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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的,"他说。

“是的,很结实。”

他拿着枪想了一会儿。

“你知道吗,华生,"他说,“我相信你这支枪将和咱们侦查的秘密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你在开玩笑吧。”

“不是,我说的是真话。咱们要作一个实验。如果实验成功,真相就大白了。实验全靠这支小枪的表现了。拿出一枚子弹,把其余的装好,扣上保险,好!这就增加了重量,更好试验了。”

我一点也不知他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他也没有帮我弄明白,而只是出神地坐在那里,后来我们在汉普郡小车站下了车。我们雇了一辆破马车,一刻钟之后就到达我们那位推心置腹的友人警官家里了。

“有线索了,福尔摩斯先生?什么线索?”

“那全靠华生医生的手枪的表现了,"我的朋友说,“这就是手枪。警官先生,你能给我十码绳子吗?”

于是从本村商店买了一球结实的细绳。

“这个足够用了,"福尔摩斯说。"好,如你们方便的话,咱们就可以开始最后一段旅程了。”

太阳正在西沉,把一片连绵的汉普郡旷野照成一幅奇妙的秋色图景。警官勉强陪着我们走着,不时对我的朋友投以批判和怀疑的目光,仿佛对他的精神是否正常颇有疑虑。走近现场时,我可以看出,我的朋友虽然貌似镇静,其实是非常激动的。

“是的,"他回答我的疑问说,“以前你也看见我失败过,华生。尽管对这类事情我具有一种本能,但本能有时还是叫我上当。刚才在温切斯特监狱内我初次在脑中闪过这个想法时,我相信它是确定不移的了,但是灵活的头脑总是有一个弱点,那就是一个人总能想出不同的可供选择的答案而把我们引入歧途。不过,话又说回来——好吧,咱们只有一试便知了。”

一边走着他把绳子的一端牢牢地拴在手枪柄上。于是我们到达了出事的现场。在警官帮助下,福尔摩斯非常仔细地画出尸体躺的地点。然后他就到灌木丛里去寻找,最后找到一块相当大的石头。他把石头拴在绳子的另一端,再把石头由石栏上往下垂,吊在水面之上。然后他站在出事地点,手里举着手枪,枪与石头之间的绳子已经绷直了。

“现在开始!"他喊道。

说着他把手枪举到头部,把手一松。手枪被石头下降的重量一下子就拖跑了,啪的一声撞在石栏上,然后就越过石栏沉入水中去了。福尔摩斯紧跟着就跑过去跪在石栏旁。他欢呼了一声,这说明他找到了他期待的东西。

“还有比这更确切的证明吗?"他喊道,“快来瞧,华生,你的手枪解决了全部问题!"他用手指着第二块凿痕,其形状大小与第一块凿痕一模一样。

“今晚我们住在旅店,"他站起身来对惊讶不止的警官说。

“你可以找一具打捞绳钩,你可以不费力平地捞起我朋友的手枪。你还可以在近旁捞到那位志在报复的女士所使用的手枪和绳子、石头,这都是她用来掩盖她的罪过并把谋杀罪嫁祸于无辜者的用具。请你告诉吉布森先生我明天上午要见他,以便办理释放邓巴小姐的事宜。”

那天夜里,当我们在本村旅店里吸着烟斗的时候,福尔摩斯简短地回顾了事情的经过。

“华生呵,"他说道,“我看你把这个雷神桥案件记录到你的故事里,恐怕也增加不了我的名誉。我的脑子有点迟缓,我缺乏那种把想象力和现实感综合起来的能力,这种综合是我的艺术的基础。我承认,石栏上的凿痕已经是解决问题所需的足够线索,但我没有能更快地找到答案。

“咱们得承认,这个不幸女人的思考力是很深沉很精细的,所以揭示她的阴谋不那么容易。我看,在咱们办过的案子里还没有比这更奇特的例子来表明变态的爱是多么可怕。在她眼里,不管邓巴小姐究竟是在精神上还是在肉体上是她的情敌,都是同样不可饶恕的。显然她把她丈夫用来斥退她表现感情的那些粗暴的举动言词都归咎于那个无辜的女士了。她下的第一个决心是结束自己的生命。第二个决心是想方设法使她的对手遭到比立刻死亡更可怕的命运。

“咱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她所采取的各个步骤,这表明一个相当精细的头脑。她很聪明地从邓巴小姐那儿弄到一个条子,使人看来仿佛是后者选择了犯罪的地点。由于急于使人容易发现条子,她做得过分了,到死手里还拿着条子。单这一点就应该更早地引起我的怀疑。

“然后她拿了她丈夫的一支手枪——在宅子里是有个武器陈列室的——留给自己用,而把相同的一支手枪在当天早上放掉一颗子弹之后塞进邓巴小姐的衣橱,在树林里放一枪是不会引起注意的。然后她到桥头,设计好这个极其精巧的消灭武器的办法。当邓巴小姐来赴约时,她就竭尽最后的力气把对她的仇恨倾腔喷出,等邓巴走远之后她就完成了这个可怕的任务。现在每一个环节都清楚了,锁链是完整的,报纸也许会问为什么开头不去到湖里打捞,但是事后讲漂亮话总是容易的,再说这么大的苇塘也无从打捞,除非你明确地知道要打捞什么和在哪里打捞。得了,华生,咱们总算帮了一个不平凡的女人的忙,也帮助了一个强有力的男人。要是将来他们联合起来,看来这并非不可能的,那么金融界会发现,吉布森先生是在那个教授人间经验的伤心课堂里学到了一些东西的。”

六座拿破仑半身像

苏格兰场的雷斯垂德先生晚上到我们这儿来坐坐,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了。福尔摩斯欢迎他的到来,因为这能使福尔摩斯了解到警察总部在做些什么。福尔摩斯总是用心地倾听这位先生讲述办案的细节,同时他根据自己渊博的知识和丰富的经验,也不时地向对方提出一些建议和意见。

一天晚上雷斯垂德谈过天气和报纸后,便沉默不语,不停地抽着雪茄。福尔摩斯急切地望着他,问道:“手头有什么不寻常的案子吗?”

“啊,福尔摩斯先生,没有——没有什么很特别的事。”

“那么对我说说。”

雷斯垂德笑了。

“好吧,福尔摩斯先生,没有必要否认我心里确实有事。可是它是那样荒诞,所以我不太想麻烦你。从另一方面说来,事情虽小,但是奇怪得很。我当然知道你对于一切不寻常的事都有兴趣。不过我认为这件事和华生大夫的关系比和我们的关系更大。”

我说:“疾病?”

“起码可以说是疯病,而且是奇怪的疯病。你能想到有这样的事吗?生活在今天的人却非常仇恨拿破仑,看到他的像就要打碎。”

福尔摩斯仰身靠在椅子上。

他说:“这不是我的事。”

“是的,我已经说过这不是我们的事。但是,当这个人破门而入去打碎别人的拿破仑像的时候,那就不是要把他送到大夫那儿,而是要送到警察这儿来了。”

福尔摩斯又坐直了身子。

“抢劫?这倒很有意思。请你讲讲详细情况。”

雷斯垂德拿出他的工作日志,打开看看,以免讲时有什么遗漏。

他说:“四天以前有人来报了第一个案子。事情发生在冒斯·贺得逊的商店,他在康宁顿街有个分店出售图片和塑像。店员刚刚离开柜台一会儿,他就听到什么东西互相撞击的声音,便立刻跑到店铺的前面,发现一座和其他艺术品一起摆在柜台上的拿破仑像已经被打得粉碎。他冲到街上,虽然有几个过路人说他们看到有一个人跑出商店,但是他没有找到这个人,而且也没认出这个流氓。这象是件时常发生的毫无意义的流氓行为。事情如实地报告了巡警。石膏像最多值几个先令,而全部事情又很小,不值得专门调查。

“但是,第二个案子更严重更特殊。就发生在昨天晚上。

“在康宁顿街离冒斯·贺得逊的商店二三百码远的地方,住着一位著名的巴尔尼柯大夫,泰晤士河南岸一带有很多人常去找他看病。他的住宅和主要诊疗所是在康宁顿街,但是在两英里外的下布列克斯顿街还有一个分诊所和药房。这位巴尔尼柯大夫由衷地崇拜拿破仑,他的家里满是有关这位法国皇帝的书籍、绘画以及遗物。不久以前他从贺得逊的商店买了两座拿破仑半身像的复制品,这个头像很有名,是法国著名的雕刻家笛万的作品。一座他放在康宁顿街住宅的大厅里,一座放在下布列克斯顿街诊所的壁炉架上。好,今天早晨巴尔尼柯大夫一下楼,他大吃一惊,发现夜里曾有人闯入他的住宅,不过除去大厅里的石膏头像外,并没有拿走什么别的东西。那座石膏头像被拿到外面花园的墙下,已经撞成了碎片。”

福尔摩斯揉搓着他的手。

他说:“这确实很新奇。”

“我想这会使你感兴趣的。但是,我还没有说完。巴尔尼柯大夫十二点来到他的诊所,他一到马上发现窗户已被打开了,屋内满地是另一个拿破仑半身像的碎片,你可以想见他是多么吃惊。半身像的底座也打成细小的碎块。两处全没有任何迹象可以使我们查到制造这个恶作剧的罪犯,或者说是疯子。福尔摩斯先生,事情经过就是这样。”

福尔摩斯说:“事情是很奇怪,当然也很荒诞。请问在巴尔尼柯大夫的家里和诊所里打碎的两个半身像和在贺得逊商店打碎的那个,是不是全是同一模型的复制品?”

“全是用一个模型做的。”

“这个事实否定了这样的说法,即认为这个人打碎半身像是因为痛恨拿破仑的缘故。我们知道,整个伦敦市内有几万个这位皇帝的塑像,那些反对偶像崇拜的人,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只从这三个复制品入手表示反对。因此这种看法是不合适的。”

雷斯垂德说:“我曾经象你这样想过。可是,冒斯·贺得逊是伦敦那一个区唯一的塑像供应者,这三座像在他的商店里放了很长时间。所以,尽管象你所说的在伦敦有几万个塑像,不过很有可能这三个是那一区仅有的。所以,这个地区的疯子就从这三个着手。华生大夫,你怎样想的呢?”

我回答:“偏执狂的表现是各种各样没有限度的。有这样的情况,也就是被当代法国心理学家们称作为'偏执的意念'的,意思是只在一件细微的事上固执,而在其他各个方面却完全清醒。一个人拿破仑的事迹读得太多了,印象太深了,或是他的家庭遗传给他当时战争所造成的某种心理缺陷,便完全可以形成一种'偏执的意念',在这一意念的影响下,他能够因幻想而狂怒。”

福尔摩斯摇摇头说:“我亲爱的华生,不能这样解释。因为不管'偏执的意念'产生怎样的影响也不会使你所感兴趣的偏执狂患者去找出这些头像分布在什么地方。”

“那么,你怎样解释呢?”

“我不想解释。我只是观察到这位绅士采取这些怪癖行动时是遵循一定方法的。例如,在巴尔尼柯大夫的大厅里,一点声音可以惊醒全家,半身像是先拿到外面再打碎的,而在诊疗所,没有惊动别人的危险,半身像在原地就打碎了。这象是无关紧要的细节,但是经验告诉我不该把任何事情轻易看成是琐碎无关的。华生,你还记得阿巴涅特家的那件烦人的事情是怎样引起我注意的吗?不过是由于看出在热天放到黄油里的芹菜会沉多深罢了。雷斯垂德,所以我不能对于你的三个破碎的半身像一笑置之,要是你让我知道这一连串奇异事件的新发展,我会深深感谢你的。”

我的朋友想要了解的事情发展得比他想象得更快,更悲惨。第二天清晨我正在卧室穿衣服,刚听到敲门声,福尔摩斯便过来了,手里拿着一封电报。他大声读给我听:

"立刻到肯辛顿彼特街131号来。

雷斯垂德"

我问:“怎么一回事?”

“不知道——什么事都可能发生。不过我猜想是半身像故事的继续。要是这样的话,我们这位打塑像的朋友已经在伦敦的其它区开始活动了。桌子上有咖啡,华生,我已经叫来了一辆马车,快些!”

过了半小时我们到达彼特街,这是一条死气沉沉的小巷,位于伦敦一个最繁华地区的附近。131号是一排整齐漂亮的房屋中的一座,这些房屋也很实用。我们的马车刚到,便看见房子前的栅栏外挤满了好奇的人们。福尔摩斯口里发出嘘嘘声才穿过人群。"天啊!少说这也是谋杀。这下子伦敦的报童可要被团团围住了。瞧,死者蜷缩着肩膀,伸长了脖子,不是暴力行为又是什么呢?华生,这是怎么一回事?上面的台阶冲洗过,而其它的台阶是干的?哦,脚印倒是不少!喏,雷斯垂德就在前面窗口那儿。我们马上便会知道一切。”

这位警官神色庄严地迎接了我们,并带我们走进一间起居室。只见一位衣着邋遢的长者,身穿法兰绒晨衣,正在颤巍巍地来回踱步。雷斯垂德给我们介绍说,他就是这座房子的主人,中央报刊辛迪加的贺拉斯·哈克先生。

雷斯垂德说:“又是拿破仑半身像的事。福尔摩斯先生,昨天晚上你好象对它很感兴趣,所以我想你来这儿会高兴的。现在事情发展得严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