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
郑重安慰着她说:“对不起,我们会尽快把凶手抓获的。”
“他们说凶手的手段一定很残忍,是吗?”她摇了摇头,身体有些颤抖地说:“我
都不敢想下去了,前几天周总经理还是好好的,现在却--”
看来她真的有些伤心了,居然连话都说不出来,小巧玲珑的两腮涨得通红,她把头
低下,又掏出了手帕在脸上擦着,她的声音有些变形了,却还在嘤嘤地说着:“周总经
理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他具有高贵的品质和超人的智慧,在整个天下证券,没有人能
与他相比,无论在各个方面。”
“桑小姐,你现在一定很伤心吧?也许我们的询问不是时候。”
“不,我没事。”她又重新抬起了头,脸上又恢复了正常,只是脸上依旧红着,她
继续说,“人们说周总经理有经济问题,甚至还说他死得不干不净,这全都是卑鄙的谎
言。我了解他,他不可能是这种人,他是清白的,那些关于他的谣言,都是些嫉妒他才
华和能力的小人瞎编出来的,某些人在别人死后还指指点点,都是些十足的懦夫。”
“看来公司里现在很乱?”
“已经一团糟了。”忽然,她又想起来什么,“不过,刚才董事长回来了。”
“黄冈董事长?”
“是的,这个星期他在香港参加一次重要的会议,在听说周总经理出事以后,就急
忙提前两天赶回来了。两个小时前,他刚下飞机,现在他在顶楼的休息室里休息,暂时
不见客。”
叶萧淡淡地说:“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下次再拜访他吧。”
“是的,董事长的身体一直很不好,平时公司里的具体事务都由总经理负责,现在
董事长受到的打击肯定很大,他需要休息。”
“桑小姐,谢谢你的配合,你可以回去了。”
桑小云点点头,她走到门口,又过头来问道:“请告诉我,你们有把握抓住凶手吗
?”
“绝对有把握。”郑重斩钉截铁地说。
“谢谢你,郑重。”桑小云咬着嘴唇,那样子楚楚可怜,她轻声地说:“还有最后
一个问题,周总经理死的时候,有没有痛苦?”
叶萧回答了她的问题:“从尸检的结果来看,他一定承受了很多的痛苦才死的。对
不起,也许这个消息会使你伤心,但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
桑小云努力使自己显得镇定自若,她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谢谢。”
她离开了这里,悄无声息。
郑重摇着头说:“我怎么觉得她比容颜都更显得伤心,她刚才出门的时候那语气那
神态,倒更象是一个未亡人。”
“你也嫉妒周子全了吧?对不起,开个玩笑。”叶萧站起来,拉开了百叶窗,对着
窗外的摩天大厦说:“通常,总经理死了,秘书当然会很难过的,至于难过的原因就说
不清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还是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忽然,叶萧变得非常严肃地说:“你经历过失去自己所爱的人的感觉吗?”
郑重茫然地摇摇头。
“我经历过。”
说完这句话,叶萧闭起了眼睛,看在老天的份上,他实在不愿再想起那些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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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鸟几乎要饿死了。
“对不起。”马达对鸟说着,他取出了鸟食,倒在鸟笼的陶瓷小缸里。这只鸟有着
顽强的生命力,立刻发疯似的吃起了食物,很快就把一小缸小米都吃光了,马达又连忙
加了许多。看着鸟儿吃食的样子,马达想到了自己,如果那天晚上,他相信了鸟给他的
警告,也许就不会发生那些可怕的事情了。看来,动物的预警能力远远超出人类的想象
,而绝不仅仅限于地震台风等自然灾害。
马达回头看了一眼他的屋子,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臭味,他已经有三个晚上没有回家
过夜了。前两个晚上,他都是稀里糊涂的,独自在那个陌生女人的房间里过的夜。而昨
天晚上,他整夜都在开车营业中度过,接着又做了一个白天的生意,直到他两腿发酸眼
冒金星,他才匆匆忙忙地开回家里。
现在,鸟已经吃饱了,它惬意地站在笼子里,肚子鼓鼓的,那里面的东西很快就会
化为一堆鸟粪。马达离开了鸟笼,来到了卫生间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你是谁?”
他都几乎不认识自己了。眼眶又红又肿,面无血色,头发零乱不堪,就象刚跟人打
了一架似的。马达立刻打开水龙头,他把冷水泼到自己的脸上,冰凉的感觉渗入他的皮
肤,也许这样可以使他好受一些。
突然,门铃响了。
急促的门铃声让马达的心里一阵乱跳,他小跑着过去打开了房门。
“嗨,表哥。”
原来是小绿,她是马达的表妹。
“小绿,你怎么来了?”
小绿自己走了进来,她仔细地环视了房间一圈,失望地说:“我还以为你房间里藏
着什么人呢?”
“你说我藏着什么人?”
“情人啊。”
“切,你又在胡说八道了。”马达总是受不了小绿口没遮栏的说话。
小绿伸了伸舌头,说:“表哥,我都快饿死了,快给我弄点吃的。”
马达摇摇头说:“对不起,我刚刚回到家里,只有方便面吃。”
“方便面!太好了,我就喜欢吃方便面。”小绿拉着马达的手说:“快弄给我吃吧
。”
马达无奈地来到灶坯间,自己动手煮起了方便面。在这个城市,除了小绿以外,他
没有什么亲人,所以小绿的任何要求他都会答应。五分钟以后,马达把两碗面端上了桌
子。
小绿似乎永远都没有禁忌,在吃面的时候忽然说:“表哥,你见过凶杀案里的死者
吗?”
马达心里一抖,脑子里立刻联想到了那天晚上的可怕经历。而他嘴巴里的面条则几
乎喷了出来,他连咽了好几口才控制住自己:“小绿,你不要吓我。”
“表哥你怎么了?脸色怎么一下子煞白了?”小绿疑惑地看着马达。
马达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竭力要掩饰自己心里的恐惧,却怎么也装不出来。
“表哥,你流虚汗了。”
“不,是吃方便面热出来的汗。”
小绿继续一边吃一边说:“表哥,我看的出来,你真的有些害怕了。过去你的胆子
没这么小啊?好了,我没有骗你,我真的看到死人了,一个被杀死的男人。”最后几个
字,她加重了语气,“其实,我也很害怕,到现在一想起那个人的脸,我就浑身发抖。
”
“是什么时候?”马达的心里有些隐隐地不安。
“就在昨天的清晨。你知道那一大片由人工竹林组成的街心绿地吗?”
马达的表情又僵硬住了:“是那儿?”
瞬间,他想起了两年前的那一场车祸,就发生在那片绿地边的小马路上,难道世界
上有这么巧的事?
“又有什么不对吗?我总觉得你好象有什么心事。”小绿差不多已经吃好了。
“没,没什么。小绿,你继续说下去。”
“昨天清晨,我有些喝醉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到了那片人工竹林里,也该我倒霉,
一不小心滑到了一条暗沟里。就在那条小沟里,躺着一具男人的尸体。”小绿的脸上是
一副异常恶心的表情,“表哥,你想象一下,如果你看到在离你只有一米远的地方,正
躺着一具散发着腐烂的恶臭的尸体,你会怎么样?”
马达推开面前盛着方便面的碗,用手捂着嘴巴,他差不多都快呕了。
“没错,会呕出来的,我当时吓了个半死,立刻就呕了一塌糊涂,然后用手机打了1
10报警,接下来的事情,就是一大群警察,没完没了的询问,足足折腾了一个上午。真
该死。”然后,她轻轻地骂了一声。
马达呆呆地坐在那里,他的胃里很难过,那些刚吃下去的面条又开始折磨他了。他
表情痛苦地说:“小绿,你看清了那个死人是什么样子吗?”
“虽然很恶心,但我看得出,那是个有钱人,穿着名牌的西装,可惜啊,那套西装
上全是窟窿和血迹,脏得要命。死人的那张脸嘛,也很可怕啦,让人起鸡皮疙瘩,我不
敢细看,大概是三十来岁的样子吧。”
马达的心跳越来越快了。
小绿奇怪地问:“表哥,你怎么不吃了。”
“我让你说的都快吐了。”马达冷冷地回答,然后把碗里的面条都倒进了水槽里了
。
小绿歉意地伸了伸舌头说:“表哥,我走了。”
“你把这里当饭店啦?”
“晚上我还要去上班呢。”小绿站起来,抹了抹嘴,走到窗边,看了看马达养的鸟
,它在笼子里一条腿站着,已经睡着了,她轻声地说:“表哥,你这只鸟怎么还没死?
”
“你希望它死吗?”
“我只是觉得这只鸟不吉利,会给你带来厄运的。好了,谢谢你的方便面,再见。
”
小绿象一阵风似的离开了这里。
马达又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房间里,只有一只睡着了的老鸟与他相伴。他叹了一口
气,把小绿吃完的碗又收拾了一下。然后,他躺倒在了床上,打开了电视机。
正好是电视台晚间新闻的时间,马达百无聊赖地看着新闻,心里却在想着刚才小绿
的话。难道小绿发现那具男尸就是那晚的男人吗?马达的心里一阵发毛,他不愿意相信
,也许,那是另外一个人,另外一起凶杀案,与他无关。可是,为什么偏偏要在那片人
工竹林里呢?那块地方是马达的恶梦,两年前他的车轮夺去了一个无辜的女人的生命,
这是他人生中永远的阴影。想着想着,马达的心里越来越乱了。
忽然,他听到电视机里传出来的声音:“昨天清晨,在本市的一块绿地里发现一具
男尸。”
马达的目光立刻对准了电视机,没有竹林的画面,只有表情严肃的电视台社会节目
男主持人的脸。主持人的语速很快,吐字清晰:“经市公安局核实,该具男尸正是前不
久失踪的天下证券公司的总经理周子全。警方正在就此案进行进一步调查,本台记者报
道。”
最后,新闻节目的一角出现了一张周子全的照片,那张照片迅速就灼痛了马达的眼
睛--没错,就是他。三天前的那个傍晚,照片里的这个男人坐上了他的出租车,来到
该死的安息路,最后死在了他的面前。
电视里的照片只出现了几秒钟就被切掉了,主持人又开始播报其他新闻了。
马达挥出了一拳,重重地击在墙壁上。他心里暗暗想,那个男人真的死了,他的名
字叫周子全,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天下证券公司的总经理。
他开始大口的喘气,电视机里继续传出报道无聊的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