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各项民生实业建设,就可以求大同存小异。
孙中山根本没有看出袁世凯伪善面孔后的杀机,几天之后他打电报给黄 兴,认为对袁世凯“绝无可疑之余地”,要黄兴也来京和袁会晤。9 月 9 日,
孙中山接受了袁世凯给他的“全国铁路督办”的任命,决心在十年内修筑二 十万里铁路,使中国境内四通八达,成为全球第一强国。稍后,黄兴也接受
袁世凯政府委任的川粤汉铁路督办职务。
孙中山到达北京的第二天,8 月 25 日,同盟会正式改组为国民党。南北 议和的前后,同盟会已走向涣散,并发生了分裂,处于各自为政的状态。作
为同盟会实际负责人之一的宋教仁,为了实现“政党政治”,积极活动,以 同盟会为基础,与其它几个小党派合并改组而为“国民党”。25 日这一天在
北京虎坊桥湖广会馆召开成立大会。
孙中山对同盟会改组为国民党不是很满意,为了顾全大局,他还是出席 了国民党成立大会,被推选为理事长。但当时孙中山表示不愿过问党务,便
委托宋教仁为代理理事长,自己则专心致力于铁路建设事业。
孙中山对筹建铁路工作十分投入,几乎是全力以赴,日夜筹思,先后考 察了华北、华中的北宁、津浦和胶济等铁路线。10 月 4 日到上海,正式成立
了中国铁路总公司,又设立了铁路督办办事处,进行统筹安排。同时,完成 了全国各地干线分布的设计,并着手筹措经费。
1913 年 2 月,孙中山为了考察日本实业和铁路状况,同时进行筑路借款 等活动,偕同马君武、何天炯、戴季陶等人前往日本访问,先后到达长崎、
门司、下关、东京、横滨、名古屋、京都、大阪、神户等地。
3 月 22 日,孙中山一行兴致勃勃地在长崎参观。他们是昨天到达这个九 州岛西北部的秀丽的海滨城市的。此刻,他们刚刚参观了三菱洋行的长崎造
船厂,正准备出席长崎市长的晚宴。
孙中山时而低头欣赏公园里的绿树红花,时而举目远眺海面上沐浴霞光 的片片红帆,舒心地微笑着。
“先生”,马君武扶了扶鼻梁上的近视眼镜,笑着说,“这次与您随行, 在日本走了不少地方,我发现到处都有您的朋友。”
“是啊!我自组织革命党以来,途经和流亡东瀛不下十次之多了。”孙 中山很有感情地说。
“可只有这一次是堂堂正正的,袁世凯给了两万元,让您以铁路总办的 身份来日本考察,日本政府对您敬如国宾,优礼有加。哈哈??”何天炯见
孙中山心绪特别好,便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
“日出日没,又过去一天”,一直没有吭声的戴季陶,望着海中的落日, 感慨地说,“我们此行考察,快满一个半月了。”
听此言,孙中山不由心中一动,很快收敛了笑容,把视线从远处收拢回 来,深情地说道:
“斗转星移,岁月流逝,弹指问,我辞去临时大总统,也快满周年了。” 马君武笑了笑,说:“这一年间,先生您的变化真大。人都说,孙先生
过去是口不离革命,如今则是言必谈铁路,您的心思全扑在那两条铁轨上了。
哈哈??”
“说得对。”孙中山听了后,眉一扬,眼一亮,会心地笑了。 正当他们有说有笑地进入市政府迎宾馆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了。 一位邮使取出一封电报,双手捧着递到孙中山面前。孙中山看了一眼电
报封面,满脸笑容,说道:
“是黄兴来电,准有好消息!” 说罢,“哧啦”一声,撕开封口,抽出电文看了起来。忽然,孙中山笑
容顿失,闪耀着红光的脸色刷地阴沉下来。他持着电文的手在微微颤抖。孙 中山目光平视,垂着手,脚步沉重地走出门外。
急性的马君武快步跟了出去,低声问道:
“先生,出了什么事?” 孙中山这才转过身来,将纸条递给马君武。马君武急忙展开,何天炯、
戴季陶飞步凑上前来,看着电文——
“宋教仁 20 日晚在上海车站遇刺,经抢救无效,于 22 日晨逝世。”
“啊!”这噩耗如晴天霹雳,三人都惊得呆若木鸡。 宋教仁是一位有头脑的政治家,是改组后的国民党的实际主持人。他竭
力主张在中国实行资产阶级的多党制政治。他提议实行责任内阁制,准备用 资产阶级的民主政治来限制袁世凯的权力。1912 年底至 1913 年初,在北京
举行的第一届国会大选时,宋教仁到处发表演说,提出总统可以由袁世凯担 任,但内阁必须由政党组织,还极力抨击现政府的种种失策之处。国会选举
中,国民党人大获全胜,在众议院五百六十九个席位中,国民党独占二百六 十九席,在参议院二百七十四个席位中,也揽得一百二十三席。这次胜利非
同小可,它预示着国民党将成为中国最大的一个执政党,宋教仁作为执政党 的党魁,大有组阁的希望。
一心要搞专制独裁的袁世凯对此又急又恨,他害怕宋教仁登上国务总理 的宝座,自己就会是一个徒有虚名的总统。因此,他一面去电催促南下活动
的宋教仁来京,一面却唆使一只黑手伸向宋教仁。
3 月 20 日这一天,天空阴沉沉的,毛毛细雨一直下个不停。上海火车站 里,宋教仁正坐在摆设得颇为排场的议员接待室里,他准备乘晚班火车到北
京,距离剪票进站上车的时间,大约还有二十来分钟。
前来送行的黄兴、陈其美、廖仲恺以及其他上海各界知名人士正在热烈 地交谈着。
廖仲恺坐在接待室门口,看到接待室往进站口的拐角处,鬼鬼祟祟地飞
快闪过一个人影,心中顿生疑云,警惕地用手肘碰了碰宋教仁,侧身凑进他 的耳边说道:
“教仁兄,那边好像有坏人。” 宋教仁不以为然地朝门外瞥了一眼,轻声答道:“这类事,防不胜防。”
进站的铃声响了。宋教仁提起身边的一只小皮箱,对黄兴等人说道:
“诸兄,请留步,望多保重,等候我的好消息!”
“教仁兄”,黄兴拉着宋教仁的手,深情地说道,“到了北京,莫忘了 给孙先生写封信,据日程,他明天可能就要到长崎了。”“一定,一定。不
过,我想等国会闭幕之时再写,到那时,我要向他报告一个他意料不到的特 大喜讯,让他也高兴高兴。”宋教仁一边说着,一边大步走出接待室。
在黄兴、陈其美、廖仲恺等人的陪同下,宋教仁匆匆向验票口走出。接 待室到验票口不过数十公尺远,刚走到一半,突然“砰”的一声枪响,只听
见宋教仁惊喊一声“有人刺我”,小皮箱“啪”地掉在地上,宋教仁双手捂 住腰部,随即栽倒在地上,鲜血从风衣里淌了出来。
火车站内警笛四起。巡捕们发现了一个持枪的人,正趁大乱之机夺路而 逃。巡捕奋力追赶,凶手抢先开了两枪,击倒两个巡捕后,冲进一条小巷,
消失在迷蒙的夜雨之中。
宋教仁被刺身亡后,袁世凯起先散布谣言,说此事是国民党内部矛盾所 致,后来又装腔作势地电令江苏都督程德全严加查办。不久后,刺杀宋教仁
的实情完全大白:由于谋杀宋教仁的凶犯相继被捕,在他们的家里搜出了国 务总理赵秉钧、内务部机要秘书洪述祖与谋杀犯来往的电文、信件多件,还
有赵秉钩寄给谋杀犯的密电码一本。赵秉钧致凶犯的一封信中说:“密码送 请检收以后,有电直接寄国务院可也。”
原来,指挥策划行刺宋教仁的不是别人,正是国务总理赵秉钧,而主使 赵秉钩的,正是袁世凯。
宋教仁的被刺,如一盆冷水浇到了孙中山的头上,他从长崎立即赶回上 海,当晚就在黄兴的住所开会研究对策。当他听完黄兴关于宋教仁被刺的经
过以及宋案初审的情况后,语调低沉而缓慢地说:
“袁世凯之所以敢于如此胡作非为,主要是因为我们的革命方略不行。 这其中,我将临时大总统一职让袁,乃是我犯下的最大的政治错误。从袁世
凯的行为来看,他是想彻底铲除南方的革向党,推倒民治、恢复帝制。现在, 暗杀教仁只不过是他的阴谋的第一步,向五国财团借款打内战便是第二步,
往后,肯定还有第三步、第四步??看来,我们革命党人非用武力倒袁不可 了。”
孙中山的话像一阵风,激起了在座人心中的波涛。大家原只想到宋案, 未想到动兵讨袁,再举革命之计。
“上海及南方备省党人均持以法律斗争为主的讨袁对策,况且目前凶犯 已经在押,罪证确凿,法律斗争极为有利,攻势也强。”黄兴说着,扫了一 眼在座的人。
“不不,依我之见,对于袁世凯,是非用武力不可,我们应该立即组织 军队。”孙中山语气很平缓,态度却十分坚定。
“先生”,黄兴略为迟疑了一下,说道,“本党所掌握的军队不仅数量 少,且有一大部分尚在训练之中,势单力薄,难以与北洋六镇作战。我仍主
张法律惩袁,逼袁下台。”
“各位,我认为,在今日之中国,对于像袁世凯这样一个独揽军、政、 财大权,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盗逆贼来说,法律是制裁不了他的,甚
至动不了他的一根汗毛。”孙中山强忍着心中的痛楚与忿满,说道:“我们 不能一错再错,只有揭旗讨袁,举兵北伐,才能救党拯国。”
孙中山此时终于清醒地认识到把政权让给袁世凯是一个历史性的错误, 然而,这是以血的代价换来的。深夜,孙中山怎么也合不上沉重的眼皮,脑
子里一直平静不下来。他坐到桌旁,拧亮台灯,展纸挥笔,含着眼泪写下了 悼念亡友宋教仁的一副挽联:
作民权保障谁非后死者 为宪法流血公真第一人
孙中山把笔搁在笔架上,小心地提起墨迹未干的挽联,轻轻地挂到墙上 去。他在心里谋划着行动方案,不禁出声怒斥道:
“人面兽心的窃国大盗!翻云覆雨的巨奸大贼!我马上组织军队,非去 袁不可!”
兴师讨袁
刺杀宋教仁的枪声惊醒了孙中山。孙中山之所以对袁世凯妥协,一方面 是迫于客观形势,另一方面是由于认识不足,对于像袁世凯这一类的政客的
斗争经验不够丰富。现在,当袁世凯凶恶的反革命面目暴露无遗时,他便立 即丢掉幻想,准备兴师讨伐袁世凯。
但是这时的国民党与辛亥革命之前的同盟会已不一样了。国民党充满了 投机分子和封建官僚,在很大程度上脱离了人民。孙中山武力讨袁的主张,
在国民党内部还有不少分歧意见。正当国民党人对武力讨袁还在犹豫不决的 时候,凶残的袁世凯却先下手了。他不经过参议院通过,就向帝国主义五国
银行财团签定了借款二千五百万英镑的合同。他知道孙中山和他已是水火不 容,便借款用来扩充军队,对付革命党人。同时决定先发制人,借口国民党
的几位都督曾通电反对借款,不服从中央,于 1913 年 6 月,先后撤免了国民 党的江西都督李烈钧、广东都督胡汉民、安徽都督柏文蔚的职务,企图使反
袁的革命势力在政治上陷于被动的地位。
接着,袁世凯又拟定了军事计划,分三路大军南下:第一路由京汉线南 下进军江西;第二路沿津浦路南下进军南京;第三路由汴梁经颓州方面进攻 安庆。
至此,孙中山已经完全清楚地看到了袁世凯的挣狞面目,只能义无反顾 地和袁世凯决裂。在大兵压境的情况下,国民党内部和其他方面的革命力量
不得不同意孙中山的主张。于是,孙中山当机立断,在责令袁世凯辞职的同 时,通电各省起兵,发起了武装讨袁的“二次革命”。
1913 年 7 月 12 日,李烈钩在孙中山的指示下,于江西湖口宣布独立, 组织讨袁军,发布《讨袁檄文》,“二次革命”爆发。
15 日,江苏宣布独立,黄兴任江苏讨袁军总司令。
17 日,安徽宣布独立,柏文蔚任安徽讨袁军总司令。
18 日,上海、广东分别宣布独立。 但是,辛亥革命后的国民党,革命性已大不如以前了。对于孙中山的决
定,有的并不支持,有的则是阳奉阴违。李烈钧在湖口打响讨袁的第一枪后, 孙中山一再电令广东、湖南出兵援助,可是陈炯明和谭延闿却多方借故,一
直按兵不动,致使江西的革命军在北洋军水陆夹攻下,很快丢失了重镇湖口。 南方各省虽说都相继宣布独立,但各地讨袁军犹如一盘散沙,缺乏一个
坚强的领导和统一的指挥。加之他们不肯发兵北上,独立等于中立。 袁世凯却是蓄谋已久,早已调兵遣将,举兵南下。帝国主义也积极支持
袁世凯,德国还派了军官,帮助对付讨袁大军。这样一来,讨袁大军无论在 政治上还是军事上都不占优势,一连打了好几仗都遭到了失败。
孙中山最为痛心的是南京失守。他对南京十分重视,认为南京乃是极为 重要的战略要地,一旦战争爆发,南京是双方必争之地,国民党军只要能守
住南京,必将能影响全国讨袁的战势,鼓舞讨袁的士气。所以还在江西独立 前,孙中山就曾派他的表弟朱卓文几次去南京,联络第八师官兵,动员他们
做好讨袁的准备。
湖口枪声打响后,孙中山曾要亲自到南京去,领导南京独立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