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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服者罗比尔 佚名 4981 字 4个月前

已经长大了……”

“没有,主席,它还没有长大成人!……它只是发胖了……这不是一回事!”

这是对韦尔顿学会计划的直接攻击:学会确曾决定支持并资助制造一个硕大无朋的气球。于是会场上立刻响起了一些令人不安的建议:

“打倒不速之客!”

“把他扔下讲台!……”

“这样好向他证明他比空气重!”

还有一些别的诸如此类的话。

大家还只是停留在口头上,并未付诸行动,所以罗比尔还可以镇定自若地大声叫道:

“气球主义者公民们,进步绝不属于飞艇,而是属于飞行机器。鸟类飞行,根本就不是像气球那样地飘,而是靠机械式地扇动翅膀!”

“是的,它是会飞,但却是违反一切力学原理式的飞行!”火气十足的巴特·芬嚷道。

“真的?”罗比尔说道,轻蔑地耸了耸肩膀。

接着,他又说:

“自从人们对大大小小能飞的生物进行研究后,这样一个简单的思想就占了上风,即只要模仿大自然就行,因为大自然从来就不错。从每分钟扇动翅膀不到10下的信天翁,到每分钟扇动刀)下翅膀的鹈鹕……”

“71下!”一个嘲讽的声音说。

“到每秒扇动翅膀192下的蜜蜂……”

“193下!……”又有人嘲弄地114道。

“到330下的普通苍蝇……”

“330.5下!”

“到几百万下的蚊子……”

“不对!……是几十亿下!”

虽然一再有人打断,罗比尔却没有中断自己的论证。

“在这种种差异之中……”他继续说。

“有一个伟人!”一个声音接上去说。

“……存在着找到切实可行的解决办法的可能。当德·吕西先生发现鹿角锹甲这种仅重两克的飞虫竟能提起400克,即比自身重200倍的物体时,这就说明飞行的问题就已经得到解决。此外,业已证明,动物的体积和重量越大,其翅膀面积相对地就越小。从那以后,人们设想或制造了六十多种飞行器……”

“一架也没飞起来!”学会秘书菲尔·埃文思叫道。

“飞起来了,或即将飞起来,”罗比尔不慌不忙地答道,“有人把这种机器称作航空机,有人称它是螺旋桨机,有人称它是翅膀机,还有人照着船这个名字称它作飞船,但终归还是同一个机器。它的发明使人类可以成为天空的主人。”

“哦!又是螺旋桨!”菲尔·埃文思顶他道,“据我所知,鸟类是没有螺旋桨的!”

“有!”罗比尔答道,“帕诺先生已经证明,鸟类实际上就是个螺旋桨,其飞行就是螺旋式的。因此,未来的推进器应当是螺旋桨式的……”

“这样的斜门歪道,

圣爱利丝1啊,

1圣爱利丝(saint-hence),hence为螺旋桨。这里是故意加一个“圣”字在前面,让它像圣人的名字以表嘲讽。

请别让我们碰到!……”

碰巧会场上有人想起了哈罗德的《赞柏》里的这段歌词,于是便唱了起来。

所有的人都跟着一齐唱了起来,那种腔调简直可以使这个法国作曲家的在天之灵听了发抖。

最后那几个音节完全被淹没在一阵可怕的喧嚣和嘲骂声中。接着普吕当大叔抓住片刻的安静,对罗比尔说:

“陌生的公民,直到现在我们可一直没有打断您的发言……”

对韦尔顿学会的主席来说,好像那些顶撞、叫嚷,那些驴唇不对马嘴的插话都算不上打断,仅仅是交换意见而已。

他接着说道:“不过我要提醒您,飞行理论已宣告破产,它遭到美国和外国大多数工程师的唾弃。虽然伊卡洛斯1之死是神话中的传说,但这种神话的理论所造的孽,数得出的,已经有萨拉冉·沃朗在康士坦丁堡的遇难,沃阿道尔在里斯本的死亡,勒蒂尔在1852年和格鲁夫在1864年的丧生,还没有算那些我不记得名字的牺牲者……”

1伊卡洛斯(icare),希腊神话中的人物,建筑师代达罗斯之子。他身上插着用羽毛和蜡制的双翼逃出克里持,由于忘记父亲的嘱咐飞近太阳,蜡翼遇热融化,坠海而死。

“这种理论并不见得应比另一种理论更应该受到指责,”罗比尔反驳道,“因另一种理论而殉难的人的名单也不见得短,有加莱的皮拉特尔·德·罗济埃、巴黎的布朗莎尔太太、掉到密执安湖里的唐纳森和格里姆伍德,还有西韦勒、克罗塞—斯皮内利、埃卢凡,以及许多大家难以忘怀的其他人!”

这可真是“以牙还牙”!

“况且,”罗比尔又说,“你们的气球即便是再完善,也难以达到实际应用的速度。你们环游地球得花10年的时间,而飞行机器只要八天就够了!”

这句话招来的抗议和喊叫声让菲尔·埃文思足足等了三分钟,然后才得以发言。

“飞行家先生,”他说,“您刚才一直在夸耀飞行的好处,那您自己飞过吗?”

“飞过!”

“您征服了空气?”

“也许是吧,先生!”

“征服者罗比尔万岁!”一个嘲弄的声音叫道。

“行!征服者罗比尔,我接受这个名字,我以后就用这个名字,我有这个权利!”

“我们也有怀疑的权利!”杰姆·西普嚷道。

“先生们,”罗比尔的眉头皱了起来,“当我严肃认真地前来讨论一件严肃的事情时,我不能接受别人给我的答复就是断然否定我的观点,我很想请教方才打断我的话的那位的尊姓大名……”

“我叫杰姆·西普……素食主义者……”

“杰姆·西普公民,”罗比尔答道,“我知道,素食主义者一般说来肠子比别人的长一些,起码要长互尺。回民已经够多的了……请不要逼我拉您的耳朵,结果是把您的肠子给拉得更长……”

“滚出去!”

“滚到街上去!”

“把他大卸八块!”

“处死他!”

“把他扭成螺旋桨!”

气球主义者们愤怒极了,他们站起来,把讲台团团围住。罗比尔在举起的手臂丛中消失了,仿佛有狂风在吹动似的,手臂丛在一齐摇动着。即便是汽笛齐鸣对整个会场也无济于事!那天晚上,费城的居民们说不定真的会以为城里有整整一个街区都起了火,倾舒依基尔河之水都难以扑灭呢。

突然,吵嚷的人群在往后退,罗比尔从口袋里抽出手来,朝最前面几排发狂的人群打了过去。

他的双手戴着美国式的铁手扣,同时还可以当手枪用,手指一动就能打响——袖珍连发手枪。

于是,进攻者不仅在往后退,而且也随之安静下来。他趁机又说:

“倒也是的,发现新大陆的人不是亚美利克·维斯皮斯1,而是塞巴斯蒂安·卡博2,所以,气球主义者公民们,你们不应该被称作亚美利克3,而应被称作卡搏4……”

1亚美利克·维斯皮斯(americ vespuce,1454—1512,意大利航海家、曾四次远征哥伦布发现的新大陆。德国地理学家瓦尔德西姆里耶(1470—1518)在他的《宇宙志》一书中,误把发现新大陆归功于亚美利克·维斯皮斯,从此美洲有了亚美利克(americ)这个命名。

2塞巴斯蒂安·卜博(sebastien cabot,1476—1557),意大利航海家。除了和其父一起发现发纽芬兰岛,还对南美洲的几条大河进行过勘测。

3即美国人。

4卡博(cabe)是法语“cabotin”(拙劣的戏子)一词去词尾后的读音,在这里是双关语。

这时候,响起了四五声枪响。枪是朝空中放的,没伤着任何人。工程师消失在硝烟中,等到硝烟消散之后,连他的影踪也找不到了。征服者罗比尔飞走了,很像是被某种飞行机器带上了天空。

第四章 当谈到听差弗里科兰的时候,作者力图为月亮恢复名誉

韦尔顿学会的会员们经过激烈的争论离开会场,弄得沃尔纳特路及邻近几条马路都能听到他们的喧嚣声,这种情形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所以这一带的居民已经不止一次有理由抱怨这些闹得家家户户不得安宁的吵吵嚷嚷和没有休止的争论声。为了保证大多数对航空问题不感兴趣的行人过往畅通,警察们也已不止一次地出面进行于预。而那天晚上,喧哗声已经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所以居民们的抱怨理由也从来没有这么充足,警察们的于预也从来没有显得如此必要。

这一次韦尔顿学会的会员们的激烈情绪的确是情有可原的:有人打上门来了,一个同样狂热的“比空气重”派居然跑上门来对这些狂热的“比空气轻”派说三道四。而当大家正要给予他应得的惩罚时,他却消失得不见踪影了。

这岂能善罢甘休!除非血管里流的不是美国人的血,否则不可能对这种侮辱不予惩治。亚美利克的后裔居然被人称作卡博的子孙!这种侮辱怎能容忍?尤其不可原谅的是:这种侮辱,从历史上看,正是痛处。

于是韦尔顿学会的会员们成群结队地涌上了沃尔纳特路,涌向邻近几条街,走遍了整个街区。他们叫醒居民,强行进行搜查。在盎格鲁一撒克逊的后裔中,私生活权是极受尊重的,所以他们甘愿冒日后因侵犯人权而付出赔偿的风险。白白地折腾。搜寻了一气,到处都找了,就是没有罗比尔的踪迹,一点痕迹也没有。即使是乘坐韦尔顿学会的气球“前进号”逃跑也不至于那么难找。经过个把小时的搜索后,他们只得作罢。但在分手前他们都发誓要把搜索范围扩大到包括南北美洲在内的整个新大陆的所有地方。

将近11点,街上基本恢复了宁静,费城又将重新进入甜蜜的梦乡。大凡有未变成工业城市这种福气的市镇都有这种令人羡慕的特权。学会的会员们现在都在考虑回家去了。其中最显赫的那几位,威廉·特·福布斯正在朝他的以破布为原料的大糖厂走去,多尔小姐和玛特小姐早已为他准备好了加了他们自己出产的葡萄糖的夜茶;特鲁克·米尔纳也正走在通往他坐落在最偏僻郊镇、鼓风机日夜喘着粗气的工厂的路上;那位被当众说成肚肠比别人长一尺的司库杰姆·西普也已回到餐厅,他的蔬菜夜宵正等着他呢。

在这些地位显赫的气球主义者中,有两人——也只有这两个人——似乎还不想就这么回家去,他们还要利用这个机会进行一场更加尖刻的谈话。这两个人就是势不两立的韦尔顿学会的主席和秘书:普吕当大叔和菲尔·埃文思。

听差弗里科兰一直在学会门口等着自己的主人——,普吕当大叔。

他跟在后面。至那两位同事在争论什么问题,他毫不关心。

把学会主席和秘书的这一共同行动说成“谈话”,这确实是一种委婉的说法。其实他们争吵得很激烈,起因当然还是他们由来已久的竞争。

“不,先生,不!”菲尔·埃文思反复说道,“如果当初我有幸担任了韦尔顿学会的主席,这样的丑事永远永远也不会发生。”

“要是您真的有幸担任了主席,您又能怎么办?”普吕当大叔问。

“我不等他张开口,就把这个侮辱全体公众的人的话头给打断。”

“我觉得,好像只有等人开口讲话了,您才有打断他的可能。”

“在美国可不是这样,先生,在美国可不是这样!”

这两个人一边酸溜溜地互相回敬,一边穿街走巷地往前走,走过了好几个街区,离他们的住处越来越远。要绕一个大圈才能回到家里。

弗里科兰一直跟在后边。看到主人走到了这么荒僻的地方,他汗始感到担心。听差弗里科兰可不喜欢这些地方,尤其是现在已是夜半时分。是的,夜色浓重,夜空中只有一弯新月,新的一轮“连续28天的工作日”才刚刚开始。

弗里科兰左右张望着,看看是不是有可疑的人在窥伺他们。果然,他发现那五六个彪形大汉好像一直在盯着他们。

弗里科兰本能地向主人靠近。可他又没有胆量去打断他们的谈话,生怕他们怪罪于他。

总之,韦尔顿学会的主席和秘书朝费尔蒙公园方向走过来纯属偶然。他们根本就没意识到这是在往哪里走,在激烈的争论中,他们走上了那座著名的大铁桥,走过了舒依基尔河,一路上只遇到几个晚归的行人,最后来到一片开阔地。这片开阔地,一边是宽广的草地,一边是成荫的嘉木,也正因为如此才使这个公园成为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去处。

到了这种地方,本来就让听差弗里科兰吓得心惊肉跳,而现在那五六个人影也跟在他身后过了舒依基尔河大桥。他睁大眼睛,瞳孔已大到虹膜的边缘了,而两条腿却发软,身子也越缩越小、仿佛他有软体动物和某些节肢动物所特有的收缩本领。

听差弗里科兰是个地地道道的胆小鬼。

这是一个真正的南卡罗莱纳州1黑人,长着一个愚蠢的脑袋,一副矮弱瘦小的身子,刚满21岁。也就是说,他从来没有当过奴隶,甚至连奴隶家庭出身也算不上,可他却并不因此而更加有出息。他既馋又懒,喜欢装腔作势,且胆小得出奇。他给普吕当大叔当差已经三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