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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纳丹号历险记 佚名 5024 字 4个月前

”勒柯吉惊讶地重复,“您要指控谁?”

“指控利贝丽亚城,”帕德逊回答,“指控整个霍斯特政府。”

“指控什么?”勒柯吉感到吃惊。

他又恢复了刚才恭敬的态度。他措词严谨,语言平和地阐叙了他的观点。其大意是,政府应该承担责任。首先大家普遍遭灾,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失;其次政府严重失职,只提高了城市大堤,它应该毫无例外地保护所有的房屋建筑。

勒柯吉指出他的申诉没有道理,是不合乎实际情况的,没有效的。帕德逊却什么都听不进去,固执己见。颠来倒去的还是那几句话,勒柯吉终于忍不住了。打断他,结束了争论。

帕德逊也不打算再说下去,他又回到港口,开始干活。生活被毁,因此要争分夺秒,重建家园。

勒柯吉认为这事到此为止,因此立刻就忘记了。谁知第二天,他就改变了看法,不,事情还没有完,法院院长博瓦勒接到投诉就是证明。既然这个爱尔兰人已经在霍斯特岛的法律面前赢得过一次尊严,那么他可以再一次求助于它。

不管好坏,法院对诉讼案件总得进行判决,帕德逊当然是以失败而告终。他虽然输了,但表面上没有显示出一点不满。倒是公众十分讨厌他,对他冷嘲热讽,他权当没有听见。审判结束后,他走出法院,平静地回到工作岗位。

但是,他心中充满了仇恨。到目前为止,他把世界一分为二:他一头,其他的人另一头,要根本解决问题,出路只有一条,那就是把那些人的金子全弄到这边来,这需要长期不懈的努力,但千万不要充满仇恨。仇恨是一种情感,它可带不来利润,真正贪财的人知道什么叫仇恨。但是帕德逊现在真有了仇恨,恨勒柯吉对他不公,恨所有的霍斯特人,他们看到他含辛茹苦挣来的家业毁于一旦还在一旁幸灾乐祸。

帕德逊将仇恨深深地埋在心里,愤怒使他产生许多坏念头。但是,他现在拿敌人还无可奈何。俗话说,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他等待着。

现在,春暖花开,人们主要修理洪水造成的毁坏,道路翻新,农庄垫高。从一八八五年二月起,灾难留下的痕迹全部消失了。

在此期间,勒柯吉像往常一样,在岛上来回穿梭。他现在有时间出去巡查,他还可以骑马,因为已经进口了一百匹马。在途中他有几次机会打听到希瑞戴的情况。但他所得到的消息都是模棱两可的,没有几个人知道他的具体情况,有几个人记得去年秋天见过他,他步行往北去了,至于他现在怎么样,没有人知道。

一八八四年年末,多里克爆炸未遂后,政府就订购了两百条枪,现在由水路送来,霍斯特政府今后大约拥有两百五十支枪,这还不包括流落在少数几个移民手中的枪。

又过了一个月,在一八八五年初,霍斯特岛接待了几个土著人的来访。这些贫穷的印第安人在这里定居。这是个独立的民族,不会受制于任何规章制度,对像往年一样,来向好施的勒柯吉求助,指点迷津。他们之所以叫勒克吉(救星的意思)是为了表达他们的感激。即使他们忘了他们,他们对他的奉献永远铭记在心,然而不管火地岛人怎么敬重他、热爱他,但到目前为止他还从未批准一个印地安人他们而言,自由高于物质利益,一旦安家落户,将终身被束缚住,而他们只向往真正的自由。这就是他们一旦得知要受法律的束缚时,便继续流浪、漂泊,过着缺衣少食,前途暗淡的生活。

勒柯吉这是首次决定让三家游牧民族在这里安营扎寨,试着过定居的生活。选出来的家庭是其中最聪明能干的,他们在河的左岸,利贝丽亚和新镇的前面固定住下来。他们建个小村子,形成土著人村落的雏形。

这年夏天,岛上出现了两件性质不同,但极其引人注目的大事。

其中一件与迪克有关。

六月十五日以来,两个孩子的身体完全复原了。尤其是迪克。当然他还有点瘦弱,但他吃饭时狼吞虎咽的样子,就可以说,用不了多久就会长得更壮。至于桑德,大致情况就这样了,没有什么可改善的。而且,没有必要再为他操心。他将终身残废,无法行走,人类的科学也无可奈何,残疾人无法避免的事实非常冷静接受了。他生性温和,与迪克的反叛精神截然不同,正是因为他温文尔雅才能够接受目前的状况。而且,他对过去玩得各种大型游戏并不怀念,他当时参加并不是为了自己的快活,只是为了使别人高兴。现在的倒退生活反而使他高兴,使他快活。但过这种生活还得附带一个条件:拉小提琴与迪克聊天。只要迪克来了,他就会一反常态,停止拉琴。

而且,他对迪克很满意。他真没有说的,一直都陪伴着他,不让任何人为桑德做事。他亲手将他抱下床,放到椅子上,他每天都在这里打发时间,他一直呆在他身边,随叫随到,尽心尽责,显得无限的耐烦,简直让人无法相信这曾以是个性子急,脾气暴的小男孩。

勒柯吉看到他如此尽心尽职,非常感动。在他们生病期间,他有幸观察过他们,爱这两个孩子。对于迪克,除了父爱之外,他还有一种特殊兴趣。随着时光流逝,他了解到,这个小孩子品德端庄,心底善良,聪明过人,终于,他渐渐感到这天赋的才能不善用就可惜了:人材难得,可生不逢时。

勒柯吉一旦产生这种念头,就决心特别地管教他,让他成为自己的继续人,让他掌握人类的各种科学知识,他曾经教育和培养了阿尔吉,但在迪克身上,可能产生另一种结果。迪克一直生活在文明的国度里,文明对他的影响很深蒂固,因此文明的种子在他身上会茁壮成长。当然还得迪克愿意开发天赋的聪明才智。

冬末,勒柯吉开始了教育工作。有一天,他领着迪克散步,慢慢地启发诱导他。

“桑德现在好了,”这时田野上只有他们两个人。“不过,他永远也站不起来!孩子,你要永远记住他是为了救你的命才失去双腿的。”

迪克抬起头,泪盈盈地看着勒柯吉。总督为什么跟他讲这话,桑德对他的恩德,他将终生不忘。

“你只有一种方法可以报达他,”勒柯吉又说,“就是要使他不白白失去双腿,你应该做一个有益于别人的人,而到目前为止,你还像个孩子。你已长大成人了。”

迪克目光熠熠闪亮。他明白这话的含义。

“总督,我该怎么办呢?”他询问。

“学习。”勒柯吉严肃地说,“你愿意努力学习的话,我将当你的老师,我们一起学习科学知识。”

“好的!总督!……。”迪克答应了,别的再不需要讲了。

立即开课,白天勒柯吉教一个小时课,然后迪克回到桑德身边继续自学。他的成绩突飞猛进,老师都感到吃惊,自从桑德出事后,他就完全变了,现在有了知识文化,他判若两人,现在再无心玩什么餐馆、狮子、或别的游戏。孩提时代已一去不复返,他成了早熟的男子汉。

第二件引人注目的事情是阿尔吉和格拉兹爱娜的结合。阿尔吉已经二十二岁了,格拉兹爱娜也快满二十。

在此之前,已有很多人结婚,所以这并非是霍斯特岛举行的第一次婚礼。勒柯吉从一执政开始,就首先进行了居民身份确定工作,并成立了专门的机构,因此到了年龄,想结婚的年轻人只要申请就立刻得到批准。在勒柯吉眼里,阿尔吉的婚礼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他的杰作终于完成,这可是他付出毕身心血的杰作,野人被改造成会思考,有头脑的文明人,并且生息繁衍。

新婚家庭的未来生活不用担心,阿尔吉和他的父亲每次出去打渔,总是满载而归,他们要做的是,在新镇建一座罐头厂,霍斯特的海产品可以运往世界各地。即使计划还没有确定,工厂还没有建设,阿尔吉和卡洛里已经给产品找到销路,由于产品极其畅销,毫无疑问,建厂问题迫眉睫。

过了夏天,勒柯吉收到智利政府对奥尔勒海岬建议的回函。答复含糊其辞,模棱两可,他们需要考虑,要权衡利弊。勒柯吉对政府机构的官僚作风、陈规陋习了如指掌,因此对这种办事拖沓的现象也就不足为奇,他只有一条出路,忍心地等待,继续保持外交对话,但由于两国之间相距遥远,因此很难马上达成协议。

冬天伴随着寒冷降临,在持续的五个月间,除了发生一次政治风波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大事,而且这是一起无足轻重,自下而上掀起的浪潮。

奇怪的是,挑起这次政治风潮的人正是肯尼迪。人人都知道这个水手是个什么货色,现在,事件的整个过程,尽人皆知:多里克和摩尔兄弟的死亡,桑德的英勇献身,迪克的久病不起,希瑞戴的神秘失踪以及勒柯吉的遇难呈祥。

当肯尼迪回到移民中间时,大家无不对他嗤之以鼻,冷言冷语。但渐渐地,有人将此事淡忘了,而且不久出现了一种奇特的现象,所有心怀不满,牢骚满腹的人与他臭味相投,沆瀣一气。总之,他的经历与常人不同,因此,所以算上个人物。但在大部分霍斯特人眼中,他是个罪犯,可是没有人能拿出证据,指责他干了何种坏事,实施了什么暴行。他现在成为怀有异心那群人的领袖。

只要社会有存在,心怀异端的人就无时不有,无处不在。人人满意的大同世界至少是目前不可能实现的梦想,所以利贝丽亚有不满的人是正常现象。

这只队伍主要由发逸恶劳的人组成,当然还要加上生活困窘的人,或者已经摆脱贫困但因种种原因又重蹈覆辙的人。事情好像成了惯例,他们总将个人的不幸归咎于政府,非要它负责。这只懒汉队伍中,还有些爱说大话、空话,使用政治术语的人。不幸的是,他们的眼界不高,所公开主张和宣扬的只不过是勒柯吉曾经津津乐道的学说,他们或是以刘易斯·多里克为榜样,或是费尔丁南·博瓦勒为指南。

这支队伍形形色色,鱼目混珠。尽管他们之间观点各异,却能同仇共忾。因此,他们形成一个反对派,目的旨在毁掉政府,各种野心自由地结一起,等待着分享果实。他们随心所欲,野心勃勃,昔日的对头变成了盟友。

既然目前大家看法一致,便表现出了种种动乱的端倪,但只是停留在表面上,整个冬天,他们多次抗议集会,参加的人数微不足道,最多的时候也只百来个人。但他们气势汹汹,勒柯吉肯定也知道了这种对立派的存在。

他心平气和地对待多次出现的忘恩负义行为,并冷静地考虑了他们提出的各种要求。他觉得他们至少有一点讲得有理,总督的上任没有举行任何方式的选举。他是强奸民意,强取政权的,他使用的是专制行为。

勒柯吉虽然对自己践踏自由的行为绝不感到后悔,而且当时情况紧急,容不得思考和犹豫,但是,今天的社会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霍斯特人有了自己的思维方式和精神追求,生活繁荣昌盛。也许人民的思想成熟了,可以谨慎地尝试更民主的生活方式。

于是,他决定答应抗议人的要求,同意举行选举同时组织议会,同选民任命三名代表,参加政府日常工作。

选举于一八八五年十月二十日举行,也就是说时间订在初春。霍斯特岛人口已增加到两千多,其中法定的成年人有一千二百七十五人,但有些因住所离利贝丽亚太远,无法参加选举,投票的总人数是一千零二十七人,勒柯吉九百六十八张选票,议会的选举,选民很有理智,投了阿里·洛德士八百三十二张票,接下来是阿尔特勒布尔,与他的得票差不多,共计八百零四张。最后是热尔曼·李威利获七百一十八张选票。反对党尽管气得火冒三丈,但不得不承认大势已去。

由于有了议会的协助,勒柯吉相对有了更多空时间去实现盼望已久的旅行考查。鉴于目前与智利政府就奥尔海岬仍在谈判,因此他认为没有必要去查看这个小岛。

十一月二十日,他与卡洛里乘维尔-捷小艇出发,经过半个月艰难的航行,于十二月十日返回。

就在他上岸时,一个骑兵从北边的公路进入利贝丽亚城。这个士兵满身尘土,因此可以说他是从远处策马疾飞而来的。

骑兵直奔政府,与勒柯吉同时到。他下马自报家门,带来了紧急情况。他要求马上举行一次特别会议。

一刻钟后,议会召开。同时,很多报信人到各地分头去召回警察。将近一个钟头以后,勒柯吉带领二十五个骑士,全速前进,向内陆奔去。

大家很快知道了这次急忙离开的原因。于是谣言四起,霍斯特岛有了被侵占的危险,大难临头,一支巴塔哥尼军队确实正穿过贝阿格尔运河,在杜马斯半岛北岸登陆。正朝利贝丽亚开来。

第七节 入侵

谣言已被证实,只不过被夸大其辞。三人言虎是司空见惯的。巴塔哥尼亚的乌合之众,共计七百人昨天在北岸登陆,但他们绝对不能被称为军队。

巴塔哥尼亚这个名称在日常用语中可解释为游牧民族。但从纯种族角度出发,他们与游牧民族存在着很大的差异。游牧民族生活在南美潘帕斯草原上。而他们却住在极地附近,也就是说靠近阿根廷共和国的温暖地区。大部分游牧民族专心致志地务农为生,并建立了很多村落,而且还有几座大小不等的城市。但再往南极深入,性质发生了变化,这里人根本不过深居简出的生活,他们的模样阴森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