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银色白雾,那个类似地球的星球,也成为其中的一个小白点。身体突破了时空的限制,猛的俯冲而下,瞬间进入到那个星球当中。
一个生命的历程开始了!
温柔的阳光洒在大地,生命的气息在此孕育。
有人曾经说过,生命的诞生需要经历了数百万年的艰辛演变。但,在我眼中,这一切不过就在瞬间完成。
笨拙的猿猴为了生存而站立了起来,令他们从此变得与众不同;寂寞的夜晚,令他们学会了摩擦生火;光芒划破了漆黑,令他们从此与其他的生物划清了界线;而他们手中愈渐精良的武器,更令他们成为了这个星球上最具攻击性的动物。
我目睹着他们从石器时代进入青铜时代,又从青铜时代进入铁器时代;我目睹着他们从女尊男卑,转变为男尊女卑,又从男尊女卑演变为男女平等;我目睹着他们从没有智慧,变得拥有智慧,又从拥有智慧到迷失智慧……
从他们学会使用双手的那一天起,战争就从来没有间断过,随着他们的智慧越来越高,战争就越演越烈;随着他们的武器越来越精良,战争的频率就越来越高。他们喜爱竖着和平的大旗来进行战斗,他们喜爱用同类的血,来证明自己的傑出。嗜血的本性,令他们回到了原点……
香槟的周围,充满了飢饿;金碧辉煌大厦的周围,是满目疮痍的危房;社会名流的周围,是流离失所的难民。令人窒息的恶臭,渐渐散佈到这个空间中的每一个角落……
功利的生存方式,令他们毫不手软地摧毁着他们生存的空间;无穷无尽的佔有欲令他们迷失了自我;必然的终极战争,令他们失去了生存的空间,失去了一切……
生命不能没有欲望,但过度的欲望,却能令生命因而沉沦。
一切是这样的熟悉,然而一切又是这样的陌生。我的视线以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去观察着他们。时间在浑然不觉中静静流逝,彷彿过了千万年之久,也彷彿只在呼吸之间。
早被污染得不成样子的天空中,依稀透出灰濛濛的光芒;被武器染成乌黑色的大海边,是一片乾裂的大地,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正在海边玩耍。
jack和我正站在他们的不远处,眺望着天际的尽头。那是一片淤黑,仿若毒瘤般的淤黑。到底是什么令海天一色成为这样的颜色呢……
不知何时,我已泪流满面,而jack的脸上,依旧挂着亲切的笑容,他并没有用任何言语来安慰我,只是很有感情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转头向那对孩子看去。劫后余生,他们应该倍感珍惜生命吧!因为空间的距离,他们看不到我们,丝毫也没有察觉到我们的存在。看着他们忘情地在恶劣的环境中嬉戏,我心中升起了一丝感悟。
「原来,生命真的没有神灵守护……」我轻轻地感叹。
「有的!」jack淡淡地笑道:「对於他们来说,你就是他们的神!」
「如果是我守护着他们,那这一切又为什么会发生呢?」我看着这片写满了疮痍的天地,轻轻地说道。
「因为你相信这一切就该这样发生,所以发生了这一切!」jack平静地说:「别忘了,这里其实就是你身体内的一部分,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一切都是你的思想创造出来的,是你对生命的绝望,令这里的生命毁灭在你的潜意识中!」
他的话犹如利剑,狠狠地刺进了我的心灵,我不由得一阵剧痛。
难道真的是我对生命的绝望而令这一切发生的吗?自己惨痛的过去,令我从来都不否定天空应该是灰色的,令我一直都认定生命本来就是一种不必要的负担……
我用颤抖的声音抵抗着:「是你的思想在诱导我,令我产生这种毁灭性的意识!」
jack笑道:「在这个空间中,我引导的是你的视线,而不是你的思想!别再否定了,将责任推到别人身上,并不是个好习惯。」
我无言地看着大海的尽头,良久,良久,才沉声问道:「这就是你所说的第一重理论吗?」
「对!这就是无限宇宙论的具体例子。因为这里是你身体里的其中一重宇宙,所以一切都是按你思想来运行的!对於他们来说,你就是神!」jack说道。
「那么,我们是否也在另一个人的思想中运行呢?」我神经质地笑道。
「很有可能!所以我们要找办法逃出去!」jack平静依旧。
「就算我们能逃出去,但到了另一个空间中,是否又会被另一个人的思想操纵呢?」我的声音渐渐沙哑了。
「可能性依然很大!但我们毕竟要回到属於自己的时空去。刘云,我们并不属於人类所生存的那个空间啊……」那莫名的悲哀再次从jack的脸上一闪而逝。
「有人试过跳出自己的空间吗……」我的声音慢慢变得低不可闻,坐倒在地。
「有的!」jack肯定地说道:「用人类的理论来说,这个空间是一口井。身在其中,井中的一切,就是他们生存的一切。井中的世界对於他们来说,就是整个宇宙。为了跳出那口井,他们还创立出了佛家、道家、基督教、天主教、伊斯兰教等等。」
「当然,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脚下还有数之不尽的井口,就算能跳出上面那口井,而上面还有无穷无尽口井在等着他们。不知道上面哪里才是最终的井口,也不知道下面哪里才是最终的尽头。」
jack坐到我的身边,柔声说道:「但他们还是勇敢地跳出去了。人类中,有佛教的释迦牟尼、基督教的耶和华、伊斯兰教的穆罕默德……」
我苦笑道:「对啊!著名武侠小说家黄易先生,他还专门在道家的理论上,创造出了『破碎虚空』这个名词呢!原来那些大侠,全部跑到我们的上一层空间中,迷茫地生存着。」
jack的笑容渐渐变得诡异,说道:「不相信吗?你身边就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他是从下一层空间,跳到人类空间的!」
「谁?」我问道。
「宁采臣!」jack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出来。
「什么?!」我惊讶地转过头盯着jack。宁采臣忧郁的眼神,在我脑海中一闪而来。
jack的笑容变回了平淡,说道:「生命死后,灵体是要到另一个横向空间中去的。为什么宁采臣以灵体的生存方式,而竟能在人类空间中存在这么久?那是因为他是从下一层空间中跳上来的,突破了时间对他的限制。」
「我猜,他在原来的空间中,力量一定达到了一个常人无法想像的高度,甚至成了那个空间中的神。他以下一层空间者的力量,竟能与我进行精神力量的对抗,由此可见一斑。」
我思索了好一会,才低声问道:「何谓横向的空间?」
jack笑了,轻轻地说:「你好奇的心重新跳动了?横向空间归於第二重理论──镜子折叠理论。我们马上进入,好吗?」
「算了!我还是先静一静吧!」我迅速回了一句,也不再多看他失望的眼神,站了起来,往那两个孩子走去。
「玛丽,我告诉你呀!我们的天空和大海,曾经都是蔚蓝的!」男孩以稚气的童声告诉同伴。
那个叫玛丽的小女孩「咯咯」地笑道:「彼特,你的想像力太丰富啦!」
彼特装作很生气地将小木棍插进了乾裂大地的裂缝中,大声说:「这都是我曾祖父告诉我的。这里曾经是一片美丽的沙滩,在沙滩的后面还有一个大花园呢!里面有各式各样的花朵和小草,很缤纷呢……」
「彼特,什么叫缤纷呀?」小女孩呆呆地问道。
「缤纷呀!就是有红色、黄色、绿色……」彼特活像一个小老师。
我蹲在他们的一侧,细细地聆听着,癡呆的笑容挂上了我的脸。
「那绿色又是怎么样的呢?」玛丽又问道。
「这个嘛……我也不太清楚呀……」彼特抓着头皮说道。
看着小女孩嘟长的嘴,我心中一阵刺痛。这个世界连色彩都已经失去了,那还剩下什么呢?如果这一切都是我灰暗的潜意识所造成的,那我才是真正的罪人啊!
「玛丽,等我长大后,我会建一个缤纷的大花园给你!」彼特郑重地说道。
「真的吗?」玛丽天真的脸上洋溢出惊喜。
彼特使劲地点点头。
这副生机勃勃的画面,猛一下冲开了蒙蔽住我心灵的乌云!就算一切都没有了,至少他们还有希望,还有明天啊……
生命的火焰就在瞬间重燃,青翠的绿芽在大地的裂缝中破出;笼罩住大地的废气,一下子就被冲开了。以我为圆心,清新的气息迅速地扩散到四周,扩散到这个宇宙中的每一寸空间,整个天地瞬间焕然一新!天空与大海恢复了蔚蓝,火热的太阳在白云深处探出了笑脸;脚下变回一大片沙滩,金黄色的沙子透着淡淡的热气。
彼特和玛丽惊愕地看着周围翻天覆地的变化,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他们叫着、跳着,欢喜地拥抱在一起。他们忘情地踏着浪花,踢出充满生气的水珠,很快地,他们便发现沙滩背后的远处,果然有一个缤纷美丽的大花园。他们拉起手,用稚气的童声哼着音调不清的小曲,往远方奔去。
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我呆呆地,满意地笑了。生命还是充满希望啊!
jack来到我的身旁,一下就抓住了我的手,拖着我沖天而起。来到太空中,我们的身体瞬间就扩大了无数倍,他另一只手捏住了那颗类似地球的行星,转头平静地注视着我。
「你想干什么?」我狂吼,伸手就要阻止他。
但一切都已经晚了,随着诡异的笑容爬上他的脸,那颗行星就在他拇指与食指间,化作了粉末,然后在他指尖缓缓滑落。
我绝望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微张的嘴巴无法再合拢起来,身体也僵在原地,整个世界彷彿停顿在此刻。
牵一发动全身,这个宇宙的一切在瞬间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大片大片的星系在我身侧毁灭,激起漫天星尘。这样的毁灭一直延伸到了这片空间的尽头,眨眼间达到了高潮,也在眨眼间结束。
世界恢复虚无一片,我们的形体也渐渐消失在这绝望性的毁灭中,意识重新回到那个无尽漆黑的空间里。
但彼特与玛丽天真的眼神,仍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我狂吼道:「jack,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
「你还要再看一次悲剧重演吗?够了,别陷入太深。」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和优雅。
「你怎么可以这样忍心?你亲手杀死充满生机的生命啊!他们就在你眼前的!」我的声音哽咽了。
「刘云,这些都只是过眼云烟,很快便会烟消云散。我只是不想看着你沉迷其中,然后再看着悲剧一次又一次的重演!」jack的声音中,彷彿也带着少许的悲哀。
「他们刚才笑得是这样的天真可爱,这样的天真可爱啊……」我喃喃地说着,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
「够了,刘云。」jack轻轻地打断了我,他充满磁性的声音回响在空间中:「你在人类世界里,每走一步路,每挥一次手,每刷一次牙,每吃一次饭,每做任何一个动作,都会摧毁散佈在你周围无穷无尽的宇宙,都会摧毁无数个像刚才那样的生命体!你又能怜惜多少呢?事实是残酷的,但你必须接受!」
我脑海中一时纷乱无比。斑斓的色彩与古怪的影像交错而过,这样的事实,我根本无法接受!
「你看!」jack轻轻地说道。
周围的黑幕再次被揭开,宇宙星辰又恢复了旧貌,但那已是另一片混沌。
「生命就在瞬间重建!」jack低声发出感慨:「而且,你以为那已经逝去的生命体,已经来到原空间的折叠空间中生存,并成长起来。有什么好悲哀的呢?」
「真的吗?他们过得怎么样?」我急忙问。
「什么?!」jack的声音中首次出现了惊慌失措:「我已经带你进入到第二层理论中了,难道、难道你看不到他们?看不到眼前这片折叠了的空间吗?」
「折叠了的空间?眼前这个世界跟不久前一模一样啊!」我迷茫但肯定的回答。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呢……」jack明显紧张了起来,连续重複了这句话好几次。
良久后,他终於平静了下来,沉声说道:「这应该和你身上的封印有关!看来,若解除不了那些封印,你是无法进到第二重理论中去的……」
「这对於我来说,是个好消息!」对於令人窒息的理论,我已产生深深的厌倦。
jack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说道:「好吧!那我们出去吧……」
四周的星辰迅速敛去。眼一花,我已经重新回到了jack的房间中。眼前依旧是两个jack,一个安静地躺在床上,另一个背对着小窗,深深地注视着我,窗外漫天的朝霞仍未散去。
「jack,放过我的朋友吧!」回到现实中后,我在第一时间提出了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