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出航,艇上人员精疲力尽,井由于装备的一再故障而士气低 落。
而日本人在最后夺取巴丹、科里吉多的同时,已经气势凶凶地朝着南太 平洋一路扫荡击来,婆罗洲、西里伯斯、安汶、马来西亚、苏门答腊、爪哇、
帝坟岛先后落入日本法西斯的魔掌。现在,他们又强占了澳大利亚的领地新 不列颠,并以此作为前进基地,继续向南进犯,前出到了同属于澳大利亚的
巴布亚新几内亚的莱城和所罗门群岛中的布干维尔岛,这里与澳大利亚本土
只隔着一条狭窄的托雷斯海峡。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天然障碍能阻挡日本 人南进的脚步了,夹在太平洋和印度洋之间的澳大利亚,已经危在旦夕。
正当麦克阿瑟面对澳大利亚的形势忧心忡忡的时候,美国最大的盟国英 国却对日本人在太平洋的战略意图,得出了不同的结论。英国首相丘吉尔写
信给美国总统罗斯福,认为日本人很快会停下在甫太平洋的攻势,放弃澳大 利亚,转而向印度发起攻击。因此,丘吉尔建议罗斯福将集结在太平洋的美
军转向英国人正在作战的东南亚地区。
对于英国首相提出的建议,当然不会不引起罗斯福的重视。于是,罗斯 福给麦克阿瑟写信,征询麦克阿瑟对太平洋战场形势的看法。1942 年 3 月 8
日,麦克阿瑟向罗斯福总统写了一封长信,详细谈了自己对太平洋战略形势 的看法:
“自菲律宾战场的溃败,以及缅句的失陷,形成了一个新的局面。敌军 至少有两个以上的师以及在菲律宾的全部空军力量将腾出手来,作为它用。
估计日军在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的军队可能组合,向它处进攻。至今在太 平洋未遇到对手的日本海军正在部署新的攻势。日军目前的新动向可能是发
动攻击新儿内亚以及美国与澳大利亚之间的交通线。一系列活动表明,日军 是跟下西太平洋的一个潜在的凶暴危险的敌人。因此,形势有可能进一步恶 化。
我认为日本人眼下不可能大举进攻印度。毫无疑问,印度是他们的一个 日标。但是,从目前的情况看,日本人有许多掠夺的基地来作为南进的跳板,
左边又有托管的岛屿作为掩护,所以他们应该继续进行南进的准备,而将印 度列为它下一步收拾的目标。再有,在南大平洋作战,日本人可以将他在东
方的海、空军加以重新组合,而要冲印度洋作战,日本人还没有充分的补给 基地,也没有将两大洋海军集中起来的可能性。对印度的作战需要大量的军
备,相比较之下,目前南进比西攻更有把握。
在这样的形势下,我个人认为当前最重要的是,应该加强澳大利亚和太 平洋地区的防御力量。比如,可以维持一支常备的正面防御的兵力以及一个
安全的侧翼,以阻止敌人的南进,紧接着就应该进行反攻。”这里,麦克阿 瑟简直可以说是在苦口婆心地向罗斯福诉说着太平洋的重要性,使总统认识
到,美国的太平洋形势非常危险。但是,在 3 月 16 日华盛顿举行的一次最高 决策会议上,由马歇尔、艾森豪威尔提出的建议占了上风。这项建议提出,
将现有的船舶集中在英国,对于开辟拯救俄国的第二战场至关重要,为此不 能早早地在太平洋发动大规模攻势,而只向澳大利亚派出能够保障安全的有
限兵力。在稍后一些时候,陆军部又进一步提出太平洋战区只限于承担“目 前的任务”,并将飞机的数量限制在 5 个战斗机中队和 2 个衰炸机中队,希
望约束在 1942 年从新赫布里底向其它岛屿发动进攻的任何要求。
得知这一消息后,麦克阿瑟沮丧到了极点,而更使他懊恼的事还在后面 等着他呢。
太平洋,位居地球四大洋之首,辽阔浩瀚的洋面达 1.7 亿多平方公里。 因此,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太平洋战场,可谓是历史上最大的一个战场了。
麦克阿瑟深信,要在这样巨大的战场上作战,必须要由一名最高统帅来实施 全盘指挥。他就是抱着这样的信念,不惜冒死从科里吉多来到澳大利亚。对
于由他出任这一要职,负责指挥对日作战,不仅麦克阿瑟深信不疑,就连大 多数美国人说来,也大都持相同看法。
然而,美国海军却对此持相反的意见,海军上将厄内斯特·金认为,日 本是一个岛国,对日作战就是一场海上的决战,太平洋战争在很大程度上要
由海军来担负其主要的使命,海军作战的效果如何将直接影响到抗击日本战 争的进程。因此,海军拒绝接受由一位陆军将领向他们发号施令,坚决反对
由麦克阿瑟出任这一战区的最高指挥官,而应当由海军的一名将领来统帅对 日作战。
为了协调麦克阿瑟和海军之间的矛盾,最后,英美联合参谋部将巨大的 太平洋战场一分为二,划分为两个独立的战区:太平洋战区、西南太平洋战
区。把太平洋战区指挥权,交给了无论军衔,还是资历都比麦克阿瑟低浅的 海军上将切斯特·w·尼米兹;麦克阿瑟则只负责指挥西南太平洋战区。
被这一消息激怒的麦克阿瑟,在他司令部那幅巨大的地图前,像一头狮 子一样,来回地踱着步子。身后的地图上,参谋人员根据华盛顿刚发来的指
令,用醒目的色彩标绘出了西南太平洋战区的范围,清楚地显示出,美国及 其盟国在太平洋战场对日作战的指挥权由海、陆军平分了。
麦克阿瑟朝地图东面看,那是由尼米兹负责指挥的地区,包括新西兰、 萨摩亚、斐济,一直向西至 160 度经线与他相连。他再把目光投向西面,苏
门答腊、马来西亚、缅甸和印度洋仍由英国人控制。剩下的属于麦克阿瑟自 己的范围,不过是澳大利亚、所罗门暨菲律宾这一狭长的地区。这样就十分
明显地表明了,麦克阿瑟的地位比他所预料的要低得多。
这一连串发生的事件,使麦克阿瑟陷入了他所经历过的最深刻的偏激与 抑郁突发症。他一直认为,在华盛顿始终存在着一个与他作对的“海军阴谋
小集团”。正是这个阴谋小集团曾经剥夺了他在菲律宾的增援部队,现在又 是这个阴谋小集团使他不能担任太平洋的最高统帅。前面提到过的新闻记者
李,从澳大利亚发回华盛顿的文稿,用麦克阿瑟的话做为标题,这就是“最 凶恶的敌人不是在前线,而是在我身后的华盛顿”。这位记者写道:
“麦克阿瑟很快便深信,他遭到的华盛顿一伙有权势的敌人的反对,他 们对世界战略和太平洋战略的考虑都受到他们对他的仇视的影响。他对他的
亲密朋友也指名道姓的予以攻击。‘乔治·马歇尔,他恨我??海军的一个 阴谋小集团??一个主张实行新政的阴谋小集团。’他瞧不起哈里·霍普金
斯;他最蔑视英国驻华盛顿的军事首脑约翰。迪尔爵士,他把罗斯福也包括 在一伙假想敌人之内,对他产生了动摇。”
最使麦克阿瑟恼火的是,还在于从此以后,他所拥有的对内、对外指挥 权,都受到极大的约束。
对内来讲,他不能直接指挥任何一国的部队,因为华盛顿在任命他为西 南太平洋战区陆。海、空军总司令时,还分别任命了各支部队的司令官:澳
大利亚将军托马斯·布莱迈为西南太平洋盟军的陆军部队司令官;原美国海 军亚洲舰队澳新海区的司令赫伯特·利里将军负责海上的作战;乔治·布雷
特将军为西南太平洋战区的空军司令。
而那些曾经跟随麦克阿瑟在菲律宾浴血战斗的将军一个也没有用,更何 况麦克阿瑟对于这些新任命的部队司令官的情况知之甚少,指挥起来能否做
到得心应手,还有待日后的观察。
在根据参谋长联席会议的命令,为了协调整个太平洋战场的作战,很大 一部分西南太平洋战区的指挥权将保留在参谋长联席会议手中,以避免太平
洋的几个不同的战区日后发生争执。这样,凡是作战计划,麦克阿瑟都不得
不向马歇尔汇报请示,并从他那里接受命令。如果与太平洋战区的尼米兹发 生冲突,则将由参谋长联席会议来解决。因此,每当后来麦克阿瑟提到这件
事时,都会痛心疾首地说:
“关于战争的一切错误决定中,最个人费解的也许就是未能对太平洋战 争实行统一指挥??在逻辑上、理论上,甚至在常识上都不能自圆其说。这
样做的结果是使力量分散,既分散又不必要地浪费了我们的部队,过分延长 了战争,增加了伤亡和费用。”
但无论麦克阿瑟内心是多么的沮丧、懊恼,日军不停的南进脚步,正从 巴布亚新几内亚的西岸朝东岸伸过来,离澳大利亚越来越近了。急剧变化的
形势,容不得麦克阿瑟再用更多的时间去怨天尤人,摆在他面前的当务之急, 是赶紧采取切实的措施来保卫澳大利亚,阻挡住日本人锐不可挡的南下势 头。
当澳大利亚人民欢迎麦克阿瑟到来的最初热情过去以后,当麦克阿瑟发 现他所预料的已经集结好了的,只等着他指挥的同盟国陆、空军压根就不存
在的时候,麦克阿瑟开始以更加清醒的理智来对待他所面临的现实。
透过浮在表面的欢乐气氛,麦克阿瑟发现,澳大利亚的 700 万人口随时 都面临着日本人入侵的威胁,一种无言的恐惧笼罩在人们的心头,危险的失
败主义正在绝大多数人当中弥漫开来。因此,麦克阿瑟认识到最主要的问题 是,以一种成功的信心取代失败的消极主义,把悲观的观念转变为胜利的信
念。作为久经沙场的麦克阿瑟,他深知在大敌当前的关头,只有坚定信心才 能勇敢而强韧。
这一天天还没亮,一辆标有四星将军徽章的褐色吉普车,就从墨尔本的 孟席斯饭店的大门驶出,拐上主道迅速地向北驶去,当它驶出市郊以后,很
快就进入了澳大利亚山脉下的大草原中,不一会儿吉普车的红色尾灯就消失 在浓密的原始丛林的绿荫之中。
当天晚上,澳大利亚首都堪培拉灯火阑珊。 那辆由墨尔本驶来的美军吉普,经过 320 英里艰难行程后,一身尘土的
停在了总理府的院内。未等总理府的侍卫跑来拉开车门,一位身材削瘦、高 大的将军就极其轻快地跳下了车座。只见这位将军穿着平常的一件卡叽布军
装,一件开领衬衫和一条熨得笔直的裤子,一顶镶着金边的帽子俏皮地斜戴 在头上,眼上架着一幅宽大的墨镜,口里衔着一个用玉米棒芯制作的大烟斗,
毫无倦意的大步迈上了总理府前的台阶。
澳大利亚总理柯廷,早已等候在总理府门内;此刻,他伸出双手紧握着 将军的手,热情他说道:“欢迎您,麦克阿瑟将军。”
紧接着,柯廷总理同麦克阿瑟将军一起向会议室走去,开始了麦克阿瑟 与澳大利亚领导人的首次会谈。
柯廷总理是澳大利亚工党的领袖,他是由一位铁路工人成长起来的政治 家,性格坚强,极富才华,为人朴实,对反法西斯战争抱有坚定的必胜信心,
得到了当时澳大利亚人民的信任。当麦完阿瑟还在菲津宾浴血奋战时,柯廷 总理就发表过这样的声明:
“我首先需要阐明的是,澳大利亚和美国的传统友谊。我们知道美国正 面临着战争的危机,分散力量是危险的事情。但是,要知道我们澳大利亚是
绝不会被压倒的,我们将全力支撑战局,直到胜利为止。”
由于澳大利亚一直是英联邦的成员,柯廷总理知道他的国家是与英国拴
在一起的。但是,现在由于日本发动了太平洋战争,直接威胁到了澳大利亚 的生存,因此他决心需要把澳大利亚的希望和计划同美国联合起来,澳大利
亚的需要应该是第一位的。
由于共同利益的一致性,麦克阿瑟与柯廷总理的会晤进行得非常顺利。 他们迅速地取得了相互的信任与合作,认为在以后的合作中,绝不应在言论、
思想、或行动上相互背弃。当会晤结束时,麦克阿瑟站起身来告辞,他用手 臂搭在柯廷总理的肩胛上,热情地说:“总理,你和我一定能通力合作,把
这件工作完成好,我们不但能够,而且一定能够这样做!你照顾后方,我担 任前线工作。”
柯廷总理也高兴地手拉着麦克阿瑟说:“我早就知道,选您为最高统帅 准没错儿。”
第二天晚上,柯廷总理在市政府金碧辉煌的宴会大厅,为麦克阿瑟举行 了盛大的欢迎宴会。席问,洋溢着亲密友好的气氛,柯廷总理在致词中,再
次赞扬了麦克阿瑟在太平洋战争中所发挥的杰出作用和贡献,表达了澳大利 亚政府和人民希望与美国加强合作的愿望,也向美国发出了“太平洋第一” 的强烈呼吁。
盛情的款待,再加上柯廷总理热情的致词,使麦克阿瑟大受感动。他在 宴会上也向柯廷总理和澳大利亚政府表示了他的深情谢意和他的决心:
“我对澳大利亚政府给我的欢迎,深为感动。贵国对外宾的热情是举世 周知的,我做梦也没有想到会受到如此深厚的礼遇。
这虽然是我第一次访问澳大利亚,但我觉得如同在国内一样。我们两国 之间的关系,是超出在同盟条约、外交礼范之外的另外一种东西结合而成的。
我们之间的关系比这些东西更深,从无形的一种血缘关系而来的。因此,我 们具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