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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排的一名年轻记者站了起来,“你如何保证政府能够秉公办事?我是说,无论如何,是我们这些纳税人出钱养活了你们。”

“这点不成问题。”马维康脸上带着慈祥的微笑,“我和我的部属都经历过最严格的审判,一定能够忠诚地履行职责——我尤其欢迎新闻界能够对我们的工作实行全面的监督。请相信,纳税人的每一分钱都会物超所值。”

台下响起愉快的轻笑,年轻记者坐下来开始往一子上记东西。

“你这个猪猡!没见识的家伙!”扩音器里突然传出一个高亢的声音,虽然有些变调,但仍然能听出是马维康,“政府是我的,连这个国家都是我的,用得着你来操心吗?”

全场所有人立时惊呆了,谁也想不到这样不可思议的话竟然会从总统口中说出。每个人的目光都朝台上看去,马维康惊慌地捂住了嘴。

“有人搞破坏。这不是我说的!”马维康紧张地辩解道。

马维康的嘴刚刚闭上,那个声音又来了:“他妈的,是谁在搞鬼?等我查清了,我要让他全家死得和那个叫廖晨星的记者一样惨!”

这回人们不仅听得相当清楚,而且也看得非常清楚,这些话的的确确是从马维康嘴里说出来的。只不过似乎不是他自己想说出来,而是好象有一种力量控制了他——一旦他停止说话,这个力量就会操纵他的嘴说话,而且专说内心里的真话。这一回马维康显然惊呆了,他甚至忘了捂嘴。

“各位,这是有人恶意破坏。请相信我,这不是我在说话,一定有人控制了音响系统。”

马维康面色苍白地解释着。

高亢的声音:“糟了,这件事情如果传出去怎么办?干脆让卫兵把他们抓起来,一个都不放过。”

全场立时炸了营,所有人都蜂拥着朝外面跑去。

“噢,这不是我的意思。我怎么会这样想?我是一个品德高尚的人。”马维康用力摆手,声嘶力竭地大叫道。

高亢的声音:“事到召集,只有一不做二不休,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

“快叫珀,快把所有人都抓起来。一个都不能放走。”马维康大汗淋漓地对着身旁的人嚷道。荷枪实弹的卫兵冲进屋来,他们惊恐地挤在一起面面相觑,不知什么样的命运在等待着他们。

“全都在这里了。”一名卫兵报告道,“没有一个跑掉。”

马维康如释重负地擦了擦汗,“很好,这些人都涉嫌危害国家安全,现在把他们都带走,一路上不准他们讲话。”

卫兵们押着人们朝室外走去,外面已经清常哭丧着脸的人们开始一个接一个地上车,有些人刚刚哭出声便被卫兵们粗暴地呵斥住了。马维康吁出口气,脸上露出了笑意。现在好了,他想,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了。那些人将终生保持沉默。是的,终生,直到他们死。当然,他们都会死得很快。这一刻,马维康的面目在灯光下竟显得有几分狰狞。

我控制住了形势,我还是胜利者。马维康这样想着,他的笑意更深了。

二十一

人群还在慢慢移动着,朝着马维康指示的方向。

高亢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对了,还有这些士兵怎么办?他们也都听到了。等事情完结后另外得找人把他们也干掉。这不算什么,自古以来的政治家都是这么做的。”

士兵们停下了脚步,一个个转过身来,连同他们手里乌黑的枪口,就像是突然被一阵风吹过来的一样。马维康这次是真的感到了惊恐,他面色惨白地捂住嘴,但是已经迟了。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悄无声息地盯着马维康惨白的脸,一时间,空气紧张沉闷得令人感到窒息。

“我是总统……”马维康语无伦次地说,看得出他的双腿在不住地发拌,“我是你们的总统……”这时,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呐喊,然后愤怒的士兵连同人群就开始向前冲去。马维康惊慌得还没来得及躲藏,便被人潮淹没了。

“揍他。”

“打死这个魔鬼。”

“别打了,饶命碍…他妈的,我不会放过你们的……不,这不是我在说……饶命啊!”

“天哪,你听听,他一边求饶一边还在心里诅咒我们。”

“撕烂他的嘴。”

“把他的心挖出来看看到底有多黑。”

“……我不敢了……我不会放过你们的……哎哟……”“打死魔鬼!”

……

有一个人没动,他远远地站在大门边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就像是一具石像。

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撕去了唇上的假胡须。他是何夕。

是的,现在这一切都是何夕的安排。他在那次故意安排的修补手术中,蓝一光和威廉姆博士帮助他对马维康脑子里的“私语”芯片作了改动。公道自在人心,一个人的内心世界便是他自己的终极审判台。何夕所做的只是在十分钟前启动了一个新增的功能,在马维康的脑海深处发起了一场战争,从某种意义上讲,马维康是败给了自己的心魔。当然,这个功能只会用来对付这个世上那些特殊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人群终于慢慢散去了,他们一边离去,一边回过头来吐着唾沫发泄心头的余恨。在何夕的脚边,蜷缩着一个黑色的身躯,那是马维康。马维康双手抱头蜷曲在地上,血污和着灰尘胡满了他的脸。看上去他的伤势并不会致命。“救命,饶了我吧。”他有气无力地喊叫着,就像是一只丧家犬。何夕皱了下眉,然后拿出电话拨通了急救中心的号码。

天作孽犹可恕,人作孽不可活。何夕心里滚过一句感叹。他摇摇头,最后看了一眼脚下瘫软如泥的马维康,然后便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走出几步远之后,何夕隐约听见马维康在身后念叨着什么,仔细听去却是一些非常古怪的句子。

“……今天天气好……晴天……我吃过了吃过了……杀死他杀死他……不,这不是我在说……天气好……吃过了……我叫马维康……男……六十二岁……我要你们都不得好死……噢不敢不敢……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吃过了吃过了……啊鬼,你们不要找我,别过来……救救我……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天气好天气好……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讲故事老和尚说从前有座山……”何夕有些纳闷儿地放慢了脚步,但他立刻又大步朝前走去。何夕想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了:只要马维康的嘴稍有空闲,他内心里的那些令所有人——或许连他自己也包括在内——都会感到作呕和恐惧的脏东西就会不可遏止地通过他的嘴冒出来,于是,马维康想到的惟一办法便是强迫自己不断地说话。看来,马维康这辈子都将在这种令人发疯的无休止的唠叨中生活下去了,一直到他死。何夕深叹口气。

何夕没有看到后来发生的事情。他离开之后不久,有一个身影缓缓走进了大厅。马维康害怕地捂住头低声地哀求道:“饶了我吧……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来人的身形颤抖了一下,然后便有几滴水珠样的东西落在了马维康面前的地上。马维康若有所悟地想要抬头看清来人的面孔,但等他抬起头来时,大厅里已经是空无一人。只有地上的几点水渍表明刚才那一幕并不是他的幻觉。

“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大厅外隐隐约约地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已经心灰意冷。”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这是我咎由自取,世界之大不知何处可以容下我这有罪之身。”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会一直陪着你。”

“你不该这么做,你还年轻,前程不可限量。何必为我做出这样大的牺牲?何况,我算不上一个好女人。”

“我知道你心里也是充满无奈。老实说,就算你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我也会陪着你。这对我而言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因为这就是我的命运。”

“你将来会后悔的。”

“也许吧。但我知道如果不陪你走的话,我现在就会后悔。”

声音渐渐远去,大厅里只剩下马维康在喋喋不休念叨:“……今天天气好……晴天……我吃过了吃过了……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天气好天气好……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讲故事老和尚说从前有座山……”尾声这是一座位于城市近郊的小公墓,冷清而幽寂。一道石柱上钉着一块小小的塑料牌,上面写着:“南山公墓”。一圈不大整齐的石头墙把公墓围绕起来,地上打扫得还算干净。一些墓前放置的鲜花已经凋谢,瑟瑟地在风里颤抖着。下一场雨水到来的时候,这一切都会不知所终。这时,从城里的方向驰来一辆白色的汽车停在了道路旁。随后,有一个人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一束很朴素的花。

何夕慢慢走着,风吹乱了他已经很久没有理过的头发,有几次还遮住了视线。在公墓的一角,何夕找到了他的目标。这是两块并列着的新墓碑,上面刻着两个名字:崔文,廖晨星。这时,故人的面庞浮现在何夕的眼前,带着他曾经熟悉的笑容。何夕环视四周,到处充满着宁静,只有树叶在微风里沙沙作响。

“你们好吗?我的朋友。”他低声对着墓碑说道,“你们知道吗?经过这么多事情之后,人们终于认识到审判的重要意义了。新一届政府刚刚通过一项提案,从明天起,就将开始实施我和你们都盼望已久的审判——不是对某一个人或某些人,是对所有的人。理想社会的光芒终于要照亮这个世界了。明天,明天就是审判日。”何夕的目光变得悠远起来,“想起来真是可怕,当初我们差一点就把自己出卖给了魔鬼。好在这一切都成为了过去,你们终于能够含笑九泉了。”说完,他把手中的花儿轻轻放在墓碑前,对着两位昔日的战友深深一鞠躬,然后慢慢站起身,恋恋不舍地朝车子的方向走去,“还有我。”他继续低声说道,“我的灵魂终于可以安宁了。”

何夕启运了汽车,朝来时的方向驶去。这时,他眼睛的余光看到有两个人在后视镜里一脸祥和地向他缓缓挥手,一如他们生前,何夕的眼泪立时就流了下来。他们静默无言地站在那里,好象很柔弱的样子,但何夕知道,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强大的力量,而这种力量也正是这个世界得以存续至今的惟一原因。

为欣赏一路的风景,何夕故意把车开得很慢。今天是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高大的行道树自由自在地舒展着繁茂的枝叶,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投射下圆圆的斑块,平坦的草地绿得发亮,空气里散发着清闲的味道。快乐的人们与何夕擦身而过,他们脸上的笑容感染着何夕的心情。所有的男人和女人都健康而富有活力,老人充满爱怜地牵着孩子们的手,他们的眼里充满对生命与生活的无限信赖。一切都会变得更加美好,谁也不能肆意破坏它。何夕想。

这时,有一个两三岁模样的小女孩蹒跚着走过,吸引了何夕的目光。小女孩伸出粉嘟嘟的手一晃一晃地指点着明媚动人的天空,错落有致的山峦,鳞次栉比的楼宇,以及熙熙攘攘的人群,稚嫩的语气里充满骄傲:看,丫丫的家。

***

异天行

作者:罗隆翔

宋都城汴梁,深夜。

太师府,书房。

长案之上,有圆规、直矩、六分仪,还有一份戊型蒸汽机设计图纸。书房墙上,挂着先秦铸剑大师欧冶子的作品——价值连城的名剑“湛卢”。一个年轻人坐在舒适的太师椅上,他身材不高,俊美的脸庞上冰冷的双眸凝视着繁星。他是墨家钜子1、大宋太师墨羽。

太师府外,鸡飞狗跳,喝吼之声竟然一直传到了墨羽的耳朵里。大理寺又在查抄那本据说是“天人所授”的禁书《天命》吗?其实这又何必……很久没上朝了,如今大功终于告成,看来,明天得……一道奇怪的光划过天际。是流星?是彗星?都不太像……一 坎坷墨家路墨羽在墨翟的牌位前上了一炷香,毕恭毕敬地拜了三拜。墨翟是墨家的创始人,史称墨子。自从墨学在大唐时期终于超过儒学被帝王独尊以后,墨家成员的地位越来越高,其领袖在朝廷里往往处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于是,墨子自然就被尊为了“至圣先师”。墨羽是当下的墨家钜子,自幼墨子就在他心中占据了至高无上的地位。

纵观历史,这世上总有太多的机械奇才。据史书记载,先秦的木工祖师公输般曾经制造出能够飞翔的“木鹞”,在空中飞行了七日七夜不落,他还乘坐于其上,从空中观察宋国的城池,这是人类首次冲上蓝天;三国时蜀汉丞相诸葛孔明,曾经大量制造“木牛流马”用于战场,运输粮草,他还制出了火力极为强大的损益连弩,于木门道射杀曹魏名将张郃,这是人类第一次正式将机关术大规模运用在战争中;而在大唐皇朝时代,安西都护府四镇节度使高仙芝在决定西域命运的怛罗斯1战役中,以三千装备了突火枪的铁甲骑兵配合装备有射程超过四百步的伏远弩的两万余精锐步兵,血战五日,终将黑衣大食帝国配备了大量骆驼兵的十几万呼罗珊骑兵击破,更是预示了黑火药兵器时代的来临……从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