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攻击!”
他回头又对外交总长伍廷芳说:“你今天回去后,立即以中华民国的名 义,向全世界发表宣言,声讨陈炯明的叛逆罪行,号召我中华革命党、革命
军的全体成员一致行动起来,共同讨伐叛军!”
伍廷芳激动地对孙中山表示:“我一回去就办,我要照会各国领事馆, 让他们认请当前的形势,不要为陈炯明的气焰所迷惑,陈炯明的叛逆行为是
不会长久的。不要为社会上的流言蜚语所左右,要保持中立,对我中华民国 政府不可持敌对的立场。”
孙中山对伍廷芳的态度非常赞赏,他对魏邦平说:“你看伍外长已经年 逾古稀,尚且有为国牺牲的精神,你正是壮年,而且有着一个师的兵员,要
在这国家动荡的时候站出来,为国尽力。‘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你 不要辜负了我的期望!”
魏邦平连连点着头说:“是、是、是。”并且保证回去后立即组织向叛 军发动进攻。
送走了魏邦平和伍廷芳,孙中山命令冯肇宪给永翔舰、楚豫舰、豫章舰、 同安舰、广玉舰、宝壁舰等用旗语下达命令,立即随永丰舰行动,向叛军发 动总攻击。
不一会,冯肇宪回来报告:“其余各舰均已回答,向大总统表示致敬, 服从大总统的指挥,跟随大总统一道行动,讨伐叛军!”
孙中山要来一部望远镜,健步登上永丰舰,发出了出发、进攻的命令。 在永丰舰的率领下,十来艘军舰浩浩荡荡地从黄埔出发,首先向车歪炮
台猛烈开炮,然后又直驶白鹅潭,向占据沙河、瘦狗岭、沙头、观音山等地 的陈军发动了猛烈的炮击,陆上的叛军也向舰艇开炮还击,战斗进行得异常
激烈。 当孙中山下令向叛军阵地发动猛烈炮击的时候,他一直侧耳倾听着岸上
魏邦平守军早点传来枪炮的声音,可是直到黄昏,仍然听不到岸上军队的枪 炮声音。没有陆军的支持,光靠海上作战,力量非常单薄,不能给叛军以致
命的打击,孙中山只好命令军舰经中流砥柱炮台返回黄埔。
这次炮轰叛军,虽然没有多大战果,可是大大地震慑了敌人,显示了政 府军队的威力,也给全国人民一种精神鼓舞。在这次平叛战斗中,永丰舰被
当作平叛战斗的指挥舰;在后来的整个平叛过程中,永丰舰也始终起着指挥
的作用。直到平叛战斗结束,孙中山一直是住在永丰舰上。为了纪念这次事 件,后来将永丰舰改名为中山舰,“中山舰”的名字就这样流传了下来。
在炮轰叛军阵地的时候,温树德所率领的永翔、同安二舰一直是沉默不 语,没开一炮。这使得孙中山大为惊讶,这才知道温树德是真的不可靠了。
回到黄埔以后,孙中山命令江海防司令陈策:火速给韶关大本营发电:命胡 汉民立即亲赴江西赣州,向许崇智详细说明广州陈炯明叛变经过,命令许崇
智迅速率领所部北伐军回师广州,平定叛乱,廓清后方,再图北伐。
风雨永丰舰
叛军一万多人围攻总统府,死伤无数,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到头来却还 让孙中山和宋庆龄安然脱逃,这使得陈炯明大为光火,大骂部下们是一窝废
物。可是骂归骂,他也没办法,只好瞪着眼睛看着孙中山在海上发电报声讨 自已,向社会各界宣布自己的背叛行为。
孙中山炮轰大沙头、瘦狗岭等叛军阵地,叛军死伤惨重;北伐军又从江 西、广西、云南等地纷纷回军广州,对广州已呈三面包围之势,这使陈炯明
更加恐慌了,他决不能眼看着到手的宝座再被孙中山夺走,便竭尽自己所能 来阻止北伐军的回归和尽量早一点消灭孙中山。
陈炯明决定多管齐下,一面严令钟景棠率部攻占长洲对面的牛山、鱼珠 二炮台,利用陆上的炮兵力量对水面上的军舰形成威胁,只要水面上的军舰
一动,大炮立即可对军舰进行攻击。同时,陈炯明又利用海军司令温树德的 弱点,对他晓以利害,让他率领所属舰队投降自己。如果不成,退一万步说,
只要温树德保持中立,对陈家军不进行攻击,那也就把孙中山的力量瓦解了 一大半,孙中山也就没有足够的力量和自己较量了。只要能在北伐军的主力
赶回来之前把孙中山消灭掉,那时自己就是两广的王,也用不着害怕其他派 系来攻击自己。
当钟景棠派人来报告已经拿下了牛山、鱼珠二炮台的时候,陈炯明便开 始了他的第二步行动:收买温树德。
永翔舰上,陈炯明派去的特使正在和温树德秘密交谈。特使说:“陈总 司令派我来向温司令致意:他一向是非常重视人才的,而且陈总司令很欣赏
您的才干,所以特地让我带来密信一封,请您过目。”
特使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给温树德,同时还打开了小手 提箱,只见里面黄灿灿地摆满了金条,还有一张支票,票额是港元二十万。
温树德收下了这份厚礼,看完了信,这才问特使:“我愿意为陈总司令
效劳,不知道陈总司令有什么吩咐?” 特使笑着说:“现在,吴礼和的军队已经控制了鱼珠、牛山炮台,有一
个营的野炮封锁了海面,虎门炮台也早在我军的控制之下,陈总司令本人也 从惠州来到了广州,亲自指挥这次剿灭孙大炮的军事行动,陈总司令要你做
一件事:开炮击沉永丰舰,叫孙大炮葬身鱼腹,或是秘密派人上舰刺死孙大 炮也行。干掉孙大炮之后,你再率领海军归顺陈总司令??”
温树德听了特使的话,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我要是开 炮轰击永丰舰,只怕是永丰舰还没沉下去,我的永翔舰却要先沉下去了。现
在,海军全体将士都是听孙大炮的,我一开炮,大家肯定会掉过炮口来攻击 我,目的达不到,还要白白地送上性命,这样的事情万万做不得!派人行刺
也不行,孙大炮在永丰舰上,那个舰上的士兵都对他赤胆忠心,谁也近不了 他的身??”
特使沮丧地说:“那就看着他在海上耀武扬威吗?”
“不看着他耀武扬威还有什么办法?”温树德反唇相讥。 特使眼珠转了几转:“据我看来,温司令您如果不想办法及早脱身,跟
着孙大炮在海上转来转去,只怕一个月、两个月以后,你的海军有生力量不 被消灭也会被饿死,跟着孙大炮同归于尽可没有多大意思啊。”
温树德不得不叹了口气:“你说的是有道理,我何尝不知道?我现在唯
一的办法就是只能带走我的永翔、海圻、海琛、肇和四艘军舰。不过,这四 艘军舰是我的主力舰队,这四艘军舰一走,剩下的军舰便失去了一大半的战
斗力了。再说,我们一走,其他军舰上的官兵们也就人心不稳,那时孙大炮 就会不战自败了。”
温树德一番话,说得特使心里非常舒坦,连声说好。反过来又问:“只 不过是这件事宜早不宜迟,请问温司令什么时候能行动?给我一个准信,我
也好向陈总司令报告。”
温树德考虑了一阵子说:“这事情还要等我和几个大舰的舰长们悄悄地 商量好才能行动。不过,我温某人一言九鼎,少则三日,多则五日,我一定
会行动的,到时候我会驶离黄埔港的。”
在陈炯明的司令部里,听完了特使的报告,陈炯明高兴得连连点头,说:
“这下好了,任凭你孙中山有三头六臂、七十二般变化,也逃不出我的手心 了。”
部署完分化海军的计划之后,陈炯明又耍起了另一手,给外交总长伍廷 芳发了一份电报,邀请伍廷芳和自己一道,请孙中山下台。在电文中,陈炯
明把自己打扮成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愿意和伍总长一道,请孙中山下台, 不要把那个大总统的名声看得那么重要,只要孙中山放弃大总统的称号,自
己立即就可以收拾残局。
伍廷芳看了这份电报,气得当场昏了过去,当天晚上猝然病逝。孙中山 知道这件事后,非常悲痛,在对全舰士兵说话时把这一不幸的消息告诉了大
家。孙中山说:“伍总长年过八旬,尚且为国家大事鞠躬尽瘁,以致于累死, 我们后死诸君,要多多效仿他,同心合力,早日剿平叛乱,完成我党的革俞
大业!”士兵们被孙中山的情绪所感染,一个个义愤填膺,表示坚决追随大 总统,发誓剿平叛乱,报效国家。
这时候,南北两个秀才又合伙唱起了一出双簧戏:吴佩孚从北京打来了 一份电报,电报中,词情似乎十分恳切,邀请孙中山早日北上,离开广州这
个战乱频仍的地方。看起来是关心,实际上是如果孙中山离开广州黄埔,平 叛战斗也就销声匿迹了。对于这种“好心”,孙中山一笑置之,立即回了一
封简明扼要的电报:“临难苟免,人之大耻,国之大辱。”
当威迫吓唬手段都不奏效的时候,陈炯明又耍起了另一手,让秘书陈君 韬代替自己写了一封长长的信给孙中山,在信里面假惺惺地表示自己的委
屈,软硬兼施,想使孙中山屈服,主动退出大总统的位子,让自己在广东称 王称霸,信中说:
大总统钧鉴:国事至此,痛心何及。炯虽下野,万难辞咎。自 6 月 l6 日奉列钧谕,而省变已作,挽救无及矣。连日焦思苦虑,不得其道而行。惟
念十余年患难相从,此心未敢丝毫有负钧率。不图兵柄现已解除,而事变之 来,仍集于一身。处境至此,亦云苦矣。现惟恳请开示一途,俾得遵行,使
北征部队,免至相戕,保全人道,以召天和。国难方殷,此后图报,为日正 长也。
专此,即请钧安。 陈炯明这封信,由钟惺到永丰舰上去送给孙中山。孙中山看罢了陈炯明
的信,冷峻地笑了笑:“陈炯明他倒是很聪明,说什么和我十余年患难相朋, 不敢负我,他叫自己的军队对我总统府开枪开炮,用数万人围攻妙香山,捣
毁粤秀楼,说什么自己兵柄解除,对军队无能为力,可在粤军攻下粤秀楼的
第三天,他就急匆匆地从惠州赶到了广州,在粤军总指挥部里发号施令起来, 这能说是兵权解除了吗?他还在探花酒楼里举行了庆功宴会,这能说是进攻
总统府与他无关吗?说什么北征部队将互相残杀,他是害怕北伐军回来和他 算账,这才装作悲天悯人的样子,他要是真的考虑到革命的利益,他现在就
应该亲自到永丰舰上来见我,今后洗心革面,一心一意地打军阀,我一定既 往不究,决不与他为难!陈炯明要我给他指出一条道路,实际上是在向我示
威,要我早点下台,好让他当这个广东王!回去告诉他,我孙中山这么多年 来对他陈炯明处处倚重,把军队中最高的权力交给了他,他现在羽翼丰满了,
就来和我争夺天下。我孙中山并不想和谁去争天下,我只想打倒旧军阀,解 除老百姓的痛苦,完成统一中国的大业!陈炯明想逼我下野,让他来为所欲 为,办不到!”
孙中山把陈炯明的信愤怒地扔在桌子上,指着钟惺的鼻子一顿训斥,钟 惺只好灰溜溜地回去覆命。
软的不行,硬的也不行,软的里面夹着硬的还是不行,这是陈炯明在派 钟惺去之前就预料到了的,他并没有放弃毁掉孙中山的打算,而是采取了更 加毒辣的手段:
江防卫戍司令魏邦平有一个师的精锐部队,在广州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当陈炯明的部下炮轰总统府的时候,魏邦平袖手旁观,不发一枪一炮,是一
个十足的骑墙派。孙中山正在通过各种途径想把他拉过来,共同参加平叛战 斗,可是魏邦平的态度始终是暧昧不明,这就给了陈炯明以可乘之机,他派
人把魏邦平请到了自己的粤军总指挥部中,在一阵肉麻的吹捧之后,他又打 又拉,想让魏邦平为自己所用。可是魏邦平也有他自己的小九九,他想:当
今天下群雄割据,你争我夺,谁有实力,谁就可以拥有天下,在陈炯明和孙 中山的争斗之中,只要他魏邦平不是明显地靠向哪一边,将来不管是谁打赢
了这场战争,都会把自己作为依靠的力量,因此,自己在这场戏中要演的角 色就是和事佬。
抱定了这么一个念头,魏邦平是不会明显地倒向谁的,便说:“陈总司 令,连日来,广州已经是兵连祸结,人民不堪其苦,现在孙中山已经到了海
上,广州又在您的掌握之中,双方到这个时候,是罢战言和的时候了,如果 陈总司令有意,我愿作为信使到海上去一趟,劝孙中山先生和陈总司令握手 言和。”
魏邦平的念头正是陈炯明所期望的,他立即表现出高姿态说:“魏司令 说得很对,你去军舰上劝劝他,老是呆在军舰上也不是事情,水上湿气太大,
呆长了有伤身体,如果孙中山先生愿意回到广州来,我是欢迎他的。当前的 局势是,只要孙中山和我都不来当这个头,战事马上就会平息,我愿意跟随
孙中山先生一道归返田园,过一种躬耕自娱的生活,此话请你务必带到。” 魏邦平来到永丰舰上,硬着头皮见了孙中山,也不敢正视孙中山的眼睛,
嗫嗫嚅嚅地说自己是来为陈炯明和孙大总统两家劝和的,并且还假意就自己 没能在大总统困难的时候尽保护的责任而感到羞愧,想请大总统看在广州市
民受苦受难的情分上,早早息战,自己愿意在中间奔走等等。
孙中山一直是侧着身子听魏邦平说话的,这时把身体掉转过来,两眼直 视着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