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
听到迪拉罗夏的嘲讽,哥珊只是哈哈笑了几声,才回答道:“人口贩卖?不!我怎么会做这种缺德的行为呢?我的朋友所带来的货物可不是人类呀。可敬的魔剑士大人,您还是将他们归还给物主的手上吧。”
警觉到哥珊身边的人走上前了几步,迪拉罗夏瞪了一眼,发狠说道:“要打吗!”
面对生气魔剑士那带着警告意味的口气,战士们退了一小步。互相确认了同伴间的想法,才鼓起勇气,装出恶狠狠的模样向前踏去。
让人意外的是迪拉罗夏的杀气在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搭着耶容的肩,撑起自己的额头。用喜极而泣的特殊声调,吸了鼻子后说道:“太感动了!这一回对手同样是人类!”
耶容若有所感地拍了拍魔剑士的后脑,安慰地说道:“我了解你的想法。”
面面相觑的敌人再度鼓起剩余的勇气,踏步向前。迪拉罗夏偏过脑袋,侧眼看着一步步向前的战士们,低声问着耶容:“你可以接收几个?”
判断着眼前的形势,逐渐形成半包围体势的合攻可不比一般的混战,一个不小心背后捱上一刀的机会可是大上很多。耶容迅速地回答:“顶多两个吧。”
“我大概也差不多。”
两人相视笑了一下,转身就跑!
“不要逃!”
听着坏人们的标准台词,耶容口中咕哝道:“你们不要追不就成了……”转头看向身边同样跑得很努力的魔剑士,问道:“在敌人面前逃跑,不违背你们的宗旨吗?”
“活命的机会是要靠自己争取,而不是敌人的施舍。战略性的撤退是被允许的。”迪拉罗夏抽空回了话。转头看向追来的数人,他回问道:“你现在的把握?”
同样回头看了一下,因着每人的速度不同,敌人彼此间已经拉开了不短的距离。耶容说道:“四个!”同时取下了肩上的狙击铳。
枪机一拉,上了膛的武器被迪拉罗夏抓住。“还是闹区内,不要使用这种东西。”
不停地闪过路上无辜的众人,魔剑士正四处张望着任何有利的地形。耶容却拉停他的步伐,指着前方说道:“又多了六个人!”
执出武器的六名战士无视于挡路的百姓,随手将之推向一旁,杀了过来。转头一望,迪拉罗夏拍了拍耶容的肩。“跟我走!”两人冲向旁边的窄巷。
眼前的土墙代表着某种程度的不幸,不过对训练有素的魔剑士而言,那只能算是小障碍。连续朝着左右墙面一蹬,右手一攀,迪拉罗夏已经上了墙头。伸出一手帮忙还在墙底的机工师,后头追兵正伴着刀剑闪闪的光芒杀来。
跳过土墙,两人已经来到市镇外围的部分,来往的人明显地减少很多。耶容又一次地拉停疾驰中的魔剑士,转身蹲下,举起了狙击铳瞄准着土墙的上端。迪拉罗夏见状,抽出长剑高呼着,四周围怕事的人们已经躲到了各个角落。
两人同时跳上土墙,耶容二话不说开了第一枪!枪弹很漂亮地击中旁边的房子。
赶紧替换过空弹,按着经验修正弹道。第二枪击出!跳下墙的战士因为被击中手臂,动作被阻了一阻。当他回过神后,挟带着怒意,高举武器冲上前。耶容的第三枪才击中他的身体,战士应声而倒。不过这时另一人已经来到相当近的距离,其他战士也正陆陆续续地跳过土墙。
看势头不对,耶容大喊我的娘,拉着迪拉罗夏慌忙逃开。
“怎么了?”
“狙击铳整个准心偏了位置!现在我一个都不太行!”
跑过巷子的转角,一间外表已残破不堪,看似无人居住已久的屋子进入两人视线。在尽量避免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痕迹,两人跳进屋内,躲在窗台底下。
四目一对,耶容看着魔剑士装扮,便竖起手指于唇前。“嘘~”迪拉罗夏却在一旁惊呼:“你是谁?”
两人合力捂住了迪拉罗夏的嘴,外头正传来敌人的搜寻声。
“可恶!那两个小伙子死哪去了?咦~你们怎么来到这里?”
“我们也正追着逃跑的那群奴隶来到这里呢。有看到他们吗?”
“不管了,四处找找!”
沸沸腾腾十数人的声音让躲在屋内的众人连个屁都不敢放。迪拉罗夏这时才静下心来,看着四周。同样魔剑士装扮的人,淡紫的眼珠微微透出红色的光芒。后头更蹲坐着十多人,看体型有大人,也有小孩。笼罩住全身的大斗篷,与室内昏暗的光线,让迪拉罗夏看不清斗篷下的模样。不过也大概已经知道,对方就是这一回帮他们惹上麻烦的人了。
一边探查着外头敌人的动作,耶容一边低声问着迪拉罗夏:“他不是狄亚哥吗?”
摇头的迪拉罗夏否定了耶容的问题,感到疑问的机工师不顾陌生魔剑士的视线,继续问道:“你怎么分辨出来的呀?”
指了一下缠头的头巾,迪拉罗夏低声回道:“我们每个人缠头的方式都略有不同。所以光看头巾的包法,我们还是分得出谁是谁。”
作势要两人禁声,陌生魔剑士也同样窥视着外头的情况。镶着发亮宝石的短剑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手上,蹑手蹑足地潜到摇摇欲坠的门旁。一名战士踹开大门,踏进一步。看到藏匿的众人正要大呼,已被短剑划开了喉咙。捂住可能会发生声音的嘴,抱着狂喷鲜血的身体,陌生魔剑士尽可能安静地将已经成为可怜受害者的人拖到一旁。
没有多少时间让其他人讶异,耶容探头一看,立刻缩回脑袋。一手指着外头,一手比出三根手指,示意还有三人徘徊在废屋附近。
“咦?还有一个人呢?”
“不知道?搜找到其他地方了吧?”
“算了,我们走。”
远去的脚步声让众人的心安了不少。三颗人头探出窗外,各自查看着不同的角落。
确定外头已经没有人在巡视着,陌生魔剑士挥挥手指示着他所救出的奴隶往外走。耶容与迪拉罗夏看着陆续离开的一群人,两人相视无言,也都站起身准备离去。
一声哨音惊动了所有人,躲在附近屋顶上的敌人正招呼着他的同伴。耶容连忙替换好狙击铳的枪弹,蹲下仔细地瞄准。口中喃喃念道:“用毅力修正!用毅力修正!”扳机一扣,屋顶上的敌人很漂亮地坠了地。还来不及庆祝自己的成功,闻讯前来包围的敌人,扬起的大量沙尘已经进入眼底。
刚脱离魔手的一群人正带着更慌忙的脚步逃开,一个落在众人后头,小孩子身材的逃亡者因踩到自己斗篷的下摆而滚倒在地。其他人正想停下脚步回头帮忙自己的同伴,后头追上的迪拉罗夏已经一手抄起倒地的孩子,对前头的人说道:“敌人的敌人可以暂时当作盟友,先逃离这里再说其他!”
不得已下妥协的众人赶紧跟上领头魔剑士的方向,暂先离去。
追上来的耶容与迪拉罗夏扶着落后的几人,藉以加快他们的速度。耶容问道:“有办法叫狄亚哥他们来帮忙吗?”
“你想铲平这个小镇?”迪拉罗夏很快地回道。看着耶容想起三个非人类的个性,而不知如何回答的表情,魔剑士才苦笑着说道:“先逃离这里,再想办法和他们会合吧!”
第五部(上帝情歌) 第六章
天使的心并不如耶容所想像的难猜度,相反的,还意外的透明。
为了他自己的伤势,众人行进的速度减缓不少,但也因此有了更多的机会观察着别人。而日复一日的争执开端,永远都是相同的事情……不!或许说“事情”不恰当,而该用“因素”的字眼来形容。
只要大Ω一提起“过去式的名词”,紧接着而来的,一定是“女皇的暴怒”,根据迪拉罗夏的形容。当然,大Ω不太客气的语调也是主因之一。宛若愤怒的水闸在一瞬间被打开,以强压式的姿态将不满毫无保留地冲击到举目所及的任何人身上。假如米法儿是蛟龙般的洪水,那大Ω肯定是与天齐高的钢铁堤防。接着的事,就不太需要讲明了……
每当天使独自一人时,那倍感落寞的背影让人心酸。莎莉事件将她的心情导向感性的一方;上帝武装让她开始回忆起许久前的过去;堕落天使亚列的出现,让感性的回忆加入了名之为妒忌的香料;至于聒噪的大Ω不过是一次又一次地在火药库的放火而已。
孤独的天使沉淀在千万年前的回忆里头,对她而言那曾经是幸福的时光,因为她有着不少家人。这是现在的耶容无法代替的地位,甚至同列名为七武士的其他六人,是不是在米法儿心中占过同样的地位,这都让人心存质疑。
不过眼下的耶容占有一个优势,由于芥蒂不是存于彼此之间,只要有良好的引导,就能够顺利地将天使的心情导向另外一面。为此,他下了一个决定,一个过去连想都不敢想的决定。
赭红的夕阳不同于以往,荒凉的景色更突显出人类置身于其中的渺小。孤立的巨岩在这时是天使的唯一倚靠,也是远离其他人的证明。耶容来到一旁就坐,天使仍是抱着自己屈起的双膝,沉静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今天的夕阳是不是比昨天还要红一点?’我常常想对身旁的人这样说。
“但是又怕被说:‘耶容真是太多愁善感了啊……’所以又把话吞下去……
“就在这样的犹豫之间,太阳没等到我做出决定,就已经沉下去了。
“天黑的恐惧渐渐地包围着自己,但是我绝不承认自己的寂寞也不认输。不停地告诉自己:‘我一点也不寂寞,一点也不!’
“一直唱着‘我不寂寞!我不寂寞!’的咒语给自己打气。
“然后一面收拾着工作台,一面告诉自己‘明天还要加油’。”
耶容说话的声调十分和缓,也非常轻,好像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吵醒了安眠中的鸟儿。这一切彷佛是他自己说给自己听的,简简单单的几句描述,时间马车已经将太阳拉到沙漠底下。在余晖之中,最初的明月─阿国已在东方天空露出半边的脸庞。
沉静的天使仍旧看着自己的远方,一言不发。昏黄的光影衬托着宛如白玉塑像的她,在神圣中掺了一点妖艳的色彩。
“我认识的人当中,最佩服的还是打鸟了。他能够让所有面对他的人感受到真性情;但他独自一人时,却又懂得去享受寂寞的滋味。他从来不烦恼下一刻该做什么,每当他跨出一步,就自然而然地决定了他的方向。”
深吸了一口气,藉沙漠干燥的气息来平缓逐渐悸动的心情,并尝试转变话题的方向。
“对了!米法儿姊,七武士中我认识比较深的,就只有打鸟、你和莫妮莎姊了。杰克跟莎莉虽然碰过面,但事实上我对他们仍是不甚了解。其他人是个怎样的个性呀?”
手指轻拨着黄沙,这样的动作让耶容知道,天使正在考虑他的问题……或是正在考虑如何轰走他。这个想法让耶容在内心苦笑了一下。
“我不知道……他们对我而言,好比说天空就是天空,土壤就是土壤,一切都是那么自然。我无法跟你解释什么叫做天空,什么又叫做土壤。但是看到他们时,你就会了解那就是他们了。”
低头的天使在沙上每划出一道痕迹,就立刻将之拂去。与其说这样的动作是不愿让人窥视她的心,不如说她只是沉溺在这样的无意义行为中。耶容放弃从沙子中得到些什么,他追问道:“难道都没什么印象比较深刻的吗?”
当轻划的图形变成圆后,米法儿不停重复着一圈又一圈的动作,直到沙地上留下了一道不浅的沟痕。她轻轻地笑了,这些日子来首次发自内心的笑容。过去几天那仅是为了威胁人而笑的表情,带给三个人类不小的压迫感,却无法撼动自命为屠灭者的机兵。如今看到这样的笑容,耶容放松地轻呼出一口气。
“没有比较深刻的印象。所有的回忆彷佛只要一闭上眼,就会重新经历过一回。”合上眼的天使抬起头。“那是个单纯到不能再单纯的时代。只是当所有人分开后,世界就不太一样了。”睁开乌玉般的眼眸,仰望着天空的星光。在米法儿眼中,星辰所拼凑出的图案是什么模样,耶容颇感兴趣。
同样抬起头。“不知道她现在是否跟我看着同样的星星?”
对于耶容突然一句不清不楚的话语,米法儿转头看向忧愁中的男人,疑惑地问道:“她?是谁?”
“一个我喜欢的女孩。”
瞪大的双眼充满无限的好奇心,娟秀的表情已经说明了她的疑惑。但我们的天使仍是轻启樱唇,追问道:“她是个怎样的人?”
“很会忌妒、又性急、易怒。但是,她的微笑……就是我最大的幸福……”耶容一直望着天空,就好像他心目中的女神站在星河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