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如胶似漆。但却还是被她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然后,她悄悄地请周子全出去吃饭,这一次,他也没有推辞。席上,桑小云从来没有见
过他喝过那么多的酒,以至于她劝都劝不住。
最后,他终于酒后吐真言了。
那一晚,桑小云如同一朵出水的芙蓉,千娇百媚。而周子全则要把满怀的愁绪都倾
吐出来,于是,他们又回到了这间办公室里。而窗外已新月如钩。
她终于如愿以偿了。
这一切,都象一场梦一般美丽,就仿佛发生在昨天。回忆,回忆是最好的放松,现
在,桑小云已经让自己沉浸于这回忆的幸福之中了。只是,她尚无法禁止自己的泪珠滑
落脸颊。
突然,台子上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立刻打断了她美好的回忆。桑小云手
足无措地看着周子全的桌子上那台很久没有使用过的电话机。
铃声,来自地狱--
十秒钟以后,她拿起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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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我没有必要再在那里呆下去了。”郑重推开了叶萧的办公室的门,径直走了进来
,他显得很疲惫,解开了领口的扣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说,“检察院的人每天都去天
下证券查帐,而我就象一个傻瓜一样给晾在那里。”
叶萧放下了手中的鼠标,淡淡地说:“你不是喜欢和那个女秘书待在一起吗?”
“你是说桑小云?她这两天有些怪,不太和我说话,满面愁云的样子,好象心事重
重的,也许她也有问题。”
“或许是被那天发生的事情吓坏了吧?”叶萧重新把目光对准了电脑屏幕,但嘴里
依然在说:“或者,她是担心自己的安全受到了威胁,这很正常,既然那家伙可以轻而
易举地潜入周子全的办公室,那么其他任何事情都会做的出来。”
“好了,今天检察院又有新的发现,天下证券的经济问题要比想象中的更加严重。
他们发现连几年前公司内部的资金记录都一片混乱,看来周子全真的有问题。”郑重说
完,就端着一次性水杯坐在了叶萧身边,他看到叶萧的电脑里面正调出一张女人的照片
。
“是那个漂亮的寡妇?”
“不,是周子全的第一任妻子。”
郑重微微一愣,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是罗沁雪?”
“没错。”
“你没搞错吧,这是容颜的照片啊。”
叶萧摇摇头,他点击放大了这张照片:“你再仔细地看一看。”
郑重眯起了眼睛看了看许久,皱着眉头说:“真是太象了。不过,确实是有一些不
同,好象她们的嘴形有些不一样,容颜的嘴唇似乎比她厚那么一点点。”
“哦,原来你把那漂亮的寡妇观察的那么仔细。”
“呵呵,职业习惯嘛。”郑重笑了起来,“不过,她们确实非常相象,不仔细看,
是很难分辨出的。”
叶萧盯着电脑屏幕里罗沁雪的照片说:“这也许是一个重要的线索。”
“你认为两年前罗沁雪的死与现在的周子全案有关?”
“因为发现周子全尸体的那片人工竹林,就是罗沁雪出车祸的地方。”
郑重想了想,然后象发现新大陆似的说:“我明白了。罗新城,是罗新城那混蛋,
他在为他的妹妹报仇。这既不是抢劫杀人,也不是因为经济犯罪杀人,而是一起报复杀
人事件。”
“这个我早就想过了,确实有这个可能性。”但叶萧的目光却是茫然的。
“其实,我早就怀疑那家伙了,罗新城是最愿意见到周子全死的人,他有充分的作
案动机。因为第一,这样能够告慰他妹妹的在天之灵,第二,周子全一死,罗新城这个
副总经理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坐上总经理的宝座。”郑重显得非常兴奋。
“证据,我需要证据。”叶萧叹了一口气,关闭了那张照片的文件。
“罗新城很狡猾,得到证据需要时间。”
“也许,时间并不会等我们。”叶萧重重地在键盘上敲打了几下,又调出了另一份
资料。
郑重不解地看着电脑屏幕,“你调这份材料干什么?”
“但愿他还能清楚地记得两年前的事情。”
叶萧盯着电脑上显示的一份材料,内容是两年前的一场车祸,一个名叫马达的出租
车司机的原始笔录。
三十四
马达终于回家了。
他想自己如果再不回来,窗台上的鸟笼子里就会出现一只发臭的死鸟了。当他在楼
下停好车子,跨出车门的时候,就听到从他的窗户里传出来的鸟叫声。虽然这声音让人
心惊肉跳,但马达可以确定它还活着。他看了看表,现在是下午16点30分,他快步地走
进了楼道。现在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躺在床上睡一觉。
黑暗的走廊里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凭借感觉找到自己的房门,他从怀里掏出了钥匙
,向锁眼里捅去,可是门却一撞就开了
“糟糕。”
他暗暗咒骂了一声,但愿情况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坏。他小心地把门向前推开,悄
无声息地躲在房门后面,然后缓缓地把头探出来向里看去。
在第一眼里,他怀疑这是否是他的家,该不是走错地方了吧?
但是,只过了几秒钟,他就确信这里是自己的家,因为那凄惨的鸟鸣声就是从这里
的窗台上发来的。
他的家已经面目全非了。
马达的向前踏出了一步,脚上踩到了一本书,他捡起书拍拍干净放回到桌子上。满
地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抽屉、罐头、书本、枕头、衣服,还有一只打碎了的碗。他重
新关好了门,他想也许那混蛋是用万能钥匙开的门吧。
在凄厉的鸟鸣声里,他小心地向前走着,看到他的柜子和书橱已经被翻得一塌糊涂
,就连几个暗柜都被打开了,许多家具都被移了位。马达在已经拉开的抽屉里面找到了
他的存折,还有几千块现金,他数了数,一分钱都没有少,显然那个闯入者的目的并不
是这些东西。
他(贼)究竟要找什么?
马达走到了窗台前,那只鸟依然在鸣叫,它实在饿坏了,更重要的是,它目睹了一
个不速之客强行闯入了主人的房间,它在用嗓子向人们报警呢。马达找到了鸟食,立刻
就喂给了它吃。他一边看着饥饿的鸟在进食,一边想起了什么。
立刻,他从口袋里找出了那张新版的一百元钞票,在那上面写着一段恐吓他的话。
他又重新念了一遍--“马达,你拿走了不属于你的东西,如果你不交出来,死神会敲
响你的门。”
现在看起来,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人,不但已经敲响了马达的门,而且还闯到了门
里面。也许,那个人真的就是死神。马达感到一阵彻骨的恐惧,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也许在几个小时以前,或者几十分钟,死神就在这间房间里翻箱倒柜。
“你究竟要什么?”马达大声地说。
他实在没有精力再收拾房间了,而是全身酥软地倒在了床上,就当他要睡着了的时
候,门铃忽然响了。
马达不想去开门,他不知道谁还会来找他,也许是表妹小绿吧。
但是门铃非常急促,让他心烦意乱。马达摇了摇头,终于站了起来,打开了房门。
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站在他的面前说:“请问这里是马达的家吗?”
“我就是。”马达点点头。
来人向他微笑了一下,向他亮出了警官证。马达的面色立刻变了。
“你好,我叫叶萧,我们能不能谈谈?”
马达却僵硬地站在门口。
“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马达的额头上沁出了汗。
叶萧疑惑地看着他的脸,然后用眼角的余光向门里望去,只见地上乱七八糟一塌糊
涂,他微笑着问:“有什么不方便吗?”
“不,没有不方便,快请进吧。”马达终于把叶萧让了进去。
叶萧进来以后,看到了房间里一切,他吃惊地问:“你家是怎么回事?”
“没事,我--”马达的心里七上八下的,终于想到了回答的方法,“我正在准备
搬家,所以家里乱七八糟的,许多东西都要扔掉了。”
“原来如此,我知道你是出租车司机,试着运气冒昧来访,还好你在家,请别介意
。”
“当然不会介意。”马达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一瞬间,他的脑子里想到了很多,他
甚至想到也许警察是来抓他进去的。
“你好象不舒服?”
“不--哦,对,最近我是不太舒服,有些感冒了,你看最近的天气忽冷忽热的。
”马达强装笑脸回答着。
“那我实在是不好意思。马达,我想你一定还记得两年前的那起交通事故吧?”
马达吐出了憋在胸口的一团闷气,然后又有一团忧虑冲上了心头,他不明白这个警
察为什么又来询问那起早已了结了的车祸。他点了点头说:“当然,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的。”
“能不能谈谈当时的具体经过?”
“为什么问这个?不是早就查清楚了吗?虽然他们的结论认为我没有责任,但是,
我的心里一直都很内疚,毕竟她是死在我的车轮下。”马达低下了头。
“对不起,我不是怀疑你,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当时的具体情况,因为这可能牵涉到
我目前处理的一桩案子。”
目前处理的一桩案子?马达立刻就联想到了周子全,但他必须要装作对周子全一无
所知。马达回答:“当然,对警方的提问我一向是非常合作的。那晚我开过那片人工竹
林边的小马路,我开着空车,速度并不快。忽然,一个人影从旁边的竹林里冲了出来,
就象子弹一样冲到了我的车前,我拼命地踩刹车,但来不及了,我还是撞倒了她。但我
立刻就下车扶起了她,当时她的脸上很干净,只是嘴角在冒血泡。”
“当时她的神智清楚吗?”
“非常清楚,虽然她被撞倒了,看起来是重伤,但她的神智很清醒,甚至还能说话
。”
叶萧立刻紧张地问:“你是说--她说话了?”
“是的,她说话了。当时我把她抬到了我的车子里,准备要送到医院里去,就在这
个过程中,她说话了。实际上,我是弯下腰抱着她的,所以,我的头离她的脸很近,我
听到她的嘴里先是嘟嘟囔囔的说了几个字,太含糊了,实在是听不清楚,但是她的最后
一句我听清楚了。”
“是什么?”
“我听到她说:’你不要再犯罪了\'。”
“\'你不要再犯罪了\'?”叶萧又复述了一遍。
马达无奈地吐出了一口气,点点头说:“对,她就是这样说的,我永远无法忘记这
句话。这也是她在人世上的最后一句话,当我把她送到医院的时候,她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