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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是多了点笑,骨子里还是冷到使人发寒。那个带着冷冰冰眼神的小鬼还是没变。”

不待杰克做出任何反驳,鲁仲回过头叫着:“小子们,晚上想尝点鲜的野味,就去拾些柴火来吧。否则大伙儿只有半生不熟的野雁吃。”

楞了好一会儿,介凉、焉嫣才应了一声,同走向树林里。介凉当然不忘拖着自己发着呆,还未回神的老弟。

走在有些阴冷的树林里,介启捧着手中的那曾是窈窕多姿的美人儿脑袋,眼睛却是望向之前杰克出林的地方。“大哥……我想……”

话没有说尽,但对这一对兄弟来说已足。介凉将同样带点惋惜的眼神看向焉嫣。

唯一的女孩子察觉到两个大男孩的眼神,耸耸肩说着:“两位哥哥还是去好好安排穆姊姊的后事吧。拾些柴火的工作一个人就够了。”

介家兄弟拳一拱,便朝着可能的方向寻去。看着两兄弟的背影隐没在黑夜的树林间,焉嫣负在身后的双手才松开。拿起了系在腰际的银牌,凝神看着牌面上的篆刻数字,四十九。“十大傻屄……吗?捱了骂可真叫人高兴不起来呀。”说罢,便放开了银牌,任由它在腰际摇晃。四下寻着地上的细枝干柴。

围在火堆旁的夜晚十分宁静,白日的酷热将大部分人的精力完全榨干。在这休息的时刻,没什么人舍得睁开眼眸,凝望着璀璨的天空。独有那个还不曾真正清醒过的剑圣,躺在地上,枕着双手,探索着浩瀚的星海。

起身,开了身旁酒坛的封口,一大口香醇的女儿红又下了肚。江上吹来带着湿气的徐风让他的酒意消退不少。……为什么之前所感受到的风并没有这么大呢?这疑问只存在着一小下,身旁红娘的庞大身躯让杰克释疑。

侧过身睡觉的大美人将自己围在火堆旁,挡过大部分的凉风。见着她在黑夜中瑟缩的身型,别起的眉梢,杰克只是低骂一声:“笨蛋。”将原本盖在自己身上那破旧的毛毯准准的丢到大美人身上,看着红娘表情和缓不少后,杰克便带着自己仅有的家当走到江边。

挑了一块大石头坐定,整理好钓具又是往江面一抛。夜里的江水仍继续流逝,并没有等待睡梦中的人们。高挂在天空的四个半月仍旧皎洁明亮,辉映着它们的江水像是一条条活着的银丝,展现着自然的活力与优美。

“你还醒着吗?杰克。”

低语着,走向身后的是介凉。杰克只是简单的应了一声。

飞鸟窜出树林间骚动着;在江面跳跃着,跟钓鱼人示威的一群小鱼也都躲到江底。这全都是因为那站着的男人所散发出的惊人杀气,介家的实力也在这时才算真正发挥出来。介凉连日来的困惑总算在今天得到答案了,以不知多少条宝贵的人命所强迫出来的答案。

“我会杀你,只要有机会的话。”

“喔。”

简单的回答让口出威胁的人有点错愕。“你的回答只有这样?”

“要不然你要我说什么?加油吗?”

涣散的杀气已经不足以继续影响自然的运行了,小鱼儿们又窜出了水面跟钓鱼人示威。介凉凝望向江心。“难道你一点也不在意具有威胁性的人吗?”

“只因为具有威胁就要铲除掉,那这世界没有东西可被允许存在了。”察觉到钓竿的一点异状,杰克试着起竿,不过结果让他失望了。检查好鱼钩上的饵,再轻甩入江面。“总之加油了。不过记得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要等下辈子了。”

深不可测呀~!介凉在心里头呐喊着。光定眼凝视杰克的背影,就让他全身上下冒出一股冷汗。钓鱼的男人并没有特别放出任何气势,只是坐在石上,彷佛和大自然融合成一体。但属于他的部分却又是那么鲜明,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看着那宛若一堵大墙立在面前的背影,介凉知道路还很长。得要再走很久,才能到达和他现在一样的位置。不过等到那个时候,这个男人又往前跑到哪里了?

河洛三镇,位于松子江汇流入枫子江的交会点。隔着大江遥望的三个城镇生气蓬勃,各色建筑已先映入缓缓靠近的一行人眼底。往来于江上的各式船只更是突显出河洛三镇的繁荣景象,满载着南北货的商船、撒网捕鱼的渔舟、载满了轻装便衣客人的舢板、独自一人撑着渡江的竹排、笙歌不断的花舫……

最显眼的莫过于江心的水寨。由百余艘三桅大船组成,以铁链串起,加以木板横格,暗含着精心架构的风水设计。最外围泊着的有十数艘尖头冲船与三艘五牙大船,以及一些零零散散的各色小型船只。这些船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主桅上的青龙旗。

“独有青龙能出海,唯有司马镇东南。”这句顺口溜在大陆东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青龙便是指着青龙旗,在东南除了极少数靠海的海民敢在近海讨生活外,就只有挂着青龙旗的大船队敢扬帆出海。其它船队不是没这个本事,就是没这个胆子到那一望无际的大海洋。

而司马指的是青龙船队的掌事家族,司马家。所谓的“镇东南”其实只是统辖河洛三镇的夸张词。不过大陆东南以河洛三镇为经济中心,能够掌控河洛三镇的经济命脉,其实跟掌控整个东南没什么两样。在东南近代的历史中,每有大型纷争,几乎都是能够争取到司马家支持的一方胜利。司马家的实力由是可见一斑。

当然司马家如此强盛并不是没有理由的。除了历代造船、经商、航海等等各色人才辈出外,就属他们的一个旁支最为重要──钟离家,也是东南武林流传已久的四大名家之一。

“介家八卦掌,钟离五行拳”,两套寻常的拳掌武功,却同时也是两大武林名家赖以成名的唯一功法。了解钟离家五行拳中秘密的司马家人只有对外人说过:“那样的努力,我们做不到。”之类的话语。

所以身为司马家旁支的钟离家,仍是维持着相当小的规模与自主性,而在一个大家族中流传下来。他们的一切生活所需,都靠着司马家无条件的支持。毕竟青龙船队需要找人助拳时,只要理由不会太荒唐,钟离家通常都是站在青龙船队这一方。

“……这些大概就是我所知的一些事情了。”介凉站在船头,由他的小弟操着橹,他则是在介绍着有关眼前巨大壮观水寨的二三事。

几乎靠在一起的三条小船航行在松子江上。焉嫣带着好奇的眼神,看着将双手互拢在袖中的介凉。““介家八卦掌,钟离五行拳”,两家拳掌相对,你们又怎么看待对方呢?”

“嗯~”介凉苦思着焉嫣的问题,后头操橹的介启突然冒出一句:“世仇!”介凉发笑着反驳自己的老弟:“劲敌才对吧。”看向另一艘船上的焉嫣。“其实钟离家跟我家的确存着较劲的心理,但两家人都知道这关系只存在于武学上的切磋琢磨。或许长辈们见面时还是会拌拌嘴,但彼此还是敬重对方的。”

嘟起嘴看着一片青龙旗海飘扬,接近傍晚时分的澄光更将那片旗海衬托出一丝耐人寻味的滋味。焉嫣若有所思的说着:“不知道这一代钟离家的传人如何?”

“不晓得。凭青龙船队的势力,其实已经很少人惹得起他们了,连带着钟离家的人也很少涉足世事。这些年来也没听过多少和他们有关的传闻。”介凉笑了一下。当转头晃眼看到钓着鱼的男人时,他想起另一件事情。“杰克,河洛三镇分成三个部分。我们要在哪边靠码头呀?”

……没有反应。红娘稍微收起桨,探头看了一眼杰克藏在斗笠下的表情。才轻轻的告诉其它人:“他睡着了。”

呆站在船头的介凉只是干笑着。坐在焉嫣船上的鲁仲哈哈一笑。“别理这厮醒不了的猢狲,朝着洛平的码头靠去吧。找个好地方吃上一顿好酒好菜,才不枉来到河洛三镇一回。”

听到吩咐的三个人,齐将三条船航向枫子江北岸、松子江汇流处的洛平镇。而坐在介家兄弟船上的乔道人口里兀自喃喃:“我的老祖宗呀!不是睡了,就是醉了,真怀疑这厮是不是还活在人世间。”

位于松子江与枫子江交接处的三角洲,为风水学的龙穴福地。座落其上的洛平镇也为河洛三镇中最为热闹的城镇。一行人下了船走在大街上,更是朝着热闹的地方去。纵然是入夜的时刻,这里依旧灯笼高挂,往来的人潮踵趾相接。

杰克与鲁仲有志一同的走向一家大红灯笼高高挂的酒楼,雕梁画栋、屋瓦飞红;进出贵客气态不凡,彷佛囊中有散不尽的钱财。不过其它五人倒是都杵在门口,不知进退。

“做什么,站在门口不进来,挡人生意呀?”杰克回望着其它几人。

“杰……杰克……”介凉傻着眼确定眼前的酒楼到底是经营什么样的行业。只听内里传来划拳劝酒声,笙萧琴瑟和鸣,淫声浪语莺莺燕燕。一旁猥琐的乔道人瞪大了双眼,活像只被吓呆的老鼠。“美色是毒、酒食是鸠。美色是毒、酒食是鸠……我的老祖宗呀!杰克,你把贫道带来这种花花所在是存着什么心眼呀。”

“找人问消息啰。”杰克随便回了一句。刚要走进去,就被两名壮汉给提了出来,丢到了其它人的身旁。

停下脚步没和杰克一同走进去的鲁仲看着箕踞在地上的剑圣,带着嬉笑。“洒家刚想起来,大伙儿都是一副穷酸样,要能走进去不是动拳头,”杰克也想到了同样的事情,与鲁仲一同望向囊中多金多银的乔道人。“就是……”“就是……”

“唉呀!唉呀!贫道又坏肚子,找茅厕先。”乔老道抱着肚子便回头跑。杰克一看大喊:“红娘,抓住他!”听到吩咐的大美人想也没想就是一探手,捞住了乔老道的后领。

旁边焉焉看了红娘听话的抓住了乔老道,疑惑地问着:“这么听话抓他做什么?”红娘一想也对,不过事情已经来不及了。前头与鲁仲分左右边勾住乔道人的脖子,杰克用十分诡异的口气:“乔老~里头毛坑比较舒服,还有人服侍着擦屁股呢。您就别挑其它地方了吧。”

“乔五,洒家难得让你破一次费,如此不赏脸你说该怎么罚?陪不陪洒家进去呀?”

“两个老祖宗呀,贫道能说不吗……”被架住的乔老道哭丧着脸,走向酒楼。

挡在门口的壮汉见到这群怪异的团体又走了上来,都将自己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露出个凶恶神色。杰克二话不说,就伸手往乔道人怀里掏。嗯,金纸……不能用,往旁边一丢。毛笔……没屁用,又是往旁边一丢。令旗……为什么会随身带这种怪东西?还是往旁边一抛。嗯~两锭大银,还是一丢。不过这一回则是丢到之前把他架出来的壮汉身上,出口怨气。

“哎呦,哪来的贵客临门呀。挡在门口的小狗儿不懂事,大人有大量,您老就饶了他们吧。”内里走出了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半老徐娘。跟着一个鞠躬哈腰的小伙子,陪笑着。“欢迎,欢迎。有闲来坐坐,有钱来做做。”

两个被砸到额头的壮汉只是摸了摸脑袋,笑容满面的弯腰拾起地上的大银收入怀里,便拱手立定候在一旁。“哎呦,几位贵客呀……”突然见到了跟在杰克三人身后的四个年轻小伙子,迎上前的虔婆大感讶异。“好标致的雌儿。带这等美人来是要砸小店的招牌吗?”

“不是,不是。有些人呀,中看不中用。哪有妈妈这等历练。”

被调笑着的虔婆也不以为意,手里熏得香气十足的轻纱拢向杰克的脸上。“这么会说话,不怕老娘缠着你不放。”

“怕就不会来了。”杰克笑着跟在虔婆身后,走进酒楼里。见得厅内数十席,桌桌客满。大厅正当头倒吊着一碗鸳鸯明灯,四面壁上挂满了骚客文墨。正对着门口是一张犀皮香桌,上头摆着一个博山古铜香炉,炉内细细的喷出香来。只闻得香气、酒气、菜肴的蒸气、脂粉的俗气盈满整个厅堂内。

第七部(剑圣东南游记) 第十章

“大爷可有相熟的姑娘?还是老娘招呼着小楼的红牌,上来转转。我们的翠珊呀,吹得一手好萧,不少人慕名前来就是为了听一曲萧呢。”

“不用了,不用了。”杰克跟在虔婆身后,笑看着厅内诸多放荡人生。“帮我找一个耳朵够灵的,舌头够长的就行了。至于其它人就看他们自己了。”

“呦~小楼做的可是陪陪客人说说笑笑的小本生意。找包打听的可找错地方啰。”

端着一盘五花香肉,半露的白皙胸脯绷紧了那身轻衫薄纱,一名漂亮姐儿走过杰克身边抛上一记媚眼。不闪也不避,同薄衫美人擦身而过,杰克还不忘五虎下山,捏上一块香肉放入口中。“嗯呜,好香。哦,妈妈别误会。我这个人呀素有怪癖,只爱听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光说我怎么好,那话儿怎么壮,可一点都让人提不起兴致呀。”

“行了,行了。”手里轻纱乱摇,虔婆招呼着众人在一空席坐定。“小楼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