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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与世长辞,他的生活一时失去了光彩。有一次他险遭毒手,他便再次更名道格拉斯在一个人迹稀少的峡谷里和一个名叫巴克的英国人合伙经营矿业,积蓄了一大笔财富。最后,他发现那些嗜血的猎犬又追踪而来。他清楚地意识到,只有立即迁往英国才是出路。后来约翰·道格拉斯重娶了一位高贵的女子,过了五年苏塞克斯郡的绅士生活。这种生活最后所发生的奇事,前面已经介绍过了。

八 尾声

经过警署审理,约翰·道格拉斯案转到上一级法庭。地方法庭以自卫杀人无罪,宣判释放。

“不借任何代价,一定要让他离开英国,"福尔摩斯给爱德华妻子的信中写道,“这里危机四伏,甚至比他逃过的那些危难还要凶险许多。在英国,没有你丈夫安全栖身之地。”

两个月过去了,我们把这件案子渐渐淡忘了。可是一天早晨,我们的信箱里收到一封莫名片妙的信。信上只有简单的几个字:“天哪,福尔摩斯先生,天哪!"既无地址,又无署名。我看了这离奇古怪的语句,不觉好笑,可是福尔摩斯却显得异常严肃。

“这一定是坏事情,华生!"福尔摩斯说道,双眉紧锁坐在那里。

夜里已经很晚了,我们的女房东赫德森太太进来通报说,有一位绅士有要事求见福尔摩斯。紧随着通报人之后,我们在伯尔斯通庄园所结识的朋友塞西尔·巴克走了进来。巴克面色阴郁,形容憔悴。

“我带来了不幸的消息,可怕的消息,福尔摩斯先生,"巴克说道。

“我也很担忧呢,"福尔摩斯说道。

“你没有接到电报吗?”

“我收到一个人写来的信。”

“可怜的道格拉斯。他们告诉我,他的真名叫爱德华,可是对我来说,他永远是贝尼托峡谷的杰克·道格拉斯。在三星期以前,他们夫妇二人一起乘巴尔米拉号轮船到南非洲去了。”

“不错。”

“昨夜这艘船已驶抵开普敦。今天上午我收到道格拉斯夫人的电报:

‘杰克于圣赫勒纳岛附近大风中不幸落海。没有人知

道如何发生这样的意外事故。

艾维·道格拉斯'”

“哎呀!原来如此!"福尔摩斯若有所思地说道,“嗯,我可以肯定,这是有人在幕后周密安排与指挥的。”

“你是说,你认为这不是一次意外的事故吗?”

“世界上没有这样的意外事故的。”

“他是被人谋杀的吗?”

“当然了!”

“我也认为是这么回事。这些万恶的死酷党人,这一伙该死的复仇主义罪犯……”

“不,不,我的好先生,"福尔摩斯说道,“这里另有一个主谋的人。这不是一个使用截短了的猎枪和拙笨的六响左轮的案件。你可以说这是一个老对手干的。可是我说这是莫里亚蒂的手法。这次犯罪行动是从伦敦指挥的,不是从美国来的。”

“可是他的动机是什么呢?”

“因为下这种毒手的人是一个不甘心失败的人,这个人完全与众不同的地方就在于,他所作的一切事都一定要达到目的。这样一个有才智的人和一个庞大的组织动手去消灭一个人,就如同铁锤砸胡桃,用力过度显得荒谬可笑,不过,这胡桃自然轻而易举地被砸碎了。”

“这个人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呢?”

“我只能告诉你,我们知道这些事,还是莫里亚蒂的一个助手走漏的消息。这些美国人是经过慎重考虑的。他们象其他外国罪犯那样,要在英国作案,自然就与这个犯罪的巨匠合伙了。从那时期,他们要害的人的命运就注定了。最初莫里亚蒂派他的手下去寻找要谋杀的人,然后指示怎样去处理这件事。结果,当他看到鲍德温暗杀失败的报告以后,他就亲自动手了。你曾听到我在伯尔斯通庄园向贵友警告过,未来的危险比过去的要严重得多。我没说错吧?”

巴克生气地攥紧拳头敲打着自己的头部,说道:“你是说我们只能听任他们摆布吗?你是说没有一个人能敌得过这个魔王吗?”

“不,我没这么说,"福尔摩斯说道,他的双眼似乎远望着未来,“我并没有说他是不能打倒的。可是你必须给我时间——你必须给我时间!”

一时之间,我们大家沉默不语,而福尔摩斯颇有预见的炯炯双目似欲望穿云幕。

一 警告

“我倒以为……"我说。

“我应当这样做,"福尔摩斯急躁地说。

我自信是一个极有耐性的人;可是,我得承认,他这样嘲笑地打断我的话,的确使我有点不快。因此我严肃地说:“福尔摩斯,说真的,你有时真叫人有点难堪啊。”

他全神贯注地沉思,没有即刻回答我的抗议。他一只手支着头,面前放着一口未尝的早餐,两眼凝视着刚从信封中抽出来的那张纸条,然后拿起信封,举到灯前,非常仔细地研究它的外观和封口。

“这是波尔洛克的笔迹,"他若有所思地说,“尽管我以前只见过两次波尔洛克的笔迹,我也毫不怀疑这小条就是他写的。希腊字母e上端写成花体,这就是它的特色。不过,这要真是波尔洛克写的,那它就一定有极为重要的事了。”

他是在自言自语,而不是对我说的,可是这番话却引起了我的兴趣,使我的不快为之烟消云散。

“那么,波尔洛克是什么人呢?”

“华生,波尔洛克是个假名,它不过是一个人的身分符号而已;可是在它背后却是一个诡计多端、难以捉摸的人物。在前一封信里,他直言不讳地告诉我,这不是他的名字,并且公然向我指出,要想在这大都会的茫茫人海中去追踪他是徒劳无益的。波尔洛克之所以重要,并不在于他本身,而在于他所结交的那个大人物。你想想看,一条鲭鱼和一条鲨鱼,一只豺狼和一头狮子——总之,一个本身虽不是了不起的东西一旦和一个凶恶的怪物携起手来,那会怎么样呢?那怪物不仅凶恶,而且阴险至极。华生,据我看来,他就是这样一个怪物,你听说过有个莫里亚蒂教授吗?”

“那个著名的手段高超的罪犯,在贼党中的名声犹如……”

“别说外行话,华生,"福尔摩斯不赞成地嘟囔着。

“我是想说,犹如在公众中一样默默无闻。”

“妙!你真有过人的机灵!"福尔摩斯大声说道,“真没想到你说起话来也富有狡黠的幽默腔调呢。华生,这我可要小心提防着点呢。可是把莫里亚蒂叫做罪犯,从法律上讲,你却是公然诽谤——这正是奥妙之所在!他是古往今来最大的阴谋家,是一切恶行的总策划人,是黑社会的首脑,一个足以左右民族命运的智囊!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可是一般人对他却毫无怀疑,他从未受到任何指摘,他的善于处世为人和厌恶自我表现的风度又是那么令人钦佩。因此,就凭你说的这几句话,他就可以把你拖上法庭,罚你一年的年金去抵偿他的名誉损失。他不就是《小行星力学》这部书的驰名作者么?这部书上升到纯数学罕有的高度,据说科学界没有人能对它提出什么批评。这样的人,是可以中伤的么?信口雌黄的医生和受人诽谤的教授——这就是你们两人将分别得到的头衔!那可真是个天才呢,华生,可是,只要那些小爪牙弄不死我,我们就总有一天会得胜的。”

“但愿能看到这一天!"我热诚地欢呼道,“可是你刚才提到波尔洛克……”

“噢,不错,这个所谓的波尔洛克是整个链条中的一环,离它连接着的那个庞然大物并不远。波尔洛克不是十分坚固的一环——这只是咱俩之间这样说罢了。就我所能测到的来说,他是这个链条中唯一的薄弱环节。”

“可是一环薄弱,全局也不能坚固啊!”

“一点不错!我亲爱的华生。因此,波尔洛克就非常重要了。他还有点起码的正义感,我又偶尔暗地里送给他一张十镑的钞票,在这一点适当的鼓励下,他已经有一两次事先给我送来了有价值的消息,其所以很有价值,因为它能使我预见并防止某一罪行,而不是让我事后去惩办罪犯。我毫不怀疑,如果手头有密码,我们就能发现这正是我上面说过的那种信。”

福尔摩斯又把那张纸平铺在空盘子上,我站了起来,在他身后低头注视着那些稀奇古怪的文字,文字排列如下:

534 c2 13 127 36 31 4 17 21 41

douglas 109 293 5 37 birlstone

26 birlstone 9 47 171

“福尔摩斯,你从这些字能得出什么结论呢?”

“很明显,这是想用来传达秘密消息的。”

“可是没有密码本,密码信又有什么用呢?”

“在这种情况下,是完全没有用的。”

“为什么你说'在这种情况下'呢?”

“因为有许多密码,在我读起来,就象读报纸通告栏里的山海经一样容易。那些简单的东西对人的智力来讲,只能使人感到有趣,而不感到厌倦。可是这次就不同了,它显然指的是某本书中某页上的某些词。只要不告诉我是在哪本书的哪一页上,那我就无能为力了。”

“那为什么又要道格拉斯(douglas)和伯尔斯通(birlstone)两个字呢?”

“显然是因为这本书上没有那两个字。”

“那他为什么不指出是哪本书呢?”

“亲爱的华生,你有天赋的机智、生来的狡黠,使你的朋友们都感到高兴;就凭这点机智,你也不至于把密码信和密码本放在同一信封里。因为信件一旦投递错了,那你就败露了。象现在这样,只有两封信都出了差错,才能出乱子。我们的第二封信现在已经该到了,如果未来的那封信里不给我们送来解释的文字,或者更可能的是,查阅这些符号的原书,那才使我奇怪呢。”

果然不出福尔摩斯所料,过了几分钟,小仆人毕利进来了,送来了我们所期待的那封信。

“笔迹相同,"福尔摩斯打开信封时说,"并且竟然签了名,"当他展开信笺的时候,兴高采烈地接着说,“喂,华生,咱们有进展了。"可是他看完信的内容以后,双眉又紧锁起来。

"哎呀,这可太使人失望啦!华生,恐怕我们的期待都要变成泡影了。但愿波尔洛克这个人不会遭到不幸。

'亲爱的福尔摩斯先生:

这件事我不愿再干下去了。这太危险了,他怀疑我了。我看得出来他怀疑我了。当我写完通信地址,打算把密码索引送给你时,他完全意想不到地来了。幸亏我把它盖住了。要是他看到了的话,那对我就非常不利了。可是我从他目光里看出不信任的神色来,请你把上次寄去的密码信烧了吧,那封信现在对你没有用处了。

弗莱德·波尔洛克'”

福尔摩斯用手指搓弄着这封信,坐了一会儿,皱着眉头,凝视着壁炉。

“也许这并没有什么。也许只不过是他作贼心虚罢了。他自觉是贼党中的叛逆者,所以可能从那个人的眼光里看出了谴责的神色。"福尔摩斯终于说道。

“那个人,我想就是莫里亚蒂教授吧。”

“一点不差!他们那一伙人,不管谁只要一提到'他',都知道指的是谁。他们全体只有一个发号施令的'他'。”

“可是他又能怎么样呢?”

“哼!这倒是个大问题。当有一个欧洲第一流的智囊在与你作对,而他背后还有黑社会的一切势力,那就什么都可能发生了。不管怎么说,咱们的朋友波尔洛克显然是吓胡涂了——请你把信纸上的笔迹和信封上的比较一下看。这说明,信封上的字是那个人突然来访前写的,所以清楚而有力,可是信纸上的字就潦草得几乎看不清楚了。”

“那他何必写这封信呢?索性放下不管就算了。”

“因为他怕那样一来,我就会去追问他,给他找麻烦。”

“不错,"我说,“当然了,"我拿平原来用密码写的那封信,皱着眉头仔细看着,“明知这张纸上有重大秘密,可是又毫无办法去破译它,简直把人急疯了。”

歇洛克·福尔摩斯推开他一口没尝过的早餐,点着了索然乏味的烟斗,这是他默然沉思时的伴侣。"我很奇怪!"他把身子仰靠在椅背上,凝视着天花板,说道,“也许你那马基雅维里的才智,漏过了一些东西。让我们靠单纯推理来考虑一下1这个问题吧。这个人编写密码信的蓝本是一本书。咱们就从这点出发吧。”

“相当没把握的出发点啊。”

“那末让咱们看看能不能把范围缩小一点吧。当我把思想集中到它上面的时候,这件事就似乎不是那么莫测高深了。关于这本书,我们有什么可供查清的迹象没有呢?”

“一点也没有。”

“嗯,嗯,未必完全糟到这个地步。这封密码信,开始是一个大534,不是吗?我们可以假设,534是密码出处的页数。那么我们这本书就是一本很厚的书了。这样我们就多少有所进展了。关于这本厚书的种类,我们有些什么别的可以查明的迹象没有呢?第二个符号是c2,你看它是什么意思呢?华生。”1马基雅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