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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鲁晓夫传 佚名 5187 字 4个月前

“在 22 次代表大会之后,伊格纳托夫未被选入中央主席团。按规定不能 再配备警卫队长,我必须离开他。

“这样我便在 1961 年退休了??不久以后,担任俄罗斯联邦最高苏维埃 主席团主席的伊格纳托夫在他的总务科中给我找了一个闲职。那里没什么特

别的事儿。尼古拉·格里戈里耶维奇去休假或出差时,我经常陪同他一起去。 我的任务是保证他过得舒舒服服。他特别关心住在哪儿、条件怎样、同谁住

在一起。他想的是,与他所熟知的、享受中央书记在国家别墅休假待遇的那 些人相比,自己的条件不能太差。

“今年也是这样。8 月 3 日,他兴致勃勃地告诉我,他决定 8 日去高加 索休假。

“对于这种外出,我早已习以为常。我们到索契后住进了拨给我们的别 墅。它坐落在花园深处,距主楼较远。伊格纳托夫对住所很满意,说:‘这

间别墅还可以,够级别。出发前,勃列日涅夫和波德戈尔内曾建议我转住到 第四国家别墅中。’

“我问:‘那么,我们要不要把我们住进这个别墅的事告诉他们?他们 是否已经告诉了尼基塔·谢尔盖耶维奇?要知道,这些别墅好像只是为主席

团委员准备的。万一他知道,会不会引起不愉快?’

“伊格纳托夫沉思了片刻说道:‘此一时彼一时。他们现在不会听赫鲁 什的。’(赫鲁什是对赫鲁晓夫的鄙称)他经常骂尼基塔·谢尔盖耶维奇,

尤其是最近,在退出主席团以后,不过这往往是在醉酒之后,在谈到具体问 题时。伊格纳托夫认为,他若是处在尼基塔·谢尔盖耶维奇的位子上,他会

采取另一种做法。但是,不管他谈赫鲁晓夫什么,都可以让人感到,他有些 怕他。然而现在有明显的迹象表明,他认为对赫鲁晓无可以根本无须考虑。

这是一种新调子。

“我换了个话题,向他问道:‘需要解决食品和汽艇问题,还有什么指 示吗?您在莫斯科对我一点也没有谈过这些。’

“伊格纳托夫说:‘一切都办妥了。有关汽艇、食品和在我们的别墅里 安装‘高频’电话的事我已同谢米恰斯内都谈好了。你去问问值班员,他们

是否已接到指示?’看我吃惊的样子,他轻轻一笑。

“以前,伊格纳托夫与谢米恰斯内不曾有过这么好的关系。不仅如此, 伊格纳托夫对他简直是无法容忍,稍有过错都要被骂一通。当时他有些怕谢

米恰斯内,因为他知道谢米恰斯内同赫鲁晓夫关系挺好,同阿朱别伊关系更 好。向谢米恰斯内提出要求,这在过去是不可想象的。

“我在想:‘发生什么事情了?’给疗养院值班员和克格勃值班员打电 话核实后,证明他们已接到了供应食品和汽艇的指示。

“伊格纳托夫对此甚为得意,他说:‘有谢列平和谢米恰斯内这样的好 人,我的任何要求都不会遭到拒绝的。’

“他们这些人之间关系的这一变化令人费解。为什么从前那种难以掩饰 的敌意,而今会变得如此融洽?这里显然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

加柳科夫没有下结论,只谈了第一个不正常现象:关系突然转变,找不 到明显的理由,其中定有蹊跷。

接着,加柳科夫又谈到伊格纳托夫在“俄罗斯”疗养院与各州的州委书 记频繁往来,以及他 8 月 29 日与勃列日涅夫通电话的内容,这是他亲自听到 的。

“勃列日涅夫说,既然伊格纳托夫在索契休假,那么他邀请他到克拉斯 诺达尔去住两天,并参加北高为晾国民经济委员会‘克拉斯诺达尔石油天然

气联合公司’的授勋仪式。

“伊格纳托夫欣然同意。

“他说:‘我想顺便看看格奥尔基(克拉斯诺达尔边疆区农业党委书记, 伊格纳托夫的老相识)。廖尼亚,我这里有车臣一印古什州委书记季托夫和

伏尔加格勒州苏维埃执委会主席齐穆托夫。他们在一起时喝的不多,话却滔 滔不绝。他们心照不宣,话语表达了他们共同的情绪。但是格鲁吉亚使我不 安。9 月

10 日休完假后,我想到第比利斯去。应当在那里做些事情。’

“‘格鲁吉亚有什么使你不安?’

“‘我在报上读到一个 120 岁的集体农庄妇女给赫鲁晓夫写了封信,事 情有些复杂。看来,他们那里对形势不太清楚。’

“勃列日涅夫安慰他说:‘就这件事。你不用那么担心。’

“伊格纳托夫高兴地说:‘啊,原来是你的工作?那就另当别论了。还 有件事,我同亚美尼亚党中央第一书记扎罗比扬谈过了,他情绪挺好。是我

们的人。廖尼亚,我对你只有一个请求:一切都应该在 11 月份之前完成。’

“伊格纳托夫对通话很满意。两天后,在克拉斯诺达尔伊格纳托夫又与 勃列日涅夫用‘高频’电话通了一次话。在门口可以清楚地听到伊格纳托夫 的声音。

“‘谢谢,廖尼亚,一切都顺利。谢谢帮忙,没你可就糟透了。’

“所谓帮忙,指的是勃列日涅夫曾帮着为举行宴会筹款,因为用公款吃 喝是被严格禁止的。这项禁令的执行情况受到严格检查,只有作为中共第二

书记的勃列日涅夫才能作出这种批示。

“伊格纳托夫继续说:‘沃罗比约夫正在我这儿,我把一切都对他说了。 我还同萨拉托夫书记希巴耶夫谈过。开头,我们相互有些不理解,但后来找

到了共同语言。可以说同他也一切顺利,我说服了他。’

“他们说了再见,互祝工作顺利,然后沃罗比约夫接过话简。沃罗比约 夫感谢勃列日涅夫对他们工作的高度评价,表示要更加努力地争取新的成

绩。然后,卡恰诺夫接过听筒,也谈了些诸如此类的话。

“9 月 6 日晚,伊格纳托夫要我接通正在雅尔塔的波德戈尔内的高频电 话。伊格纳托夫在电话中意味深长地说:‘大功告成不取决于我们,而取决 于你。’

“9 月 19 日,我们返回莫斯科,我曾提醒伊格纳托夫,他本来是准备去 亚美尼亚的。他回答说:‘不去了。扎罗比扬已经在莫斯科勃列日涅夫家里。

我们该回家了。’

“星期一,我到他别墅去,安排各种家务。伊格纳托夫见到我以后,要 我与正在新阿丰休假的基里连科联系。接电话的是值班员,得知是谁打的电

话后,他回答说,基里连科在海滩游泳,不能来接电话。

“这是挺自然的回答,然而让人感到惊讶的是,这却引起了伊格纳托夫 的焦躁不安。

“他毫无缘由地嘟囔着说:‘是真的在游泳,还是不想接电话?’伊格 纳托夫接着便火烧火燎地开始往中央给勃列日涅夫挂电话。接电话的是秘

书:‘列昂尼德·伊里奇没上班,今天也不会到班上来,他病了。’

“这时,伊格纳托夫变得完全神经质了,他从房间这头走到那头,自言

自语地说:‘到底是病了还是没病?他得的是什么病呢? 需要病还是不需要病???’

“大约一小时后,我回到办公室。伊格纳托夫坐在皮椅子上,心平气和 地面带笑容。

“他说:‘没什么,一切还好。他不过是患了流行性感冒。一切正常。’

“我不明白,为什么勃列日涅夫得了流感这就很好???但这次谈话可 以作为在一个月内所发生的非常事件的补充。

“如果把所有这一切零星的小事联系起来,就可以得到一个可疑的印 象:吞吞吐吐的谈话,各种微妙的暗示,一个接一个地同各个州委书记单独

谈话,同谢列平和谢米恰斯内突然友好,经常地给勃列日涅夫、波德戈尔内、 基里连科打电话??为什么经常提到 11 月?11 月之前到底要完成什么事情

呢?”

加柳科夫不厌其烦地详细叙述了能典型说明伊格纳托夫对待赫鲁晓夫态 度的各种情节,这些情节有些发生在过去,有些则是不久前发生的。

谢尔盖心里明白,这个伊格纳托夫的坏脾气是众所周知的,他同赫鲁晓 夫的不和睦也不是什么秘密。他不能接受没有被选进中央委员会主席团这一

事实。从前,伊格纳托夫在喝过几杯酒后总爱在自己的圈子里发牢骚说,中 央委员会的所有工作都是他干的,其他人都是些无能之辈和懒汉,而赫鲁晓

夫只不过是在他起草的决议上盖盖图章和讲讲话而已。

谢尔盖看了一下表,两人已谈了将近两个小时。天已全黑了,两人回到 汽车里。

谢尔盖对加柳科夫说,他感谢加柳科夫提供的消息,并表示他是以充分 的信任和极为严肃认真的态度对待他所说的事情的。他还保证,一旦他父亲

回来,就把这一切都转告赫鲁晓夫。他还向加柳科夫要了电话号码。加柳科 夫对他说:“谢尔盖·尼基季奇,请您只在非打不可的情况下再打这个电话,

而且请您在电话里什么也别说,只约定会面地点。我的电话被人窃听,对此 我毫不怀疑。我早就注意到,很长时间没人来收电话费了。按规定我的电话

早该撤了,但他们却没有这么做,这说明有人在窃听。”

谢尔盖感到自己似乎成了侦探故事的参与者——监视、窃听电话、密谋。 这一切都那么异乎寻常,惊心动魄和难以置信。在这之前他还一直认为,克

格勃和其他机关都是同一个阵营中的同盟者,他们是可以信任和可以依赖 的。打从他能记事起,房子四周就有穿着蓝制服的士兵。他一向把他们当成

自己的朋友,当成能谈知心话的人,甚至是童年时代玩耍的伙伴。

突然之间,这个组织却来了个 180 度的大转弯。它已经不再起保护作用, 而是对人们进行严密的监视跟踪。想到这一点,他不禁不寒而栗。

赫鲁晓夫从导弹发射场回来了。几天来,沙漠地带的阳光把他晒得黑了 一些,但他看上去气色不错,容光焕发。他对所见所闻十分满意。在试验场,

他视察了三个座位的“东方”号新宇宙飞船,飞船不久将发射至人造卫星轨 道。他还见到了准备上天的机组人员——科马罗夫、费奥克季斯托夫和叶戈 罗夫。

赫鲁晓夫对苏联在宇航方面超过美国充满自豪感。事实上,在这方面苏 联确实值得自豪。1957 年苏联发射了第一颗人造地球卫星,成为世界之最,

率先开辟了人类征服大空的新纪元,使美国上下为之震惊。赫鲁晓夫为此被 美国《时代》周刊评为该年的世界风云人物。

为了不使赫鲁晓夫扫兴,谢尔盖一周之后才把他同加柳科夫的谈话告诉 父亲。

“你知道吗?”谢尔盖说,“发生了一件不寻常的事儿。我应当讲给你 听。这很可能是无稽之谈,但我却无权保持沉默。”

谢尔盖接着向赫鲁晓夫简要讲述了奇怪的电话和同加柳科夫的会见。赫 鲁晓夫默默地听着。

沉默了一会儿,赫鲁晓夫说:“你做得对,把这告诉我。” 两人又向前走了几步。

“你再说一遍那个人都提到了谁。”

“有伊格托纳夫、波德戈尔内、勃列日涅夫。”谢尔盖自知这事关系重 大,只能准确,而不可有半点差错。

赫鲁晓夫陷入沉思。

“不,不可思议??勃列日涅夫、波德戈尔内、谢列平完全不是这种人。 这不可能。”他若有所思地说,“伊格纳托夫倒有可能。他一直很不满,他

不是一个好人,然而他同那几个人有什么共同之处呢?”

“你没有把这次会见告诉别人吧?”赫鲁晓夫问儿子。

“当然没有啦!这种事怎么好乱说呢?”谢尔盖回答。

“这就对啦,”赫鲁晓夫称赞说,“不要告诉任何人。” 次日晚上,赫鲁晓夫回家后,见到儿子的第一句话就是:“看来你说的

那事确实毫无根据。我和米高扬、波德戈尔内一起从部长会议出来的时候, 我向他们简短地转述了你的话。波德戈尔内嘲笑我说:‘亏您想得出来?尼

基塔·谢尔盖耶维奇。’这是他的原话。”

赫鲁晓夫接着说:“星期三,按计划我将去皮聪大,路上在克里米亚停 一下,再到克拉斯诺达尔边疆区走一遭。为慎重起见,我已请米高扬同这个

人谈谈。他将给你打电话。由他来核对一下。他也准备去皮聪大,他在这儿 留几天,一切都会弄清楚的。他到了皮聪大,会把一切告诉我的。”

谢尔盖心情很沉重。他想,如果这一切纯属无稽之谈,那为什么还要去 同别人说呢?如果对此事是认真的,那又怎么可以放掉手中的线索呢?既然

要米高扬去调查,那怎么可以匆匆忙忙地交代,而且是当着可能参与了密谋 策划的波德戈尔内的面呢?一切都显得极不认真。谢尔盖对父亲这种风风火

火的处理方式极为不满。既然事情已经捅了出去,现在也只得顺其自然了。

“您或许应该暂时留下,自己去同这个人谈谈?”谢尔盖想略微变通一 下,让事情处理得稍微好一些。

赫鲁晓夫皱起了眉头。看得出,他不想介入。

“不,米高扬经验丰富。他会办妥一切的。我累了,想休息休息。总之?? 让我们结束这次谈话吧。”

“要不,我也去皮聪大?今年我还没休假。我想在那里跟你住一段。” 赫鲁晓夫理解儿子的心意,明白了应该如何来对待这种局面。

“当然可以!这样我将更愉快些。你让这个前卫队长去见米高扬,然后 办好休假手续就来吧。”

谈话后的第三天,赫鲁晓夫飞往克里米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