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就等于没有发生过。”景曦轻描淡写地说,“我们今天躲进山洞的时候,那具已经化成白骨的尸体大约是死了十多年左右,没有人动过就说明没有人知道他死了。所以我查了一下十五年前到八年前之间的档案资料。”
“你查到什么?”
“那段时间有不少悬疑的案子,但是杀人案不多,失踪人口的案子也很少,成为无头悬案到现在还压着没查出来的案子就更更更少。”
“你再吊我胃口我就摔碎你的手机。”
“是是是,我怕了你了……根据我的分析,最符合我们需要的有三个案例,我猜我们遇到的尸骨是其中的一件。”
“哪三个?”
“第一件是邻市的案件,他们的公安局长十年前无故失踪,被人发现他的轿车倒在山谷里,但是没有找到他的尸体。不过山谷下面有水流,可能尸体被冲走了也说不定,所以资料上暂时假定他为死亡,不过一直没有找到尸体……”
“停,小景你的意思是他是摔残疾了之后,一直爬过一个市到了这里的公园找到山洞,再开地道最后死掉?”
“咳咳,我知道有点牵强……不过真正的福尔摩斯,不会在案情未明之前排除掉一些可能。”景曦拿起腔调背了一句对白,又接着分析下去,“这样的话就有一个疑问,毒是怎么中的?公安局长出事那天他喝了酒,有可能酒后驾驶造成的翻车——这样的话,值得注意的是两年前这局长酒后驾驶曾撞死一对夫妇,他也是酒后翻车死亡很像复仇……不过那对夫妇的儿子才九岁啊……”
“继续。”
“第二件是城郊双子街十三年前的纵火抢劫案。十三年前男主人回家时发现家里着火,报警灭火以后妻子和三岁的儿子已经烧死在家里,警方认为是抢劫后杀人灭口,但一直没找到凶手。出事后一个月那男主人就突然失踪了,留下一桩无头公案。7号平房从此传说闹鬼……”
“……”龙乃缨听到闹鬼两个字,条件反射地发抖,“小景,叙述那么清楚是不是你干的啊……”
“乃缨……”很无奈的声音,“十三年前我才一岁……”
“咳咳,我知道,我胡闹……那你的意思是,这个男主人报警了以后,凶手追杀他灭口,他被害残疾又中了毒之后逃进了公园,藏进假山里,开了地道在地道里面等着猴子送水果当饭吃,最后毒发身亡?”
“……为什么每次你一重复就显得那么不可能?”
“那是因为本来就不太可能啊。第三件呢?”
“第三件也是十三年前,案发时间和第二件案件的男主人失踪几乎同时,就是一个六岁女孩独力到警局报自己父亲失踪,但没有多少线索。三年前因为还是没有线索,自动销案,将失踪者做了死亡处理。那个女孩现在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那么……你的意思就是说这个人失踪是因为被仇家追杀,打断腿中毒以后逃进了公园,害怕被仇人发现所以藏进假山里,开了地道在地道里面等着猴子送水果当饭吃,最后毒发身亡?”
“……我觉得这个……还稍微可能一点。”景曦说,“总之……”声音一顿,“……反正你小心一点。”
龙乃缨愣了一下:“喂喂,你想到什么了吧?你给本小姐马上说出来不然我立刻再离家出走去警察那边报案说十年前的杀人案是你干的……哼!小景你啰嗦什么,当不当我青梅竹马?”
“……我想说的是有关黑衣人。”景曦低沉地说,“按照他们追你的架势,不像是随便拦路抢劫,目标确定是你。假如是你不小心听到的那个‘黑道老大’杀人灭口的话,他们没有看到你的脸,谁能确定你是他们要找的人呢?追踪你的黑衣人中,一定有人认识你,并且这个人一定有足够的证据判断他们要‘杀人灭口’的人就是你。你仔细想想,谁知道你离家出走,谁知道你会武功,谁知道你可能在附近?”
“……”
“你小心一点,我挂了,拜拜。”
电话里传来挂断的忙音,龙乃缨握着电话呆呆地站着,脑子里惟一的念头,就是——楚澈。
果然是……楚澈……吗?
不,……他只是离黎。
龙乃缨瞪着那个学生证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严重缺乏真实感——好好一个人怎么突然不存在了?变成其他的人了?这不是真的吧……喂,我是不是在做梦?哪个人过来打晕我还是敲醒我?
楚澈……不会杀我的。那个笑颜弯弯,爱好捉弄自己到生不如死然后笑眯眯地旁观的人,不该是他……会杀我的……
可是根据小景说的和现在的线索看来,都再明白不过了。就是楚澈。惟一不清楚的只是他具体阴谋是什么,但以往那些发生的事件必然和他有关……
没错,楚澈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啊!看他那样闲在一边笑眯眯的样子就知道了,那变态绝对是看到人倒霉也不会帮忙只会在旁边看戏,就算别人不倒霉他也会拐弯抹角设计阴谋让别人“巧合”地倒霉,以便他在旁边看戏……这种人,不管做什么坏事都不过分是吧?像今天晚上的追杀,甚至可以解释成他只是想看看龙乃缨能不能在枪林弹雨里活下来。他是绝对最有可能追杀人撞人还面不改色笑容满面的生物。
到了这个时候我为什么还……不肯相信是他?我在相信着他吗?
相信他这种变态的事……明明是完全无聊没意义而且绝对是错的……英明神武如本小姐,为什么要做这种没品的事……
呆了三分钟以后,龙乃缨的大脑终于渐渐恢复运转——楚澈那个家伙果然不是什么好人!小景的怀疑一开始就是对的!可恨!那个家伙还整天笑来笑去把自己耍得团团转!我早就不该相信他了,那种心里想了一万种害人阴谋也什么都不说的变态根本不值得相信,还连累我被我妈扁到九死一生……
不过——她在心里把楚澈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终于想起一件事。楚澈那家伙四处害人到底有什么秘密啊?既然隐姓埋名在黑道老大的指使下跑到我们学校,一定有什么为祸人间涂炭生灵的大阴谋!说不定打算毁灭人类什么的……哼,既然撞在本小姐手里,本小姐绝对不能坐视不管!就让我代替所有已经受害和没有受害的无辜之人把楚澈你给砸个稀巴烂!那么……就一定要抓到楚澈!
……啊……好像……不知道他在哪里……龙乃缨拿出手机,打算拨号码的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本小姐要抓人,怎么能打电话问楚澈他在哪里?
有办法了!本小姐就在这里等,我就不信这里放着书包户口本所有证件,楚澈会再也不回来了!哼哼,等到天亮前他回来拿书包准备潜逃的一刻,就是本小姐亲手把他抓住除暴安良让他万劫不复的时候!
哇——哈哈哈哈——本小姐真是维护世界和平的重要使者,我好伟大——越想越得意的龙乃缨双手叉腰,在楚澈的家里仰天大笑,笑声比深夜中的猫头鹰还要猫头鹰。
啊……好亮……妈妈关灯,困死我了……
妈妈……关灯拉窗帘……怎么还是这么亮啊……本小姐还没睡够……
……没有人关灯吗!深更半夜的!!
龙乃缨在梦里从床头翻到床尾,还是逃不掉在脸上闪闪发亮的灼人光芒,终于忍无可忍翻身坐起大吼一声——“关灯关太阳啊!”
呃……啊……?
天亮了,白而明朗的阳光斜斜从窗户射入,充盈了整个屋子,眼前的景象渐渐清晰——陌生的屋子,陌生的墙,陌生的桌子,陌生的床……
啊啊啊啊?我在做梦吗?!
龙乃缨用力拍拍脑袋,拍了几下晃晃头,眼前情景模糊了又清晰完全没有改变……
我睡……醒了吗?这里……在哪里……啊!
她突然醒悟过来。这是变态楚澈的家!!她居然睡着了,昨天晚上过来打算等楚澈回家和他好好较量一番,没想到在楚澈的家楚澈的床上睡着了,一下子睡到天亮!大脑短路五秒钟,她猛然大叫一声——怎么这个昨天还跟猪窝一样的地方这么干净了?
不会吧……她全身冷汗,扫视了一遍屋子,最后定格在空空荡荡的书桌上——楚澈的书包!消失了!
那个变态昨天晚上已经回来过了!收拾了家说不定还睡了一觉然后就拿走书包去上学了!!居然没有理她!!!龙乃缨大怒,继而暴走,那个祸国殃民的变态,不,那个胆小鬼不敢叫醒她和她堂堂正正较量一场,居然就这么畏罪潜逃去上课了!
好!她很火大地拎起外衣准备出门,他逃到哪里她就追到哪里!我就不信我追不到你收拾不了你!!那个家伙现在在……呃……学校?
大脑继续短路五秒——
现在……几点了?
她的目光颤颤抖抖转到墙壁上的挂钟。指针从容不迫清清楚楚地告诉她:现在八点四十。
迟到——了——第一节第二节课都是班主任物理王师爷的连堂考试啊啊啊啊……她又要面对物理老师那张比妈妈的脸还要阴沉的黑锅底脸,以及很可能是升级版的……戒尺较量……等一下——妈妈?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昨天晚上离家出走,然后跑到楚澈家里睡到日上三竿,妈妈早上找不到……她会有什么想法?她妈妈那种人一定是不可能丢下空空的家去上班,说不定在家里等,说不定……
不……千万不能回家,如果她还想活命的话……龙乃缨双眼泪汪汪地想……可是她的书包还留在家里不能直接去学校……楚澈在学校,所以她不能不去学校……死人了死人了……这一下她绝对死定了,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命见亲爱的小景和他一起过十五岁生日……不管老妈还是老班都是惹不起的啊……
她满脸哀怨地慢慢爬起来。深呼吸半天鼓足了勇气,才推开窗户往家的地方飘去。
飘出窗户的瞬间她愤愤地回头看了一眼刚刚离开的那个房间。姓楚的变态!都是你害死我的;要上课了都不叫醒我!这个仇本小姐记着了,要是不十倍讨回来不把你剥皮拆骨藤条吊打本小姐就不叫龙乃缨!
楼晓学院。初二七班。考试中。靠窗座位的少年低头看了看手表,转向窗外湛蓝的晴空白云。
第二节课了呐……呵呵……乃缨不知道是不是醒了……
楚澈眼线一弯,笑靥如花。
“报告!”
走廊外传来惊天动地的飞快脚步声,停在门口。砰的一声,满头头发乱七八糟背着书包衣衫不整的某个女生一脚踢开门,神情沮丧惨烈地站在门口。
“龙~~乃~~缨!!”
在讲台上手握戒尺的班主任物理老师满脸此起彼伏的青筋:“你自己说,你迟到了多长时间!!!”
“啊……我……”
“出去罚站!!!!”积怨的爆发是很可怕的,尤其是容忍了龙乃缨两年初中生活的物理老班。
“我……”
龙乃缨脸上的表情顿时垮下去。垂头丧气地一提书包,愤愤地向楚澈望了一眼,转身准备出门。
“啊,老师。”笑眯眯地看了半天好戏的某人语气愉快地打断说,“卷子我做完了。我交卷。”
他轻松地走上讲台,把卷子交到物理老师手里,一边低声说:“呐,老师,校长今天上午会在走廊里查勤。”说完他笑容不变,若无其事地愉快地走下讲台。
物理老师呆了一下,不好意思把龙乃缨赶出去给班里丢脸,于是命令半路改了口:“你——回来,过来拿张卷子回位置做,下课前交卷!”他很不甘心地瞪着龙乃缨,龙乃缨同样愤怒地瞪着楚澈——她知道刚刚是楚澈给她解围,哼,被自己要抓的坏人搭救更加——奇耻大辱!楚澈那个变态一定是故意的……她拿了卷子以仇视的目光盯着楚澈,带着灼人的气势一步一步向他走去——
楚澈仰起头看着她,笑意无瑕,非常愉快似的——置她的惊人气势如无物。
剑拔弩张……剑拔弩张……剑拔弩张……
周围答卷的同学们同时感到暖风和冷风从相反两个方向吹过来……在冬天与春天的夹击下,仿佛置身于冰火岛,顿时集体发抖。
你们两个……眼神的交流可不可以等到下课……现在是在考试耶……
旁边的同学们,心声一致地共鸣……
龙乃缨死死瞪了楚澈十秒钟,走到他旁边猛地拉开自己的凳子坐了下去。她不敢正面顶撞物理老王的锋芒,拿起笔开始答题。
吱吱吱~~~
在愤怒的火焰下,龙乃缨手中的笔发出即将粉碎的哀鸣。
当事人楚澈偏偏还仿佛毫无知觉似的,托着腮对着龙乃缨七零八落的试卷笑得如沐春风。
“龙乃缨到底在气什么啊……”后排也做完卷子在检查的苏子眉对于两人眼神的交流严重不爽,“她盯着楚澈干吗……”
“子眉子眉~”隋絮以为苏子眉和他说话,顿时兴奋起来,丢下卷子眼里燃烧起爱情的光芒,“龙乃缨可能在生自己的气吧。昨天在双鱼街、射手街连着发生命案,双鱼街在乃缨家附近……”
“那女人把自己当成拯救世界的美少女战士?”苏子眉更加不屑地挑眉,“她生气就算了,盯着楚澈干什么又不是他杀的……”
“啊……射手街不是在楚澈家附近吗?而且双鱼街和射手街隔得不远,案发时间差三个小时,尤其射手街的案子很奇怪好像有武功高手的样子,因为没有明显伤口就死亡……难道说被高手震碎脏腑什么的……”隋絮自从楚澈转来以后就难得有和苏子眉聊天的机会,现在眉飞色舞洋洋得意,充分发挥叔叔是警察的有利背景条件。
“切,那又怎么……”苏子眉还没把“样”说出来,前排的龙乃缨突然回过头来,瞪大双眼逼近隋絮,阴沉着口气一个字一个字说:“你——再——说——一——遍——第二件是什么案件几点钟发生怎么回事?!……”
“啊……那个……半夜两点半……楚澈家附近射手街……没有明显伤口也许是武功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