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态会引起人的错觉,误以为它们没有任何危险性。可是当树指着被丢弃在一旁的动物尸体,开始说明哪些部分可能是在食用的时候被牙齿撕裂的,哪些部分可能是在猎食时利爪留下的攻击痕迹。一旁听着的盗贼努力捂着自己的嘴巴,避免发出任何干扰睡眠的尖锐声音。
途中还亲眼见识到了遍布试炼森林的浪磺江,据树所言看到的部分是其中一条小支流。窄小的河床两岸,沼泽植物与水争地的画面却别有一番风情。
兴奋的法师来到河边打算掬水洗脸,却和从河底浮起的苹果鳄鱼打了个照面,这可吓坏了法师与后头的盗贼。喔!对了,忘了说明,盗贼是被法师的尖叫声吓到的。当然了,当他看到苹果鳄鱼后,又尖叫了好一阵子。叫得一旁的法师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家伙简直比自己还像个娘儿们。
不过当一行三人顺着河流走,四周围的环境愈来愈怪异。有些明明不是属于沼泽植物却浸泡在水中,有些该是依水生存的植物却长在坚硬的土地上。这就像河流经历过一次大改道一样,破坏了不少原有的自然环境。又是那群人惹的祸吗?树在心里怀疑着。
“喂!树,那是什么?好漂亮的体色喔。”品红拉停了沉思中的男人,指着远方一只黄金色鼬鼠模样的怪异动物。毛茸茸的尾巴泛着金黄的颜色低垂在地面,用后肢站立起的动物正带着好奇的眼光瞧着三个停下脚步的人类。
“喔!那是飞刀鼬,可说是试炼森林中排行前三的动物之一。少数几种敢跟龙正面硬干的猛兽,虽然大多是多打一的局面。基本上他们已经可以算妖怪了,鲜少生育,活个七八百年甚至更长的,在试炼森林中蛮常见的。它们在森林中分布的范围也相当广喔。”树用着普通的口气介绍眼前的动物。
旁边的美沙葛突然发出声音。“爱司,你的腿怎么在打颤?”
三个人同时低头看着树发抖的双腿,再互相对看着。“喔!忘记讲了。我以前在试炼森林时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危机,是来自这种动物。它们可不会比人笨喔,尤其群体狩猎的特性更是让人吃不消。在森林中拥有瘦小体型的它们可是比龙还要致命的生物。”
胆小的盗贼好象听清楚了刚刚那一番话中的涵义,但却在逃跑的前一刻被树从背后牢牢地抱住。“不要露出害怕的样子!因为它们比你更害怕。”
拉下树捂着自己嘴巴的手,品红仰望着身后男人的脑袋。“为什么呀?”
“虽然我以前跟它们玩过猎人猎物游戏,但事实上它们遇到人类的经验应该是少之又少,对于任何未知的事物抱持着警觉心是动物的天性。我想这一只飞刀鼬不是在衡量最佳的攻击距离,就是在观察我们各种可能的反击模式。”
指着不远处一棵被树藤紧紧缠绕住的大树。“凭我的经验,当它缓慢的越过那棵树时,就是它展开攻击的前兆了。所以千万不要露出害怕的眼神,响应它的视线!证明你比它更凶狠!它不一定是在猎食的途中,搞不好跟我们只是碰巧遇上面的而已。当它了解到这场可能到来的战斗不是那么好解决时,它可能选择离开。”
站在两个男人身后的法师正努力回忆着各种可能用得上的法术咒语,以备需要时能够正确地念诵,双手也伸进袍子里头探找需要的药材。盗贼也同样将手轻轻放在武器的握柄之上,但树却抓着他握住武器的手。
“也不要那么早就掀出底牌。当动物露出獠牙与利爪时,就证明了它根本不想跟你打,只是要靠着威吓驱赶你而已。这只是示弱的证明,聪明的猎人会在最后一刻才伸出致命的獠牙。所以耐心点,耐心点。”树语重意长的说着。
其实树这样的口气更多像是在说服自己,这让盗贼有点担心。将不安的视线来回望着飞刀鼬与树之间。当他察觉到一点异状,他抬头看向背后的男人。“嗯~它这样笑算正常吗?”
站立在远方的飞刀鼬露出了笑容。假如用人的标准来看,那样的笑容中包含着狡猾、奸诈、轻视、侮蔑……等等各种不好的讯息。
“有没有什么建议?”
面对盗贼的问话,树只是笑容满面的响应:“跑快一点如何?”
“天……天啊!这种话你就不能够用紧张一点的口气说嘛!看着你那张总是老神在在的表情,可是会气死人的!”盗贼扯下树抱着他的双手,大声吼道。
咒文的念诵声传进两个男人的耳里,眼前飞刀鼬用着很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前疾冲。自树手中挣脱出的盗贼当然二话不说,拔腿就跑。站在原地的男人在念咒的法师与疾冲中的飞刀鼬间晃了一眼,当下扛起了失神状态的美沙葛跟在品红的脚步后头奔跑。
一颗软弱无力的火球自法师手中飞出,飞刀鼬却视若无睹,将之撞开到一旁。被扛在肩上的美沙葛大力地踢着她的双脚,不满地大叫:“放我下来!你妨碍了我的法术。我要给这群老鼠脸的家伙一些好看!”
被连续踢了几脚的树减慢了自己的速度,正打算开口抱怨时,法师的脚不但没停下来,还加上了双手不停重拍在树的背上。“哇啊~跑快一点!跑快一点!有一大群追上来了!”
思绪在脑海中飞奔而过。树根本没来得及回过头确认状况,但他大概也了解后头是怎样一个景象。这群飞刀鼬是在猎食途中吧,真是让人伤心的事实。
幸好自己曾通过龙骑士的训练,只是没机会转职而已,全副盔甲重武装的情况下,飞天钻地对自己的脚力来说只是小事情,更何况现在是轻装状态。不过从以前就没有顺利地在飞刀鼬的追击下逃开过的经验,这一回又抱个女人;虽然她不胖,但那双该死的腿能不能停一停呀!再加上前头盗贼飞驰的速度是自己望尘莫及的,信心遭受接二连三的打击,恐怖的回忆不断地浮现在眼前,这种滋味真不好受。
前头是印象中没探查过的区域,盗贼却是直直地撞进去。树正想大声呼喊,两旁冲出来的黄影丝毫不给任何一点机会。它们已经布好局了吗?树在心中咒骂着,起脚往旁边的树上一蹬。留下一个清楚脚印的同时,身形的速度刹那间加快不少,险险闪过空中的数对利爪。以落回地面的双脚作为缓冲,弯曲的膝盖又是一蹬,树将飞刀鼬的距离又拉开不少。
要不是不熟悉在树林中飞跃前进,树可能早就脱离飞刀鼬的追击了。现在只得用心地闪过一棵又一棵的大树,跳过地面上突起的树根,低头避过横在路中间的枝桠,不安与烦躁的气息充斥在大气之间,后头是疾驰着的飞刀鼬,前头是狂奔中的盗贼。
这时树的心中真的有停下脚步,一了百了的想法。问题是那该死的法师还不断地拍打自己。“把她丢进去如何?”这样的想法在树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在回过头的同时,一声饱满的恶吼声自前方传来,这是树从没听过的吼声。最让他讶异的,是跟在后头的飞刀鼬群居然一听到吼声就逃窜入周围的森林之中,无影无踪。这让树渐渐地放慢了脚步。
有什么动物能够只用一声吼叫,就驱赶走一大群飞刀鼬呢?树想着的同时,将肩上的美沙葛放回到地面。法师嘟着一张嘴整理着自己的袍子,看来她对刚刚那一段非常不舒服的旅程颇有微辞。不过她不满的是被树扛在肩上,还是被一群飞刀鼬追呢?这大概只有她本人才晓得吧。
“咦!爱司,品红呢?”美沙葛探望着四周。没一会儿她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因为她魔力的波动被外在的环境影响的絮乱不堪,这对法师而言是相当糟的状况。
纵然是没命地奔跑,品红却没留下什么明显的痕迹,这算是训练有素的证明吧,但可苦了四处找他的同伴。朝着盗贼所留下的些微痕迹前进,树心中的危机感愈来愈强烈。两人小心地穿过树丛,第一眼看到的东西真的吓了自己一跳:品红的脑袋悬在半空中,且一副惊慌的模样!
喔!对了,他应该是披上了斗篷变色龙,才会造成这样的错觉吧。想通了理由,树不由得松一口气。只是一旁法师的惊讶表情,还是让他有点不解。“美沙葛,品红的身体只是用斗篷变色龙伪装起来而已,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情啦。”
呆滞的法师没有回话,只是愣愣地看着前方。树也注意到美沙葛并不是看向品红的位置,他顺着美沙葛的视线望去。同时一阵炽热的鼻息吹拂到自己身上。
蛇身鳞甲、鹿角鹰爪、以及那比起鳄鱼不知凶猛多少倍的脑袋,这是一匹龙,一匹东方的五爪应龙!黄金色的瞳孔正凝视着自己,里头包含了怒意、沮丧……树更发觉到,这匹应龙被不知名的铁索紧紧缠住,钉在地上无法动弹。四周围的环境像是经过一场大战,草木不生,处处是焦黑的痕迹。更有一颗圆珠漂浮在空中,不时闪着阵阵电光。
双颚微张,云雾般的热气自口中呼出。嗯~它有口臭……
“人吗~”严肃且庄重的声响自应龙的嘴里传出。“好久没有看到人了~”
应龙的蛇身突然扭动起来,像是在挣扎着要脱出束缚一样。巨大的怒吼穿进每一个人的耳鼓里。“放开我!解开我身上的绳索!”
跌坐在地上的品红也鬼哭似的哀嚎起来,连滚带爬的移到同伴的身边,且抱住树的大腿。徒劳无功的应龙停止了自己的扭动与吼声;树明显看出它身上的绳索缠得更紧些了,有些部分甚至嵌进了肉里头。应龙也疲惫地合上了双眼。
意识到应龙低沉的心情,树渐渐恢复平常时的冷静。“您是……?”
“我是掌管冷泉森林浪磺江的河神。”应龙有气无力地响应着。旁边美沙葛低声贴近树的耳旁。“爱司,冷泉森林是……?”
“这个试炼森林的古名吧。”树同样低声响应美沙葛后,将注意力放回到应龙身上。“身为河神的您怎么会被困在这种地方?”
疲惫的应龙勉强睁开它的眼睛。“之前我和飞刀鼬群恶斗了一场,也击杀了几只。它们不知从何得到这具有困仙索能力的道具,将我困在此处。若不是龙珠还勉强能依照我的意识呼唤云雨雷电,现在已成它们腹中物了吧。能够帮助我离开吗?我现在十分的虚弱。”
“原来是这样,它们才会吓到逃开。”听完应龙的解释,树也对事情有了个大概的了解。前不久应龙曾击杀了几只飞刀鼬,难怪它们现在还不敢接近这已经被它们束缚起的生物。应龙与飞刀鼬彼此要击杀对方,一场近身恶斗是免不了的;但要驱赶飞刀鼬,龙珠所召唤来的雷电也就很够力了。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附近是一片焦黑的残破痕迹。
但为什么两种互不相关的生物会斗在一起?
胆小的盗贼听完了原委,也收敛起一些些紧张的心情。放开树的大腿接近应龙。“你……不会伤害我们吧。”
努力地抬起一只眼皮,应龙叹了一口气。“我至少还算是个河神吧,虽然是因罪被贬至此。但找一个人类的麻烦对我而言有什么意义呢?”
“罪!是什么罪!淹没三山五岳,还是淹死了一大群老百姓!”品红紧张地将脑子里所想象得到任何罪大恶极的可能性说出口。应龙却又叹了一口气。“我真做了那些,早就被封印起来,或是斩下脑袋了。那只能算是件小事情啦,虽然说我也不太想去回忆。你们能够帮我吗?”
怀疑中的品红虽然仍是一脸不相信的神色,但也开始寻找解除应龙身上束缚的方法。树和美沙葛也都开始动作,毕竟如应龙自己所说,拥有一份正当河神职业的它,没什么必要去欺负人类吧。不过树倒是想起另一件事情。“对了,河神大人。请问您是怎么跟飞刀鼬打起来的呀?”
任由人类在身体四周爬上爬下的,应龙只是乖乖地趴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听到了树的问话,它只是维持着原本的姿势响应着身后的人。“那是之前我在河边休息的时候,被一群飞刀鼬袭击,梁子就是这么结上的。开打了有三天三夜吧,我宰了几只飞刀鼬,也被它们困在这个地方。”
因为这样的理由……这群飞刀鼬敢跟五爪龙王等级的应龙斗,且还能将之困住,看来它们的各方面评价似乎需再提高。树在脑子里打量着。
“啊!是不是这个?”品红发出声音的同时,缠绕在应龙身上的铁索开始抽动起来。钉在地上的部分首先脱离,接着其余部分从应龙身上往品红的方向收起。
当束缚完全解开,品红的手上多了一样类似飞爪的东西。树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猫爪,也是预定中要由品红取得的东西。
恢复自然的应龙挺立起身子,仰头长啸。一阵浑厚的吼声传遍整座森林,各类飞禽走兽起了不小的骚动。“吼~~咳!咳咳!看来我还是虚了点。”咳嗽的应龙弯曲下腰。
当气力略为恢复,它低头看着三个人类。“感谢三位。恩仇必报,或许我能够帮上点小忙。”
“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