 25 年,陈毅在《关于八一南 昌起义》的谈话中痛心地说:“如果三河坝不分兵,我们一共有 15 个团,而

桂系加陈济棠可以集中的不过 17 个团,力量差不多,我们战斗力强于他们, 一定可以击破他们。三河坝一分兵,反革命就以钱大钩牵制朱、周部,集中

全力对付叶、贺。叶、贺长途跋涉,队伍疲劳,一路仰攻上去,到了汤坑遂 陷入反革命的重重包围”,损失严重。

三河坝位于广东梅江、汀江、韩江的会合口。二十五师为避免背水作战 的不利态势,东渡韩江,在以东文部为中心的笔枝尾山、龙虎坑、下村一带 设防。 10 月

2 日起,钱大钧部以优势兵力 3 个师 10 个团多次渡河攻击, 伤亡达 1000 余人。起义军顽强抗击,歼灭渡河之敌,但自己也有数百人伤亡。

10 月 4 日,敌军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