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总统候
选人,但两人的合作在罗斯福就职1个月后就开始破裂,他
瞧不起罗斯福和他那些城市里出身的受到良好教育的新政派
人士,他也不喜欢"百日新政"期间的那些政策。他预备在
1936年入主白宫,最迟1940年要进去。
"以前他发现,对付路易斯安那州的种植园主和石油公
司,最容易的政治手法莫过于揭露他们对这个州赤裸裸的掠
夺,而他对上层阶级政治领袖的嘲弄也确实吸引了许多乡村
追随者。现在,他希望用同样的办法来夺取国家权力——即
揭露罗斯福自称的新政改革派的合乎道义的领导,其实是庇
护着垄断财富和独享文化教养机会的一个全国性的统治阶
级。"他以特有的机智为自己打通闻名全国的道路,他写了1
一本《我在白宫的头几天》的书,书中说作为总统的他将让
1威廉·e·洛克腾堡:《罗斯福与新政》商务印书馆1993年版,第112
页。
罗斯福当海军部长。他在参议院里霸气十足,公开嘲笑罗斯
福和他的阁员。他直率地当面要求罗斯福总统给他以庇护和
赞助,谈话时他也不脱下那只条纹水手草帽,只是在为讲清
楚某一论点时,拿草帽轻扣总统的膝盖。他很快成为一个国
际知名人物。民主党全国委员会举行的一次秘密民意测验表
明,朗若作为第三党候选人竞选总统,将会夺去罗斯福400万
张选票,并且他的实力还不限于南部。
1934年初,朗创办了"财富共享协会",其政纲同库林格
的一样,既含糊又经常变动,但总包括这几点,即向富人收
重税,私人财产不得超过500万美元,让所有人都有最低限
度的收入,免费宅基、免费教育、廉价食品、退伍军人有津
贴费。财富共享有着相当大的吸引力。到1935年2月,朗声
称已有2,700个分会和750万会员。他在北部和中西部诸州
都有无数热情群众的支持,他向北部贫苦无助的工人发出了
深情的呼吁,他在路易斯安那州之外进行了一次轻便的出击,
就选出了阿肯色州的卡拉韦夫人填补她亡夫在参议院的空
缺。吉姆·法利这位高明的预言家认为,朗的选票起码会超
过600万张。第二次新政中的有些法令在很大程度上是由朗
的财富共享计划推动的,如《控股公司法》。1935年7月,朗
指责罗斯福抄袭他14岁起草的分享财富的演讲,"他今天才
变得像我穿童装短裤时那样聪明"。来自芝加哥的一封致朗的
信道出了当时不少人的心声:"我投了罗斯福的票,但是看来
华尔街是把他弄得晕头转向了。我们需要的是有勇气的人,像
您所主张的那样,向左走得更远些。"
1935年春,种种迹象表明,库林格的争取社会正义全国
同盟与朗的共享财富运动有在政治上"紧密地抱成一团"的
趋向。出生于加拿大的库林格神父不可能成为问鼎白宫的人
选,但他能为朗提供强大的支持。"假如再同汤森医生领导的
西部养老金运动参加者和米洛·雷诺率领的反叛农民联合起
来,他们就可能在1936年使民主党联盟陷于分裂,而让一个
共和党人当选。"对此,罗斯福和他的阁员们大伤脑筋,显示
出前所未有的慎重和警惕。他们派出联邦特工人员前往路易
斯安那州,到处核查朗及其信从者可能会有的财务问题等劣
迹,以便抓住把柄狠狠打击。罗斯福在白宫对紧急事态委员
会的成员指出:“凡是为朗或者他那帮子人工作的,不许任用,
也不许留用!不能有半点含糊!"
1935年9月8日晚,一个名叫卡尔·o·韦斯的青年医
生在路易斯安那州的州议会大厅刺杀了朗。罗斯福和他的阁
员们如释重负。但是,向他奉献的鲜花铺满了3英亩地,在
议会前的绿色草坪上,大约有25万人来参加这位年仅42岁
的领袖的葬礼。他的事业的继任者杰拉尔德·l·k·史密斯
在致悼辞时说:"他是名贵的意大利小提琴,他的琴声远出于
与他争鸣的乐鼓之上。"该州的穷人们普遍地受惠于朗的政
策,他们凄迷地发问:"他们杀害朗,为的什么缘故?"30多
年后,史密斯说:"不能证明罗斯福总统下令暗杀了朗,但可
以证明那些策划这件事的人都相信杀死朗会叫总统高兴。"
尽管罗斯福的新政政府面临着来自几个方面的反对和挑
战,但1934年11月的中期选举结果表明,罗斯福的声望及
第一次新政仍然大得人心,这使罗斯福对自己的作为更加自
信。民主党在一般预料他们将遭到顿挫的选举中取得了惊人
的胜利。在新的第74届国会中,众议院有民主党322席,共
和党103席,民主党在参议院夺到了超过2/3的多数(69
席),这是参议院历史上任何一个政党曾经没有过的最大超出
额,这其中有密苏里州的法官哈里·杜鲁门。相形之下,共
和党的州长席位也仅获得7个,它缺乏具有实质性内容的纲
领,并且尚未显示出任何一位对人民有号召力的全国性领袖。
但是,值得注意的是,激进思潮的力量也在这次选举中充分
显示了出来。进步派或农工党在众议院获取了10个席位。而
占有2/3多数的民主党议员中也有不少人士站在罗斯福的
"左边",他们大多是以国有制、福利社会或"为使用而生
产"为竞选纲领而当选的。显然,新的国会势必将罗斯福推
向比他曾设想和正在设想的远为激进的方向,与此遥相印证
的是更为广阔的背景——千百万美国人没有被政府及其第一
次新政所触及,而受到触及的人不满于第一次新政在改革方
面的深度——这是罗斯福通过令他震惊的朗、库林格和汤森
等人掀起的运动所了解到的国情。另外,在第一次新政时期,
罗斯福一直对企业界的自我调节机能和合作诚意怀着希望,
并屡屡试探企业界对自己的支持程度。可是,到1935年春夏
之交,全国制造商协会和商会大都改变了"百日新政"期间
的缄默或有限支持的立场,转而谴责和挑剔新政,并公开和
罗斯福决裂。甚至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认为,正是这些缺乏眼
界和患得患失的企业界人士把罗斯福推向了似乎是与他们对
着干的强力干预的立场上。然而,最终促使罗斯福放弃政府
同企业界合作原则的"中间道路"的原因是,最高法院"9位
老人"对《全国工业复兴法》的裁决。
由于在富兰克林·罗斯福就任总统以前的30多年里,仅
有民主党人威尔逊当过8年总统,其余的年份全是共和党人
执政,而经参议院审核同意、唯一有权解释宪法、终身任职
的最高法院法官的提名和任命由总统创议,这样就势必导致
美国司法系统主要由共和党控制的局面。罗斯福上任时面对
的9位法官,仅有詹姆斯·c·麦克雷诺兹和路易斯·o·布
兰代斯是威尔逊任命的,而前者早在担任威尔逊政府的司法
部长时就以日趋保守而闻名。后者作为第一个担任此职的犹
太人,素以支持激进事物而享有"人民的辩护律师"之声名,
善于以其"布兰代斯短笺"将冗长的数据作为确凿事实来说
明法律论点。他的自由主义哲学思想典型地体现在1932年
"新州制冰公司诉利布曼"案中,他认为本法院有权制止新奇
的令人愉快的社会经济实验,"但是在行使这一最高权力时,
我们必须谨慎,以免将我们的偏见带入法律原则中。如果我
们有理智引导,必须果敢大胆。"但是,他只能与本杰明·n
·卡多佐和哈伦·f·斯通构成少数派。另有4位坚信资本
主义的自我调整机制、反对国家干预社会经济生活的法官构
成了多数派。首席大法官休斯和法官欧文·j·罗伯茨一般介
于中间。这一情形恰巧应验了杰斐逊在1个多世纪以前评价
联邦党人时说的话,他们"退据司法机构,从那道防栅发炮,
以求轰垮和消除一切共和主义堡垒。"
从1935年1月7日期,最高法院以授权不当等理由作出
了一系列关于新政立法的裁决:石油业不受联邦政府管制,
《全国工业复兴法》第9条第3款无效;《铁路职工退休法》违
宪,因为政府不经法律程序剥夺公司财产;《农场抵押法》无
效,因为该法不经法律手续剥夺债权人财产;总统无权更换
联邦贸易委员会的成员,因为该机构属于国会而不是一个行
政部门;两年到期的《全国工业复兴法》违宪,且不得延期,
因为国会越出州际贸易条款范围行使权力,而且将过多的权
力授予它力所不能及的范围。即令是最高法院对新政表示支
持的两个事例——黄金和田纳西河流域管理局,它所引据的
理由也极其狭隘。到了1936年初,最高法院废除了纽约州
《手工业妇女最低工资法》。《农业调整法》也宣布违宪。此外
还有《煤炭保护法》、《城市破产法》等新政立法被宣布无效。
除《全国工业复兴法》外,裁决一般是以5∶4或6∶3票作
出的。这些裁决范围之广预示着它已基本排除了对引起反对
的立法加以修正的可能,并且预定了继续按照自由派的方针
制宪立法的结果。
面对这种情形,罗斯福有些骑虎难下。高度自尊的最高
法院自创立以来的140年中,所宣布废止的法令不过60种,
而现在仅1年多的时间就一口气把罗斯福的新政立法否决了
十几种,各下级联邦法院也有100多位法官发出1600多个指
令,以禁止实施新政立法。被迫自我发展感和成就感所强化
了的主动——积极型性格,使罗斯福能够克服其个性中那种
息事宁人与积极进取之间的矛盾,他可以立即用一种精心策
划的策略方式对这些挑战进行战斗,也能以一种感情的和个
人的方式去战斗。但深谋远虑的罗斯福已经是一个深谙美国
政制行情的老政客,迫于劳工运动和朗、库林格、汤森运动
的浩大声势,迫于站在他"左"边的国会议员的压力,尤其
是迫于1936年大选的重点将向"左"转移(许多证据表明),
罗斯福只得暂时地压抑住这股被唤醒的长期掩藏在和蔼背后
的真正的愤怒,热衷于结果的他善于妥协,也善于迂回行事。
现在,他就对这些挑战采取了不动声色、不予理睬与转移目
标的方法。
促成第二次新政在1935年初全面展开并出现重点转移
的因素还有:一、罗斯福的智囊团和早期新政派此时发生了
重大的分离组合,他的政治顾问路易斯·豪身体状况日益恶
化,已长期住进医院,爱德华·弗林已逐渐取代了他的地位。
1936年4月,豪在睡梦中溘然长逝,临死前说到:"富兰克林
现在自立了。"弗林说服罗斯福把豪原定的争取农民的竞选战
略,逐渐转为争取城市中约700万对两党均无好感的少数民
族和工人;雷蒙德·莫利在国际货币、政府与其业关系等问
题上日趋保守,退出政府当了一家新杂志的编辑。尽管有时
也仍旧帮助罗斯福出谋划策,起草演说稿,但地位与作用已
今非昔比。在1936年白宫的一个小型家宴上,罗斯福刻薄地
嘲讽了他的"新保守主义",两人随即激烈地舌战,尔后关系
就此破裂。新近充实了一批更具活力和自由主义思想的人员,
罗伯特·h·杰克逊、依沙多·卢宾、威廉·o·道格拉斯
等,都是在一种变动着的社会秩序中具有战斗性的法律和经
济专家。还有被誉为"砂金孪生兄弟"的本·科恩和托马斯
·科科伦,两人都是哈佛大学法学权威费利克斯·弗兰克福
特的高足。本·科恩这位来自印第安纳州的犹太人,曾任布
兰代斯的法律秘书,在制订新政立法和处理法律细节上表现
了卓越的才干。来自罗得岛的科科伦年仅36岁,才华横溢,
多谋善断,在起草重要法规和总统演说稿时,能够毫不费力
地洞悉政治迷宫的堂奥,并能贴切而华丽地旁征博引。罗伯
特·m·伯恩斯称他是"政府内部意志坚强的牵线人、政客和
官僚的操纵者。"来自犹太州的银行家乌里纳·s·埃克尔斯
于1934年11月被罗斯福任命为联邦储备委员会主席,他很
早就具有一些与凯恩斯不谋而合的经济思想,即主张政府扩
大财政赤字以谋求经济复兴。二、最高法院也并非铁板一块。
路易斯·d·布兰代斯为首的自由主义少数派就一直倾向于
理解和支持新政的大多数立法。布兰代斯坚信大垄断企业的
经济效益比不上小企业的高,对社会又具有危险性,故极力
主张回复到"有节制的竞争"的社会。他对政府权力虽持谨
慎态度,但是容许政府有条件的干预,他赞成增大劳工的权
力,以此与大公司的权力相片敌。本杰明·n·卡多佐认为宪
法是活的文献,可以随着社会发展作出不同解释,"一个世纪
前狭小的或地方范围的需要,在我们时代可能与国家利益交
织在一起。随着时代的不同,需要作关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