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改变。和平时期无法缴获外军新式武器,而某些远程武器根本无法 缴获,所以必须大力发展国防科研、国防工业,学习现代化作战的理论和战 术技术。
第十二章 到中央工作
第一节“事久见人心”
就是在全国军事系统党的高干会议时,1953 年 12 月,陈毅的人生旅途 发生了重大的变化——10 多年来一直在明里暗里“整”陈毅,破坏他和华东
同志、中央同志关系的饶漱石,其野心家、阴谋家、伪君子的真面目终于被 揭露了。陈毅与中共中央主要领导人之间的人为障碍排除了。
陈毅到达北京的第四天,就被毛泽东找到西郊玉泉山新建的别墅去谈 话。
陈毅与毛泽东的来往,相对来说是比较随便的。陈毅常向熟人谈起 1949 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夕的一件事。那次他到北京参加全国新政治协商会
议,当晚去看望毛泽东。毛泽东见面就说:“对不起啊,我没来接你。”陈 毅很感意外,他从来没有过要毛泽东亲自去接他的念头,便问“怎会有这么 个问题呀?”
毛泽东说明,他亲自到火车站去迎接过宋庆龄、张澜、李济琛、程潜, 没有顾得上去接党内的一些老同志。
陈毅哈哈大笑。毛泽东也笑了。 不过这次玉泉山谈话,一向直爽的陈毅却没有一开始就说真话。因为毛
泽东在询问了华东执行总路线的情况,谈了农业互助合作运动和国家领导体 制以后,忽然向陈毅问起他所了解的饶漱石的情况来。饶漱石长期与陈毅对
立,近年来陈毅更发现他的许多问题;但是此人当时已调来中共中央组织部 任部长,他和中央主要负责人之间当前的关系如何陈毅全不知情。延安时毛
泽东为维护团结制止他谈饶漱石的情景犹在眼前,因而陈毅觉得不宜直捅出 来,便按在一般情况下尽量说同级干部优点的习惯,说了几句。却见毛泽东
表情淡漠。陈毅告辞出来,遇到中央机关的一位主要负责人。陈毅因为心有 疑问,便对他说起此事。那位负责人说:“主席问你,是为了听你说真实情
况!”陈毅深有触动,当即回到毛泽东房里,向他说明自己的思想过程。据 陈毅的《流水日记》载,他把自己所接触所怀疑的饶漱石的言行和盘托出。
从后来陈毅在华东局扩大会上揭发的许多事实来看,最使陈毅反感的是 饶漱石近年来常在陈毅耳边说刘少奇的坏话,说他自己很早就拥护毛主席。
他看到刘少奇不行了,就想表明他不是刘少奇培养的。陈毅当然清楚,刘少 奇离开新四军回中央,由饶漱石接替刘少奇代理了华中局书记、新四军政治
委员,使他从此掌了华东大权。现在他竟把矛头对准刘少奇,实在使陈毅寒
心! 陈毅倾吐真情以后,毛泽东点头欣赏,并把已经掌握了的高岗、饶漱石
阴谋活动的情况告诉了陈毅。高、饶先后在中央财经会议和组织会议上发难, 攻击刘少奇、周恩来,分裂中央,直至通过私下活动要由高岗任中共中央的
总书记或副主席,并改换总理人选。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毛泽东又找陈毅去谈话。这次专谈高、饶问题。其 中主要的是华东军政委员会主席的任命问题。 1949 年 10 月,各大区都由
大军区的司令员担任大区军政委员会主席,毛泽东两次说华东军政委员会主 席由陈毅担任,陈毅觉得自己是大军区司令员又是上海市市长,够忙了,推
辞说让饶漱石当。毛主席吩咐让华东局同志们讨论,饶漱石得知此事后对陈 毅说,你不担任我担任。根本没有提到华东局会议上讨论,就用华东局名义
报中央以他为军政委员会主席。饶漱石到北京,毛主席问起此事,饶漱石撒
谎说:华东局几个同志都不同意陈毅担任,只好由我来担任。这样才骗取毛 主席的批准。他又是华东局书记,又是军政委员会主席,就显得比所有的大
区司令员、政治委员高一头了。
毛泽东风趣而深刻地告诫陈毅:“不要伤风”,不要失去灵敏的嗅觉, 要警惕非法活动。毛泽东还说:“你推让,是不对的。谦逊并非在任何情况
下都是好的。野心家就不让。让给他就使党受损失。”
后来,陈毅又和彭德怀、刘伯承、贺龙、叶剑英等一起,应召到毛泽东 处专门讨论高、饶问题;并列席 1 月 12 日的中央政治局会议,讨论通过了
《增强党内团结的决定》。 毛泽东把对高、饶的斗争布置妥当,便出京休养去了。2 月 6 日,中共
七届四中全会开幕,刘少奇受中央和毛泽东主席委托向全会作了政治报告。 陈毅也经过认真准备作了题为《为增强党的团结和巩固与提高党中央的威信
而斗争》的发言。他谈了对围绕高饶事件展开的这场党内斗争的认识,提出 不仅仅处分几个人,而要达到弄清思想的目的。同时,也坦诚磊落地作了自 我解剖。
刘少奇亲自到陈毅住处,诚挚地向陈毅道歉:过去我看错了人,信任了 饶漱石,使你受委屈了。这使陈毅十分感动和振奋。据宋时轮、张爱萍等回
忆,陈毅当时在同华东将领一起用餐时报告了这个动人的消息。
中央书记处分别召开了高岗、饶漱石问题的座谈会。饶漱石问题的座谈 会由邓小平、陈毅、谭震林主持。66 位中央及大区的领导人发了言。
3 月 4 日,陈毅又与周恩来一起,在中南海怀仁堂,向 2000 余高级、中 级干部传达了七届四中全会的精神。
饶漱石整陈毅,是借陈毅在红四军时两次接替毛泽东为前委书记的历史 事实作为口实的。陈毅在揭发饶漱石时,联系到红军、新四军、华东野战军
以及华东军政委员会时期的实际,揭露饶漱石一贯来造谣作假、挑拨离间、 玩弄阴谋诡计的种种事实;同时,也诚恳地作自我批评。陈毅的报告长达 7
小时,生动坦白,留给大家深刻的印象。
至此,压抑、纠缠陈毅 10 多年的公案大白于全党了。
1954 年 3 月 14 日,毛泽东南巡中将路过太湖之滨的无锡。当时,陈毅 正在济南出席山东分局的会议,闻讯即赶赴无锡迎候。当日,把毛泽东迎至
太湖疗养院。次日,毛泽东即邀陈毅去谈话。此次谈话,气氛格外融和。他 们聊到阶级斗争,生产关系与生产力,假象与本质等等。据陈毅日记载,有
一句话特别触动陈毅,这是毛泽东说的:“伸手岂止高饶”。毛泽东说,只 是目前不必如此提出,以免有扩大化的嫌疑。
陈毅自己是不向党不向人民“伸手”的。他调动工作,从不带自己的“亲 信”;党分配他工作,他从不讨价还价;华东军政委员会主席,他还推辞,
结果被饶漱石“伸手”抢了去。但是陈毅仍然觉得应该警惕,特别是自己现 在出头翻身的时候。从毛泽东的这句话看来,党内斗争的风浪,今后还将大 有起伏呢!
因而,陈毅在“仲春”和张茜回到南京故居“旧筑”的时候,其心情既 感奋又审慎。他写了 4 首“感事书怀”的诗,其中到处可见自我反省自我约
束的句子:“慎之又再慎,谦逊以自束。后车善择途,前车一再覆。”“心 情承见问,春来冬尽,克奏肤功。向大泽深山,擒伏蛇龙。回溯廿年纠葛,
知早有伏迹藏踪。须牢记,无情历史,利己必凶终。”“幸得长期培育,每 愧过失多。晚节自珍惜,日月走如梭。”特别是第 4 首七古,标题直接就是
《手莫伸》,其辞句涵义更为显豁,可说完全是对毛泽东“伸手岂止高饶” 的回答和信誓,其政治态度十分明朗。
在这时期,陈毅还做了一件大有利于坚持正确政治方向的事。解放军全 军在学习苏军经验时,有些人认为不必再强调中国共产党对军队的绝对领
导,可以取消政治委员,实行单一首长制。在强调正规化时,表现出削弱军 队政治工作的倾向。于是,1953 年 12 月召开的军事系统高干会议上展开了
讨论,会后,中共中央决定修改中国人民解放军政治工作条例,以加强党的 领导和政治工作。毛泽东指定由陈毅、谭政与罗荣桓一道主持修改工作。陈 毅从 1927
年开始就是工农革命军的政治工作建设者之一,参加过古田会议决 议的制订,对这些问题体会至深。当时,在东交民巷开会讨论,陈毅作了内
容丰富的讲话,特别是对党委统一领导下的首长分工负责制的由来和发展, 讲得尤为深透。后由姜恩毅等先起草了“总则”。“总则”由陈毅、谭政审
定,由罗荣桓上送毛泽东主席。毛主席 交给陈伯达修改,陈伯达却出了错, 把“中国共产党在中国人民解放军中的政治工作是我军的生命线”给划掉了。
毛主席又亲笔改了回来。在陈、罗、谭主持下,《中国人民解放军政治工作 条例(草案)》的修改很快完成。 1954 年 4 月 15 日经中共中央和中央军
委批准,正式颁布实行。
4 月 1 日,华东局扩大会议开幕。谭震林主持会议,首先由陈毅传达四 中全会的精神。陈毅的发言一上来就很有特色:首先传达的真是四中全会的
“精神”。他密切联系阶级斗争和思想改造的实际来讲党内斗争的规律,以 便同志们正确地深刻地理解四中全会的内容。
陈毅发言的第一个题目就是“要运用阶级斗争一定会反映和影响到党内 的原理来学习与传达四中全会的内容。”他说:“按照事物相互斗争、相互
渗透、相互转化为其对立物的原理,我们可以从资产阶级队伍中分化出一部 分人来,同样的,资产阶级也可以从我们队伍中分化出一些人来作为他们的 代理人。”
在这个题目之下,他联系思想认识回答了一系列的问题:“历史久、功 劳大,为什么会反党?”“与帝国主义、资产阶级有无组织联系?是不是他
们派进来的?”“斗争是不是过火?”“高、饶都集中反对中央某几个领导 人,这些领导同志是否也有缺点?”“高、饶问题是一种社会现象的反映,
他们是代表一部分人的,因此他们的反党思想是有其一定的市场和基础的。”
“联系本身进行检讨,要有分析,要正确掌握界限,”“‘知人不易、知己 亦难’,不要迷信别人,也不要迷信自己。”对这些问题,陈毅都作了辩证
的、实事求是的分析,并指出主导的方面。陈毅发言的第二个内容是“根据 四中全会精神,来谈一谈我自己的问题”。而后,4 月 10 日、11 日,他才作
对高、饶反党联盟揭发批判的长篇报告。这样的传达报告,给大家的启发就 更大了。
4 月 26 日,毛泽东在中南海颐年堂召开的会议上谈到三反、五反、高饶 联盟,从马克思主义理论的高度来分析了这些运动和事件,指出都属于社会
主义改造过程中阶级力量的重新组合和改造;新旧社会制度交替,必有一部 分人拥护旧制度,反对新制度。毛泽东这次又在较大的范围内提出“伸手岂
止高饶”。这些谈话对陈毅的触动颇大,引起他的思考:自己在七届四中全
会上的发言,在华东局扩大会议上的发言,与毛泽东的讲话对照起来,就显 得肤浅,不敢说已从理论上说明了问题。
毛泽东深谋远虑、精细过人,对于他要任甩的人尤其注意。他不但看了 陈毅在中央全会上的发言,而且认真地阅读了陈毅在华东局扩大会议上的发 言。
在 6 月 8 日夜颐年堂的中央会议上,毛泽东当着众多的党中央委员和政 治局委员说到陈毅的发言和报告,大加赞许。他说华东局扩大会陈毅的发言,
已能概括,有点理论了,只是其中有一点尚须与他谈一谈。又说四中全会的 陈毅发言他也看了,认为很好。
陈毅有志于学习和运用革命理论,为时久矣。早在留法勤工俭学时期便 已开始接触和研究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 20 多岁在北京的时候便已开始
在报上与资产阶级文艺思想论战。三年游击战争那么艰险的环境,他还在研 读列宁的书《社会民主党在民主革命中的两个策略》,因而在民主革命的领
导权问题上有充分的自觉。
1929 年他代表中共中央起草的给红四军前委的指示信,更是自觉地探讨 中国革命的理论问题。他在华东局扩大会上的发言中说自己“对理论有兴趣,
也可作些理论研究工作,但钻得不深。”现在听了毛泽东的评价,更觉于心 不安,在日记上写道:“入党 31 年矣,进步仅此,有何可以自负之处。”
6 月 22 日,毛泽东邀请陈毅到玉泉山别墅,共进晚餐,谈论工作。毛泽 东谈到山东、福建问题,反党阴谋案件问题,同意陈毅在山东检查工作的方
针。这一次谈话气氛亲切,话题广泛,《聊斋志异》中《席方平》、《公孙 大娘》的妙处也谈到了。行前毛泽东说了两句具有总结意义的谚语:“路遥
知马力,事久见人心。”在高饶联盟彻底查清后向陈毅说这两句话,含义当 然是深长的。陈毅说他近日内要回华东。毛泽东约他离京前再谈谈。
6 月 26 日中午,毛泽东电邀陈毅同他一起去玉泉山别墅。刚刚落坐,毛 泽东便兴致很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