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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远处走来的赤红火蜥族人拄着木杖,来到窟塔与女公爵身边。

“夜玛,你那里没问题吧。”

“那群三脚猫医生还算信得过我;但那群走运逃出来的难民,可就不把我当成一回事了,老以为我会下毒害他们。总有一天真让他们尝尝我的手段。”火蜥族的巫师不满地抱怨着无知的人们。察觉到夏姿娜的异状,趋前细看。一双布满鳞甲的手往那冒出涔涔汗珠的额上摸。“哎呀!你发烧了。”

窟塔闻言也是伸手一摸。“没有呀,有点凉呢。”

“不要拿你习惯的温度来跟人模拟!”大骂一句,夜玛急忙掏着短袍内的衣袋。寻出炼制好的药草,连着羊皮水囊递给夏姿娜。“吃了它吧,会舒服些。”

吞下诡异的药草,那口感如同嚼蜡,味道是苦不堪言。夏姿娜皱着眉梢,吐出半截舌头问:“这是什么药呀?”

“我特制的独门配方。至于材料,你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古怪的笑容让夏姿娜拉下了一张脸。哭丧的模样让夜玛笑着说:“这只是一种增强体力的配方。有了气力,吃得好、睡得饱,自然百病不侵。”

“嗯,是觉得好多了。”勉强的站起身,夏姿娜打算回到主营帐内。窟塔一把拉下她。“我知道夜玛做的药不可能是仙丹,你现在进去不过是徒增心烦的,不如把事情交给伊瓦与j吧。”

“可是……”面带难色的女公爵望着帐内。心里不停告诉自己,有些事情不能不做呀!声音稍尖的火蜥族巫师也开了口:“假如真要虐待自己,不如去巡巡营地吧,特别是那一群难民。从早上到刚才为止,恐怕我所听到的抱怨量远大于今天以前的总和。简直比打鸟还要聒噪。”

看着矮小的赤色女巫师,夏姿娜不禁苦笑。但夜玛接着的内容却引起了夏姿娜的注意。

“不过在难民之中,我还发现了一个不寻常的男人。原本我以为他已死亡,但没想到他又突然出现生命迹象,在其它医生手中活过来。连医疗他的那个小伙子自己都感到奇怪。不过那男人似乎失去了记忆,活着的村民也说没见过他。但村人也说,他们村庄是近一两年开垦的,还持续有人迁入。可能是不知道哪里来拓荒的倒霉鬼,刚到就发生这样的事情。不过我看他的体格,过去可能是位高强的战士。小姐要不要去看看?”

“也好。”

走向逃离家园的难民处,无处可归的他们大多跟在花园城队伍的身边。正如夜玛所说,聆听他们的抱怨不比营帐内进行的另类战争还要轻松。女公爵不厌其烦地安抚每一个民众。也幸好有两名大红色的火蜥族人在旁,支撑着夏姿娜的身体,否则她早被人海所淹没。

只懂得抱怨的人们比食尸鬼还要难缠。千辛万苦的排开人群,夏姿娜总算见到夜玛口中那位可能是“高强战士”的男人。靠着用扭曲生长的木材所作成的怪异木杖,满身伤痕的男人茫然地坐在树荫下。头上的绷带还看得见干掉的血渍,而眼神却是毫无生气。高鼓的肌肉满布着无数条深浅伤痕,彷佛随时可以撑开一条裂缝,流出浓稠的鲜红血液。

走近身旁,男子的目光才慢慢聚焦,望向摇摇欲墬的女公爵。费劲站稳身体,夏姿娜报以亲切的微笑。“没事吧,陌生人。”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你的名字是……”

“我不知道……”不断重复着同样的字眼,男子缩回了自己的世界。

轻轻叹了一口气,夏姿娜朝着身旁的两位长者摇摇头,悄悄地离开了男子身边。

“他可能是受了过大的惊吓吧。”识人无数的窟塔如是判断。

倚靠着他的花园城女公爵持着同样的论调附合。“假如真的是如村人所说,是新迁入的居民,可能他有亲人丧生了吧。看到了那样的情景,没有多少人会习惯吧。”回望着那孤单的身影,夏姿娜想起了那位高壮的旧友。

但火蜥族的巫师却是语带保留的应合。“是吗。”

“夏姿娜小姐。”

追上来的机工师耶容高呼着花园城女主人的名字。他喘吁吁的来到美人身旁,露出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

看着傻笑的机工师,夏姿娜回以浅笑。“你怎么跑出来了呢。洛克史东的机工师们不是委请你代表吗。”

“里头乌烟瘴气的,闷也闷死人。出来透透气,顺便有事情告诉您。”

提到事情与洛克史东,夏姿娜想起了一个女孩。“谢利斯呢?她不是帮我到洛克史东求援吗?”

“她被黑袍学者抓去出公差了。不过也好,这样的场面也轮不到她出场。”

“是吗,我有其它事情交代她的说。”夏姿娜失望的声音会让任何男人升起想要保护她的冲动。不过对耶容嘛,他也只脸红了半秒钟就想起其它事情。“您交代谢利斯的问题,她有拜托我转答。她说根据她老师的印象,关于历史上对大型不死军队的描述──”夏姿娜集中起恍惚的精神,提起所有注意,“──完全没有。”

让人错愕的答案。夏姿娜心中浮出无限多的疑问,但最多的还是“这怎么可能?”而耶容也没在意,搜寻起脑海里黑袍学者书虫所说过的每一句话。“不过并不是没有死灵法师做过这等傻事,就连由吸血鬼所制造的怪物都曾祸害一时,但持续的时间都不长。简短的记载中,也从没提过详细的解决方法。但出现过最多次的描述,是‘等待不朽的使者通知他们尊贵的主人。’”

“等待不朽使者通知尊贵的主人?”对这哑谜似的句子,没有一个人听得出所以然。耶容摸起了满是胡渣的粗造下巴,回忆著书虫所做过的解释。“‘等待不朽的使者通知他们尊贵的主人’中,可以分成几个部分看。第一个重点就是‘等待’,静待时间的流逝,事情自然会解决的。”

“这怎么可能?”夏姿娜总算对这莫名其妙的解释正式提出质疑。而机工师也笑笑着伸出了两根手指。“第二个解释就在于‘不朽的使者’。跟这个名字相近的道具与武器,历史上总共出现了二十三样。我们假设‘通知尊贵的主人’意指着某种类似召唤术的功用,那就可以联想到一样神器。”

“神器?”

“没错!神器‘不朽使者’具有呼唤大地精灵并使之干枯的能力,精神力够强大的持有者甚至能操控被呼唤出的精灵。”

“神器嘛。”

“但是纯粹呼唤精灵,又与‘通知尊贵的主人’一句互有矛盾,因为神器不朽使者是凌驾于精灵之上的神明遗产。总不会连留下该器物的神灵都能呼唤出吧。”耶容自己同样无解,莫可奈何的摇摇脑袋。但知道事关重大的女公爵赶忙追问:“那这样神器现在在何处?”

“不知道。”

微微一怔,夏姿娜生气的贴近耶容那张蠢脸。“你在耍我吗?”

“夏……夏姿娜小姐。神器不朽使者可是几千年前出现过的东西呀,相关纪录并不多。我怎知道它长得是圆是扁,是方是斜,甚至详细功用都不晓得,更别提神器现在的下落了。”

重重叹一口长气,夏姿娜直觉自己的病情似乎加重了。露出疲惫的神态,回头朝主营帐走。“这样的消息有跟没有一样嘛。”耶容对两位火蜥族人耸肩一笑,连袂追上公爵的脚步。

“其实有的时候不要想太多比较好。”温柔的机工师尝试着安慰人。花园城的女主人尴尬的一笑,关心起其它事情。“昨夜的战斗,还能适应吧。对手可不好欺侮。”

“放心。我可是曾只身逃出被一群狂热者占领的洛克史东,还跟七武士见识过万人冲锋的大场面。再说跟我在沙漠中遇到的一群怪物相比,这些食尸鬼顶多算是会走动的肉干。想杀我,它们至少要比现在强上三万倍才行。”

“三万倍?这个数字哪来的呀?”

“我胡诌的。”

……

第八部(众神的牌局) 第九章

回到主营帐附近,散去的人群说明会议已告一段落。每个人的表情不尽相同,有的人不甚在意的与自己的管家闲聊;有的人是有一句没一句的抱怨着,身为同伴与兄弟,也只能干笑以对;当然也有人是跺着蕴藏怒气的脚步走离。骑士伊瓦与话术师j一看见主子的身形,并肩来到微恙的女公爵身旁。

看得出那张美艳的脸庞不同于往常,多了几份病容与不祥的隐晦红光,j趋前询问。“小姐,您……的身体没事吧。”

“还好,吃了夜玛巫师的药,感觉好多了。”对两个关心自己的男人,夏姿娜努力保持着精神饱满的模样,虽然看起来有点勉强。“对了,你们里头刚刚……没什么问题吧。”

“差一点掀桌子,吵翻脸而已,没什么。”听不出是玩笑话还是认真的,骑士特有的语调让夏姿娜想要掐断他的脖子。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伊瓦还能够轻松的说出这些话,就代表事情的严重性不大。

“不过,”意有所指的转折语和带有深意的回探眼神,倒是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刚刚的会议简直就像罗西·h·瓦伦帝诺的个人秀,连j都差点招架不住,更别提捷昆那家伙已经在用耍赖的手法来应付了。小姐错失了大开眼界的机会,可真是可惜呀。”

“刚刚?”夏姿娜将视线移到j身上,希望了解更仔细的详情。一向精明的话术师也是张佩服的表情。“不急不徐、井然有序。假如光听对方讲话而没有自己的思考,或是脑袋跟不上对方的速度,那会一步步被诱入语言与逻辑的陷阱中。加上他的气度与个性,高手,高手呀。”

“是嘛。”顺着伊瓦的视线,夏姿娜也望向蓝保坚尼骑士团所驻扎的营地,语气里带着些许的质疑。j也在旁补充自己的意见:“小姐要不要去拜访罗西爵士?他的条理非常清晰,加上谨言慎行的个性,或许有些话还留在他心里。”

“你是说有必要探探他?可是我现在的状况不太好吧。”女公爵担心着自己无法集中的思考与稍高的体温。但话术师却考虑到了其它层面:“其实这样正好,以弱势的状况去查探对方的想法,更容易看出任何不轨的意图。反正关起门的交谈,有任何不利的言语,我们事后打死不承认就是了。”

“不轨的意图!j,你是指……”伊瓦忧心地看着相处已久的同伴,话术师却只是回以简单的一笑。“我没有特指什么,只是觉得对方也在观察我们。别的不提,他们第一批援军到达的速度可不是一般的快。距离比萨加缅度与洛克史东近没错,但没什么往来的他们能在短时间内到达就代表了决策的快速。以过往的所作所为来比较,他们这一回对我们这群陌生人和陌生地太干脆了点。”

熟悉宫廷内斗的骑士想起黑羊浩劫之前,侍奉其它主子时的经验。“他们是在等待吃掉我们的机会吗?”

“我认为他们应该是在评估,看是要结盟,还是直接收纳我们领内的城镇资源。毕竟七武士在花园城的传闻只出现过一回,开始怀疑传闻可信度的人不少。且白列明公爵的家名是沿袭自前那辛王朝,于当今世道,那只是个虚号。足够的武力、盟友与金钱,才是值得别人注意与警戒的要项。”

对于j的判断,大多数人心里都能明白。夏姿娜也沉吟着思索:“关起门来谈……”身体的热度好象全往脑子集中,思绪也不如之前般混乱,反而是一种很特别的清晰。飞快奔走的思考让她得到唯一的结论:“j,你是说要我和对方一对一密谈。”

“有一试的价值,夏姿娜小姐。对方可是蓝保坚尼骑士团呀。”

“他们不会轻易同意吧。”伊瓦想着密谈成立的可能性,j却是露出狡狯的眼光响应。“光是看对方有没有胆子和小姐对话,就能知道他们心里大概的方向。这是有利无弊的做法。”

在话术师的诸多分析里,花园城的女主人考虑到其它问题。“蓝保坚尼骑士团是以评议会来做决策。只和罗西爵士一人谈有用吗?”

“虽说他们以骑士评议会为决策机制,但蓝保坚尼骑士团能够参加评议会的最上级骑士,据说也只有六人。另三人的消息较少听到,而罗西与大小马克斯三人则各自分治一方。且在我的观察下,马克斯兄弟多以罗西马首是瞻,应当没问题。况且我们也可藉这一次机会,以对方的反应来探查他们的内部组织生态。”

轻抚着削尖的下颚,夏姿娜审视着话术师的意见。“嗯,假如纯是查探,的确不需要考虑太多。”身体的热度被抛至脑后,女公爵开始思考各种可能的应对语句,并打算纯靠女人的本能来见识蓝保坚尼骑士团的灵魂人物。

看着远去的公爵,身后跟着骑士与话术师。站在原地的两名赤色火蜥族人对看了几眼。夜玛有些不耐烦的抱怨:“真是的。”窟塔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响应同族的巫师。“人类的社会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