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配备了一支 40 多人的卫队,要他
到赣粤边来诱捕项英、陈毅。
10 月中旬,龚楚把卫队伪装成“红军游击队”,窜到了北山龙西石地区。 几天后和余汉谋的一支部队乒乒乓乓假打一阵子,“击溃”了“敌人”,在
龙西石出了名。中共赣粤边特委驻龙西石秘密交通员赖文泰、北山红军游击 大队大队长贺敏学,特委机关后方主任何长林等,都先后同龚楚进行了接触。
龚楚乘机大肆吹嘘他在湘南的“战绩”,声称他这次来是要接项英、陈毅去 湘南加强领导,迫切需要见到他们。何长林告诉龚楚:项英、陈毅目前正在
北山游击区,但他们行动秘密,和北山游击队不发生直接联系。要找他们, 可写封信由交通员转交,请项英、陈毅到龙西石来会面。龚楚一听喜出望外,
送上门比找上门更好下手。项英、陈毅,看了交通员赖文泰转来何长林等人 签具的信,非常高兴,这是突围后第一次和其他游击区取得联系。但陈毅又
想:龚楚是湘南游击队的主要负责人,怎么可以丢下游击队到这里来“汇报” 呢?早在中央革命根据地,陈毅对龚楚就有所了解,此人一贯骄傲自大,目
中无人。第三次反“围剿”中,他拒不执行彭德怀命令,使湘赣军区的部队 受到很大损失,被降职当团长。今天,他怎么变得谦虚起来,要项英、陈毅
去“加强领导”呢?斗争残酷,人心难测,陈毅建议项英,过一段时间再会 见龚楚。
龚楚见信送走了好几天还不见项英、陈毅到来,害怕自己的卑劣行径被 发觉,就决意先下手为强,把北山地区的共产党、红军游击队召集起来,一
网打尽。于是,他通过何长林,在北山龙西石召集游击队和干部开会。会上 他撕下画皮,说当共产党、游击队没出路,劝大家投降。大家才知上当,有
些人满腔怒火,举枪就打,边打边往外冲。但是,在敌人预伏火力的封锁下
50 多名游击队员和干部当场牺牲了,只有大队长贺敏学、小队长刘矮牯(外 号猛张飞)等八九人带伤冲出会场,翻滚下山。何长林被逮住叛变了。
项英、陈毅得知“北山事件”后,十分震惊和悲痛。那么多干部和游击 队员牺牲,这是突围到赣粤边后还没有过的。陈毅考虑:这次事件对北山游
击区影响极为严重,必须立即冒生命危险前去处理,不能让恶果进一步扩大。 陈毅和项英连夜研究,决定在党内和游击队内开展阶级教育和红军优良
传统教育,赞扬为革命光荣牺牲,批判为保命可耻叛变,加强说服教育,坚 持官兵平等,实行经济民主,以达到巩固内部,防止叛变事件的发生。对反
叛徒斗争,陈毅针对过去一些“左”的做法,提出了三条意见:第一,弄清 叛变的起因,是被迫叛变还是自愿叛变。第二,弄清叛变后的罪行。如没有
造成危害,一般采取宽大教育的政策。对危害大的,需要镇压时,对其家属 也要给以抚恤,不能歧视。第三,群众贴“反共标语”,不算叛变。陈毅认
为:国民党反动派对游击区人民的屠杀、压榨这样严重,我们要充分理解人
民的苦衷。 开展政治教育的指示发出后,陈毅带着两个警卫员先行出发去帽子峰,
要在叛徒龚楚和伪装红军的枪口下,迅速找到中共北山区委和游击队。 等着陈毅的是越加恶化的情况。龚楚通过何长林,把与游击队发生过关
系的群众统统抓起来,刑讯杀害,使北山的共产党组织和群众,遭受很大的 损失。龚楚熟悉红军活动的规律,他布置反动军队日夜搜查,把通往各地的
大小道路,严密封锁,力图在 10 天之内捉拿到项英、陈毅,并把北山的共产 党、游击队斩草除根。
去北山帽子峰的道路,陈毅和警卫员们由于经常来往,比较熟悉。但因 龚楚指引敌人在大山和羊肠小道上也设了暗哨、密探,他们只能夜间在树丛
中穿行。他们的衣衫不时被荆棘挂破,脚踝不时被树兜利石刺伤。第二天夜 里,遇上了瓢泼大雨,三个人弯着腰,前额几乎碰着山石,一步一滑的前进。
敌人、北山游击队和陈毅他们,三家都在捉迷藏,兜圈子,行踪飘忽,尽量 隐蔽。所以陈毅要找到北山的同志,谈何容易。他们昼伏夜行,跋涉了十几
天。由于劳累过度,加上冒雨行军,陈毅的伤口再次复发了。过去伤口复发, 他就往伤口上擦些万金油,用块布包扎起来,这次他没有这样做,在找到北
山区委和游击队的那天黄昏,他要警卫员打来一盆山泉水,把红肿的大腿和 伤口洗了洗,就自己动手挤伤口,挤出了不少脓血。后来又叫警卫员宋生发
给他挤。宋生发见他脸色变得象一张蜡纸,汗珠子直往下流,全身颤抖,怎 么也不忍心用劲去挤。陈毅就叫拿根带子把伤腿横绑在树干上,他背靠另一
棵树,叫宋生发再用劲挤。这样,终于把脓挤干净,还挤出了开刀时没取干 净的一小块碎骨。也怪,从这以后,他的伤口渐渐地好了起来,而且再没有
“反攻”。
“北山事件”对北山游击区的党组织和游击队果然影响严重。 区委书记牺牲了,游击大队大队长贺敏学身中三弹,到群众家养伤去了,
领导担子全落在游击大队政委刘燕富和副大队长刘甫念身上。他俩都是雇农 出身,对党忠心耿耿,打仗勇敢不怕死,就是没有文化,做思想工作简单生
硬。北山党组织和游击队遭到这样大的损失,他们急得暴跳如雷,带着游击 队东闯西撞,要捉拿叛徒报仇,结果又招损失。他们又想跳出北山,到油山
去找指挥机关,由于敌人封锁严密,也没跳出去。
革命队伍内部一些没经过严酷考验的人,悲观失望情绪更加滋长,有的 不辞而别,有的留帖告别,个别人投敌叛变了。
刘燕富和刘甫念把“左”倾机会主义者在中央革命根据地搞肃反的那一 套办法搬过来。为了防止逃跑,夜间放哨,他们觉得一个人靠不住,就派两
个人放双岗,可以一个监视一个;后来又派三个人同时放,认为三个人中总 有一个人是靠得住的。可是,这种互相监视的办法并不灵,派两个,两个一
起逃,派三个,三个一起走,仅 10 几天时间,200 多人的游击队,只剩下 100 来人了。刘甫念怒火烧心,当逃跑的人被抓回来时,就开斗争会,斗完了又
怕他逃,就杀掉了。
听了汇报,陈毅气愤地指出:这种做法是十分错误的。这样做恰恰造成 了内部的恐怖,疑忌,破坏了团结。有的游击队,就是采用这种方式把自己
搞垮台的。要巩固内部,主要靠政治教育,靠耐心说服,靠民主,靠领导者 的模范作用。为了避开敌人的搜剿,他建议区委机关和游击队上帽子峰,那
里是原始森林,十分闭塞,参天的乔木下,各种藤葛荆榛纠结交错,犹如天
然屏障,走几天不见太阳,敌人不敢进去搜查。项英。陈丕显等领导人也来 到这里。
项英、陈毅召开了一系列大小会议,把“北山事件”的详情向大家公开, 组织讨论,吸取教训,深入剖析和批判龚楚、何长林。项英、陈毅对叛徒的
批判和正气凛然的革命气节教育,激起干部战士对投降变节行为的无比憎恨 和坚持革命的英雄气概,纷纷表示要为死难烈士报仇,革命到底不回头。
陈毅还对游击队干部讲,革命要靠觉悟,靠自愿,不能靠强迫,不能逼 着人家革命。“捆绑不能成夫妻”,捆绑也不能搞革命。
一次,陈毅到一支游击队去了解情况,队长和指导员汇报了一个战士逃 跑又回来的事。这个战士叫刘燕青,是侦察班班长,过去侦察、作战很机智
勇敢。自“北山事件”发生之后,他逃回家了。但没过几天,他又突然回来 了。据刘燕青自己说,他离开了革命队伍,就象孩子离开母亲一样,感到无
依无靠,空虚、害怕,就又冒着杀头的危险,重新回到革命队伍里来。有人 不相信他的话,认为他回来可能有诈。陈毅不同意这种看法,认为刘燕青的
话可信:他毕竟是一个被压迫、被剥削的贫农子弟,在共产党多年教育下, 阶级觉悟提高了,一旦离开革命集体,他是会产生他所说的那种感觉的。陈
毅建议,恢复他的自由,发给他武器,象过去一样信任他。
那天下午,陈毅向集中起来的游击队员讲话。他对刘燕青作了一番深刻 的分析批判,刘燕青感动得流下泪来。接着陈毅说:“目前南方的游击战争
非常艰苦,打死、病死、饿死随时都可能发生。身体弱的,跑不动的,不能 坚持,可以自愿回家,我们发给路费。不过出去了,要站稳立场,不要叛变,
不要去当反革命,不要翻脸为仇。不要不辞而别,要握手告别,后会有期。 出去了,呆不住,愿意回来的可以再回来。我们会象欢迎刘燕青那样欢迎你”。
说到这里,陈毅站了起来,摸着自己的脸道:“你们别看我面黄肌瘦,长着 满脸胡子,我是要在这个地方坚持斗争的,就是剩下我一个人还是要干,这
是党给我的任务。”
陈毅这样一讲,队列中马上有人说:“你能坚持,我们为什么不能!” 说话的正是陈毅的警卫员宋生发。他听了陈毅的话,情绪激动地站起来说:
“同志们,老刘(陈毅的代号)在第五次反‘围剿’中,右腿受重伤,他是 拄着拐棍走到这里打游击的。3 天前他还在外面林子里挤伤口,挤出了足有
一大钵子脓血,可他身边只有一盒万金油。就是这样的身体,他每天爬山过 水,在敌人中间穿来插去。他能坚持,我们为什么不能坚持啊!”宋生发说
得情真意切,泪流满面。指战员们过去不知道内情,听宋生发一说,都十分 惊讶,深受感动。有几个人几乎同声说:“我们也要坚持到底,决不动摇!”
陈毅高兴他说:“真正革命的同志要坚定信心,留下一点星火,定能燃遍万 里江山。”
经过一段时间的紧张工作,北山游击区的党组织、游击队和指挥机关后 方人员,基本上整理配备完毕。北山区恢复了元气,从根本上巩固了内部。
于是,项英、陈毅他们转移到了连山。可是就在这时,油山又传来消息,那 个曾经以极左面目出现的军分区参谋长向湘林叛变了。
陈毅马上赶回油山。向湘林是在负伤休养中被俘叛变的。由于应变工作 抓的迅速及时,油山的党组织和游击队,没有受到多大的损失。向湘林也因
此失去了国民党军的信任,最后被枪毙了。
那时候,项英、陈毅都保管着一些金子,缠在腰里。冬天衣服厚还可以
掩盖,到了夏天,腰里就凸出来了,有人就在背后对他们的腰部指指点点。 这在内部不很巩固的情况下,颇有谋财害命的危险。对这个问题,项英反复
作过考虑,这是革命斗争的经费,分开背吧,给品质不好的人等于发了大笔 路费;继续瞒下去吧,瞒不住了。陈毅说:反正大家都知道了,就给大家讲 清楚。
一天,陈毅把机关人员和队伍集合起来,把金条、银元、钞票全部摆到 桌子上,朝大家说:“这是党的经费,党要我们保管,我们从来没有乱用过
一分钱。发展党的事业,要靠这笔钱;发展部队,也要靠这笔钱。现在,形 势越来越有些紧张,我们有责任通知大家,万一
我们牺牲了,尸首可以不要,钱无论如何要拿走,这是党的钱,不能落 入敌人手里。”
项英、陈毅建议分开背,可是大家一致主张党的经费要由最可靠的人背。 他们说:“我们信得过你们,你们跟我们有盐同咸,没盐同淡,党的经费还
是你们保管的好!”项英、陈毅的这一举动,在干部战士中引起了很好反映, 带来了新的信任和团结。后来各县、区委和游击队领导人,也把经济向大家
公开,并组织经济委员会进行保管,内部得到了进一步的巩固。
五节新阶段
1936 年 6 月初,赣粤边区出现了一个奇特现象,粤军余汉谋第一军的部 队纷纷撤走,游击区空前地平静下来。
项英、陈毅派人下山打听,才知道发生了“两广事变”。 日本帝国主义吞并了中国东北 4 省之后,又制造了“华北事件”,侵占
冀察。蒋介石却置民族危机于不顾,继续派重兵“剿共”。 这就使全国抗日怒潮愈加高涨。陈济棠、李宗仁、白崇禧因势起事,打
出“反蒋抗日”旗号,以争取全国响应,问鼎中原。 粤军一撤走,国民党的地方武装也缩进壳里,土豪劣绅惊恐万状,纷纷
逃向赣州、韶关。 赣粤边的斗争面临一个转折点。1
有些人兴高采烈,对陈济棠很是赞赏:这个“广东王”,还真有点爱国 心呢!有的认为,粤军胜取长江也罢,败回广东也罢,再不会到赣粤边大山
里来了,赣南是共产党的天下了。他们提出要准备恢复中央革命根据地,把 政权公开。
项英、陈毅深感应该认真分析形势以统一认识、确定方针。他们虽然和 中央失去联系已一年多,又整年在深山密林里转,但是对于国际国内的政治、
军事形势,基本上还是心中有数的。这主要是借助于港、澳、宁、赣、粤的 报刊。从帽子峰回到油山以后,陈丕显就通过地下党订到了香港和国民党的
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