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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中山全传 佚名 5159 字 4个月前

兴中会寂然无闻,台湾兴中会无所 表现。

但这时保皇派在海外的活动却极为猖狂,他们积极创办报刊,进行反对 革命的宣传。在横滨有《新民丛报》,在檀香山有《新中国报》,在新加坡

有《天南新报》,在加拿大有《日新报》,在旧金山有《文兴报》,在纽约、 香港、澳门都有报纸,其阵势远非兴中会所能比。他们针对革命派的政治主

张,发表各种谬论,宣扬保皇立宪,歌颂清帝的“圣明”。

各地华侨对“名为保皇,实则革命”的说法,一时真伪莫辨,多受其欺 骗。1900 年前后,各地兴中会组织倒向保皇会或被分化瓦解者不在少数,连

檀香山兴中会也被拉了过去,孙中山的哥哥孙眉也一度上当受骗。

1902 年 2 月至 7 月,梁启超在《新民丛报》上,连篇累牍发表了长达十 万多言的《新民说》一文,提出所谓“提高人民思想是今日中国第一急务”

的主张,用荒谬的逻辑把清政府的昏愦无能,归咎于人民愚昧,企图混淆视 听,达到保皇的政治目的。

9 月,康有为在《新民丛报》发表《辩革命书》一文,居然把人民反对 清王朝腐朽统治的革命说成是“生内讧”、“创大难”,表现出他对革命运 动的畏惧与仇视。

10 月,梁启超又发表了《警告当道者》一文,为腐朽的清王朝出谋献策。 其它各地的保皇报纸也随声附和,竭尽全力,进行各种欺骗人民的蛊惑

宣传。

1903 年 9 月 26 日,孙中山离开日本前往檀香山。自 1896 年离开檀香山,

已经相距八年时间。故土重来,风光依旧,依然是迷人的海浪、沙滩和整洁 的林荫大道。但所见所闻,却使孙中山大出意外。檀香山各埠兴中会会员在

梁启超“名为保皇,实则革命”的欺骗宣传下,思想上已完全模糊了革命与 保皇的区别,很多人都奉行君主立宪主义。在行动上,他们拥护保皇党,并

以保皇党为革命党。在组织上,兴中会已沦为保皇党的附庸。不少兴中会员 又加入了保皇会,而兴中会的名称则很少有人提到。

种种景象,使孙中山百感交集。檀香山是孙中山的第二故乡,亲朋故旧, 为数众多。这里也是孙中山组织华侨、建立海外兴中会的始创之地,具有革

命发祥的象征意义。仅仅八年时间,竟被保皇派破坏得面目全非,这不能不 使他彻夜难眠。

同年 12 月,孙中山在致友人的一封信中说:“长期以来,我们只注意发 动武装起义,没有抽出精力谋划海外华侨中的宣传组织工作,使得保皇派如

此猖狂,这个失误是无法推辞掉的。”由此可以表明,孙中山这时已经从现 实教训中清醒过来,开始意识到巩固海外组织的重要性,并且要把革命宣传

活动放在重要位置上来考虑。

孙中山首先来到夏威夷群岛第二大埠希炉,着手恢复兴中会组织。兴中 会员毛文明,任希炉教堂的宣教师,曾经组织过演说会,宣传革命大义,驳

斥保皇派。听说孙中山已到檀香山,立即派人将中山先生接到希炉。孙中山 的到来,在希炉引起震动,群情踊跃。孙中山在毛文明的安排下,到希炉的

日本戏院发表了演说,听众达数百人之多,戏院内座无虚席。演说收到了意 想不到的效果,当即就有十余人加入了兴中会。于是,希炉开始建立了兴中 会革命团体。

在希炉的第一次成功演说,给孙中山以极大的鼓舞,在檀香山的华侨中 也产生了强烈的反响。1903 年 12 月中旬,孙中山应兴中会骨干李昌、何宽

的邀请,返抵檀香山正埠火奴鲁鲁,受到各界华侨的热烈欢迎。孙中山在火 奴鲁鲁的荷梯里街戏院和利利霞街戏院举行的两个欢迎会上,分别发表演

说,比较系统地开始了反击保皇论调、宣传革命主张、教育华侨的斗争。

孙中山的每场演说,听者都达数千人,并不时报以热烈的掌声。当地的 报纸新闻中称誉孙中山是一位极具影响力的演说家。每次讲完以后,孙中山

都站在台上,对听众说:“诸位侨胞还有不明白我讲的内容吗?如有,请提 问。”听众中提问题的人很多,孙中山均当场迅速地给以耐心的回答,直到 弄明白为止。

孙中山在这两场演说中,对于发扬民族主义精神,清政府难以实行君主 立宪,革命是反对专制、免遭列强瓜分的唯一途径,革命胜利后如何建立民

主共和国等问题,作了重点阐述。孙中山庄严宣告:“我们一定要在非满族 的中国人中间发扬民族主义精神,这是我毕生的职责。这种精神一经唤起,

中华民族必将使其四万万人民的力量奋起并永远推翻清王朝。”

在演讲中,针对保皇派认为民智未开、中国只能立宪不能革命的论调, 孙中山历数了清王朝实行的种种专制愚民政策。他面对着数千名凝神听讲的

群众,在讲台上斩钉截铁地说:“昏昧无能的清朝政府,断难实行君主立宪 政体。非实行革命,建立共和国家不可。”

孙中山有意控制了自己演讲的节奏,稍微停顿了几秒钟,又抑扬顿挫地 说道:“关于革命成功之后的政体,中国各大行省如美国的各个州,我们所

需要的是一位治理众人之事的总统。”他手臂向前一伸,兴奋地说:“革命 成功之日,效法美国选举总统。废除专制,实行共和。”

雷鸣般的掌声在戏院里久久回荡。孙中山的演说使保皇党十分恐慌,他 们利用宣传工具,加紧了对革命党人的攻击。在梁启超的授意下,保皇党在

檀香山的机关报《新中国报》的一名副主笔充当打手,在报上诽谤孙中山, 甚至不顾法律责任,诋毁孙中山的名誉。他们也发表演说,从中阻挠孙中山

的革命宣传活动,抵消他在华侨中的日益深刻的影响。

孙中山针对保皇派报纸的欺骗宣传和煽动攻击,决定针锋相对,加强革 命舆论宣传,反击保皇毒焰。孙中山有一亲戚程蔚南,其时正在檀香山正埠

经营一份宗旨不明的旧式报纸《檀山新报》,孙中山准备以此为基础加以改 组。程蔚南欣然同意,积极准备改组事宜。于是,孙中山一面致书聘请主笔,

一面亲自撰文在《檀山新报》上发表,与保皇派的《新中国报》展开了笔战。

针对华侨中深受保皇派“名为保皇,实则革命。”的欺骗论调,孙中山 首先写了《敬告同乡书》在《檀山新报》上发表。文章剖析了康、梁组织保

皇会的真实目的只是从个人境遇出发,报“知遇之恩”。孙中山请大家读一 下康有为所著的《最近政见书》。在这封书里,康有为“劝南北美洲华商不

可行革命,不可谈革命,不可思革命,只可死心踏地以图保皇立宪,而延长 满洲人之国命,续长我汉人之身契。”

孙中山以幽默的笔调尖锐地指出:“康有为的保皇心迹已说得如此明白, 大家再要说他是以此来实行革命,这不是诬害他吗?”

在保皇派阵营中,梁启超能言善辩,才华横溢,是一个有名的笔杆子。 他写的文章很有迷惑性,在各地都有很大的影响。特别是他的“名为保皇,

实则革命”的谬论,欺骗了众多的华侨。

孙中山在文章中对梁启超的言论进行了分析批驳。指出,梁启超在人心 所向、思潮急激的形势下,忽而革命,忽而保皇,忽而爱真理超过爱老师,

忽而爱民众超过爱皇帝,就如病人说梦话一般。其实,他与康有为是一鼻孔 出气,比康有为赤裸裸的保皇更加恶毒。孙中山在文中对康、梁痛加驳斥道:

革命、保皇二事决分两途,如黑白之不能混淆,如东西之不能易位。革 命者志在扑满而兴汉,保皇者志在扶满而臣清,事理相反,背道而驰,互相

冲突,互相水火,非一日矣。如弟与任公私交虽密,一谈政事,则俨如敌国。 然士各有志,不能相强。总之,划清界限,不使混淆,吾人革命,不说保皇,

彼辈保皇,何必偏称革命? 孙中山在檀香山以革命思想反击保皇谬论取得了显著成果,保皇会心犹

不甘。《新中国报》的副主笔在该报发表《敬告保皇会同志书》进行反扑, 与孙中山争夺华侨。为此,孙中山在《檀山新报》上发表了《驳保皇报书》,

针锋相对,逐条批驳。揭露保皇党标榜“爱国”,其实“所爱之国为大清国”,

“非爱国也,实害国也”。并批判了所谓革命可召瓜分的谬论,认为“若人 心日醒,发奋发雄,大举革命,一起而倒此残腐将死之满清政府,则列国方

欲敬我之不暇,尚何有窥伺瓜分之事哉?”

孙中山还在文章中批判了先行“立宪君主”才能“立宪民主”的谬论, 指出凡事应该“取法而为,后来居上”,如同中国初造火车应取最新样式一

样,破坏专制政治后也应该采取民主共和的“善政”。

孙中山在檀香山与保皇派的激烈论战,使不少华侨认清了康、梁的保皇 面目。华侨中不少以往对保皇派认识模糊而误入保皇会者,纷纷登报脱离保 皇党。至 1903

年底,在檀香山的正埠火奴鲁鲁和希炉两地,已基本肃清了保 皇党的流毒。很多受骗的爱国华侨读了孙中山的文章以后,耳目为之一新,

重新集结在孙中山的革命旗帜之下。

檀香山再次成了革命党人在海外的一个重要据点。

加入致公堂

孙中山在檀香山击溃了保皇势力,恢复和发展了革命组织后,情绪饱满, 抽空回到了茂宜岛与阔别多年的家人团聚。在家中,孙中山一面为亲友治病,

一面在亲友中做革命宣传工作。

母亲杨氏见孙中山常年在外奔波,十分劳累,心疼地劝他:“革命的目 的在于救人,行医的目的也是救人,同样都是救人,你何必东奔西跑?”

孙中山听后一笑说:“母亲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革命能够救中国亿万 大众,而作为一名医生,只能救很少的人,我志在革命,一定要坚持下去。”

孙眉也在一旁说道:“我弟弟奔走革命多年,应该始终如一,岂能轻易

变更,半途而废。” 母亲见孙中山弟兄意见一致,也就不加劝阻了。

一天,孙中山的舅舅杨文纳来看望孙中山,二人便聊起来,孙眉也在座。 孙中山说了他想去美洲的想法,不无顾虑地说:“美洲是保皇党的巢穴,特

别是加拿大、美国,受康有为、梁启超的影响,保皇会遍及各埠,开展工作 难度比日本更大。”

杨文纳建议道:“要想到美国活动,最好先取得夏威夷的出生证书,因 为保皇党很可能在暗中运动美国有关方面阻止你登陆。”

孙眉赞成杨文纳的意见,只是孙中山对此举有点犹豫。杨文纳劝说道:

“古人成大事者,多能因势而变,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救国,何必拘泥于在 什么地方出生呢?”于是,孙眉找到了几个广东老乡作证,在茂宜岛取得了

该地的出生证明。杨文纳又建议孙中山:“如今保皇党机关在美洲各大城市 都有,倘若能与洪门会人士合作,对你的工作将极为有利。”舅父的话正合

孙中山的心意。在此之前,孙中山就有加入洪门会的想法,他认为革命党与 洪门会志同道合,应联合他们共同行动。

洪门会又名天地会或义兴会,在美洲则多称致公堂,创于清康熙年代。 明朝灭亡后,明末的一些忠臣义士,出于对满清残暴统治的不满,屡起反抗,

誓不为清廷服务,便创设了这样一个组织,其宗旨是“反清复明”。哥老会、 三合会都是它的支派。哥老会在长江沿岸各省,三合会流行在福建、广东一

带。在南洋、美洲则称致公堂,总部设在旧金山,凡有华侨居住的地方都设 分堂,成员很多。

孙中山听从了舅父和哥哥的建议,从茂宜岛回到檀香山,由洪门会的一 位头目介绍入会,加入了致公堂。檀香山致公堂为孙中山入堂特地开台演戏,

举行拜盟仪式,由主盟入封为洪棍,即相当于军职元帅。

1904 年 4 月,孙中山离开檀香山赴旧金山。果不其然,檀香山的保皇党 分子探知孙中山将赴美,即电告旧金山的保皇党设法阻止他入境。

旧金山的保皇党找到清廷领事何佑,由何佑向美国海关处发出照会:“中 国乱党孙某抵美,请禁阻入境。”

当孙中山抵达旧金山港口,海关人员检查护照时,发现他持有夏威夷的 出生证明,就先把他留在船上,然后向清领事何佑说明。何佑极力阻挠说:

“孙某生长在广东省香山县,所持护照必为伪造。”海关处一时难以定夺。 就把孙中山拘留在码头上的一间木屋子里。

根据美国海关规定,凡是中国旅客护照有问题的人,或原船遣回,或拘 禁在这间木屋里。海关处将此事报告了移民局,移民局勒令离境。

孙中山正焦急无奈,从同时被拘禁的一位侨胞手里的《中西日报》上偶 然见到了“伍盘照”这个名字。经过回忆,他想起九年前广州起义失败出国

时,有人给他写过介绍信,要他在旧金山有困难时可找伍盘照。这封信一直 放在他的行李箱中。

于是,他给伍盘照写了一个便函:“现有十万火急事待商,请来木屋相 见。”伍盘照见信后,当即到码头来见了面。孙中山述说了事情经过,并取

出当年那封信。伍盘照看过后表示:“我一定设法协助。”

伍盘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