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速度在韶关一带受到了阻碍,陈炯明在图谋杀害孙 中山时就考虑到了北伐南下的威胁,早在 6 月 18 日就命令自己的得力干将翁
式亮率领本部军队进驻韶关,其主要任务是阻住南下的北伐军的前头部队。 同时,担任北伐任务的粤军第一师是陈炯明的“秘密武器”,师长梁鸿楷是
陈炯明的心腹干将,与陈炯明约有特定的密码。陈炯明又给梁鸿楷发去了一 份绝密的电报,要他从北伐前线秘密回师,从背后袭击北伐军。梁鸿楷接到
命令后,立即将自己所属部队分兵三路,连夜向韶关方向后撤,到了和平、 连平一带后,梁鸿楷的团长陈修爵自告奋勇担任先锋,不休息地连夜兼程开
赴马坝与正在这里集结的翁式亮部会合,在此给南下的北伐军以迎头打击。 叶举知道这一情况后,又调来自己所属的大部分汽车,将陈修爵的部队
用汽车运往马坝。在这之前,南下的北伐军势不可当,一路打得叛军望风而 逃,粤军翁式亮部在韶关与北伐军先头部队相遇,双方一接触,叛军即被打
得溃不成军,往马坝方向逃窜。北伐军乘胜追击,正好遇到陈修爵的部队赶 来加入战斗,这是一支生力军,他们装备精良,立即遏止了北伐军的进攻势
头。 南下讨贼的北伐军已经连续作战多天,全凭一股勇气在作战,一旦被阻
止往了的时候,便很难再前进了。恰巧又听说阻止自己前进的又是自己人, 北伐军内部出现了倒戈现象,使得北伐军的军心大大动摇起来。翁式亮的粤
军反过来进攻北伐军,迅速将北伐军的大本营韶关拿了下来,北伐军的大本 营被迫迁移。南下讨贼的主力许崇智部退入福建省境内,李烈钧、李明扬、
朱培德部退入贵州省境内,赖世璜部退回江西省赣州境内。经过一个多月的 较量,北伐军南下讨贼平叛的计划没能取得预期的战果,平叛行动受阻。
8 月 3 日,南下讨贼的北伐军在南雄召开军事会议,研究平叛军事计划, 考虑到北伐军长期作战,兵力疲惫,补给困难,人心浮动,决定暂时收缩一
下军事讨伐的规模,并改变作战方式,北伐军中的粤军从江西转入福建境内 后,休整一段时间再图进攻;进入湖南的北伐军、江西省的北伐军休整后向
广西进军讨贼。这时,得势不饶人的叶举大军又进攻南雄,南雄失守,北伐 军继续向湖南、江西一带撤退。讨陈平叛的战斗由进攻态势转入防守态势。
8 月 8 日,程潜从大本营辗转来到白鹅潭,向孙中山报告了北伐军回师 失败的消息,力劝孙中山早日离开这危险的境地。孙中山还在犹豫,他怕程
潜的情报不准,如果自己贸然离开了军事指挥的前线而错误地导致了平叛战 斗失败的话,那将是十分遗憾的事情。
与此同时,陈炯明还派了飞机在白鹅潭的上空盘旋,虽然没有轰炸,可 是在士兵们的心理上造成了很大的压力,内部的谣言开始多了起来。温树德
又在暗中通过老乡关系对士兵们进行收买,有的军舰上的官兵开始扬言要到 温树德那儿去。对这些现象,孙中山深为忧虑,在船舱中来回踱步,静静地 考虑对策。
第二天,蒋介石来报告:“有一位从南洋归来的老华侨,只身一人来到 永丰舰,要求大总统接见。说是从粤北来,亲眼看到北伐军的情况,来此报
告北伐军的消息。”孙中山忙令请进。这位老华侨一进船舱,就痛苦地拉着 孙中山的手,喊了一声大总统就泣不成声了。孙中山一眼认出这就是当初在
新街车站上劝自己不要到广州去的那位老人,就激动地抓住他的手,请他坐 下来慢慢说。老人将自己冒着生命危险只身跑到粤北看到的北伐军南下情况
一一说给孙中山听,孙中山这才知道北伐军南下讨贼的战斗真的失败了,自 己强抑着内心的痛苦,安慰老人。
送走老人以后,孙中山请各舰舰长到永丰舰来开会,商量下一步如何继 续讨伐陈炯明的计划。会上,大家分析了当前的形势后一致认为,北伐军南
下讨陈受挫,海军力量薄弱,平叛战斗已非短期内可以完成,大总统应该另 图良策,长期住在军舰上也不是长久之计,不如暂时离开广东省,重新联系
好各方力量后,等退回江西、云南、湖南等地的北伐军休整过来以后再重整 旗鼓,讨伐叛军。孙中山认为舰长们的意见是对的,便决定从香港取道上海,
重新组织平叛行动。
孙中山驻在白鹅潭,一直是各国祖界的一块心病,听说孙中山要离开这 里,他们很高兴,英国领事立即派出一艘炮舰来护送孙中山离开。当天下午,
孙中山偕同陈策、蒋介石、冯肇宪等人乘英国的摩汉号炮舰离开白鹅潭,取 道香港转赴上海。
租界风云
作出离开永丰舰、从香港取道上海的决定,这是令孙中山极为痛苦的事。 临行前,孙中山对来永丰舰开会的各位舰长和指挥官们说:“我此次离开黄
埔,转赴上海,并不是向叛贼陈炯明低头屈服,而是要在上海重新组织革命 力量,继续指挥讨贼战斗,一旦时机成熟,我还要再次回到广东来,重新开
始我们的北伐事业!在我离开永丰舰的这些日子里,秘书林直勉和参军李章 达留下,继续负责广东的讨贼事务,要把我们现有的革命力量保存好,我不
久就会回来的!只要找一息尚存,我就要把已经开创的事业进行到底!”永 丰舰上的将士们为孙中山激烈的情绪所感染,一齐表示坚决听从大总统的命
令,坚持同逆贼陈炯明战斗到底。
8 月 10 日,在乘船赴上海的途中,孙中山一个人久久地伫立在俄国皇后 号的甲板上,看着被船头劈开的海浪,心潮也如大海奔腾的波涛一般在起伏
不已:为了使中国早日统一起来,我率领革命的同志们前赴后继,顽强奋战, 牺牲了多少亲密的战友和同志,失去了多少优秀的人才,这次北伐革命,眼
看就要成功了,可是却被来自革命阵营里自己的同志破坏了,功败垂成,真 是令人心痛欲死。这时候,孙中山才真正地认识到:用了陈炯明这样的野心
家来领导军队,要想实现崭新的理想,无疑是在做梦。认清了这一点后,孙 中山的心里豁然敞亮,对下一步如何完成自己梦寐以求的统一大业,开始有
了截然不同的认识,可是对于具体地如何去实施它,心里一时还没有清晰的 思路,这使他心里又充满了彷徨和苦闷。孙中山的这种彷徨和苦闷一直到他
找到了中国共产党、找到了俄国十月革命成功的经验和得到共产国际的支 持,才算彻底消除。不过这是在孙中山到了上海之后的事情了。
从香港到上海,途中要行驶三四天的时间,这几天里,孙中山一面反复 思考、检讨着自己在领导革命中成功和失败的经验教训,一面思考着下一步
的对策。他觉得:要想革命的胜利,必须有一大批意志坚定的革命同志,这 些革命的同志还要有着献身“主义”的革命精神,还要对那些打着革命的旗
号干着欺世盗名的勾当的假革命者们有着清晰的认识,以保证在革命的紧要 关头站稳立场,这是革命成功的重要保证之一。因此,孙中山把随同自己同
行的人员一起召集起来,问他们对这次革命失败的看法,孙中山对随行人员 说:“请大家自由地发表意见,不要有任何顾虑,从你们的思想中,或者有
能启发我新思想的地方。”
有一个文书带有点迷惑不解地说:“大总统,我们的‘革命’是为了实 现我们的‘主义’,可是陈炯明也说他是在‘革命’,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
‘革命’呢?” 孙中山点点头,很高兴地说:“你的这个问题问得好,陈炯明为什么还
有那么大的号召力,就在于他提出的口号有着迷惑人的地方,要知道,什么 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革命呢?不是那些自诩自己是革命的人就是革命的,陈炯
明是个叛贼,他提出的所谓‘联省自治’,和反动军阀的腔调没有什么两样。 反动军阀们在想独霸天下时,就发动战争,以统一天下为借口,对别人发动
进攻;而当他们自己没有力量能统一全国的时候,就又喊出了‘联省自治’ 的口号,又反对战争,这就是叫别人不要再去打他了,好让他坐稳这一块地
盘。关于这一点,中国的共产党人早就看出来了。再说,什么叫革命呢?革 命与叛逆是不可同日而语的,革命有革命的道德,有革命的主义,有革命的
精神,是一个非常高尚而又尊贵的名词,只有我们这以统一天下为大业的、 以拯救中华民国为目标的事业才能称得上是革命。从西方国家来看,法国有
大革命,美国也有革命,法国的革命以争自由为口号、为目标,美国的革命 以独立为口号、为目标,他们的革命都是成功的,他们的革命目标也都达到
了;在我国,我们的革命是以三民主义为口号、为目标的,我们的革命尚未 成功,今后,我们要在如何实现‘主义’上多下工夫。”
又有一个文书问道:“军阀们的‘联省自治’,看起来是不要战争了, 这还是受到人民的欢迎的,请大总统告诉我们,‘联省自治’的危害到底在 什么地方?”
孙中山稍微沉思一叶刻,又重点点头说:“是的,‘联省自治’的口号 是有很大的欺骗性的,从表面看起来,大家都自治了,和平了,没有战争了,
一派升平的景象,不是很好么?可是你从其实质来看,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如果承认了联省自治,就等于承认了军阀统治存在的合理性,就是把我们可
爱的中国划分成了无数个小块领土,让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军阀们去统治着。 军阀们的口味是永远不会满足的,一旦他们自认为坐稳了自己的地盘,就要
去争夺他人的地盘,那就使整个国家常年陷于内乱和战争之中。陈炯明和军 阀门喊同一个口号,足可看出他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道道地地的军阀了。可
是这样的叛贼竟然要我和徐世昌同时下台,故意把我这个堂堂的由人民选举 出来的总统和反动政府的头头混同在一起,这完全是在混淆是非,颠倒黑白,
我是不会答应的!”
听着孙中山慷慨激昂的言论,大家都觉得受到了极大的鼓舞,一个个精 神振奋起来。
孙中山离开广州到上海的消息很快便传了开来,反动军阀们个个欢欣鼓 舞,认为他们这次是真的彻底打败了“孙大炮”了;陈炯明更是气焰嚣张,
在自己的司令部里大肆请客,庆祝自己的胜利,还对各处发号施令,俨然以 广东的“王”自居。在这种时候,那些本来就是抱着靠革命来混个官位当当
的投机者和革命意志不坚定的“革命者”们立即倒向了反动势力,放弃了自 己的主张。在广东的周边省份,北伐军受了暂时的挫折后正在休整,陈炯明
的叛军们趾高气扬,洋洋得意,好像从此天下就是他们的了。
可是,在另一面,广大的革命的工农阶级却对孙中山继续寄以厚望,他 们对孙中山来到上海表示热烈的欢迎,希望孙中山能在上海继续领导中国的 革命。当孙中山要在
8 月 13 日到达上海的消息传到上海时,上海的各界人民 立即沸腾起来了。当天,在孙中山预计要上岸的码头上,早早地就聚集了成
千上万的人,大家翘首盼望着孙中山乘坐的俄国皇后号轮船。可是等啊等啊, 预计要到的时间过去了几个小时,还是不见孙中山的船只到来。傍晚时,有
人来说:“孙中山先生在海上遇到了风暴,轮船耽误了行期,要到明天才能 到达。”人群这才怏怏离去。
第二天一大早,又有成千上万的人来到了码头上,他们生怕来晚了看不 到孙中山,都想早一点看到自己心目中的领袖和英雄。据当时的报纸统计,
除了自发地来欢迎孙中山的人以外,有组织地来欢迎孙中山的团体就工艺有 四十多个。可是不巧的是,因为海面上风势还是很大,俄国皇后号不得不在
吴淞口提前靠岸,孙中山从这里乘车回到了他在法国租界里的莫利爱路 29 号的公寓里。当天在上海码头上欢迎孙中山的人群尽管扑了一个空,仍翘首
盼望,直到听说孙中山已从陆路到了家后才肯散去。后来,孙中山听说有这
么多的人在码头上欢迎自己,激动不已,便通过报纸对上海的大众表示诚挚 的谢意。孙中山说:“找这次到上海,有劳诸位在江岸连续两天迎侯,这使
我深为不安,更为没能在江口与各位一一相见而深表遗憾”。
孙中山一到上海,第一件事情就是在上海向社会各界再次揭露叛贼陈炯 明的逆行,他发表了一篇宣言,简要地叙述了陈炯明的叛变经过,并在宣言
中大声疾呼:“在我党中,凡是忠于民国者,我将以他为忠实的朋友;凡是 不忠于民国者,我将把他当作敌人,对于民国的敌人,我将竭尽我之所能,
全力以赴地讨伐他!”
因为没能在江口见到孙中山,上海各界的代表们又在 8 月 21 日,这一天 选出了四十多位代表,集体来到孙中山的住所求见孙中山,这使孙中山更进
一步看清楚了人民大众中蕴藏的强大的革命力量,更加坚定了他把三民主义 坚持到底的决心和信心。据记载,当时到孙中山寓所求见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