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搂到了怀中,她的身体是那
样柔和与温暖,马达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的需要她。
“发生了什么?告诉我,你知道我有多么担心你吗?”马达在她的耳边忘情地说着
。
容颜伸出手细心地抚摸着他的头部,她轻声说:“对不起,我把你打疼了吗?”
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到她的两只眼睛里似乎有一些泪光在闪烁,就象
黑夜中的星斗般美丽,马达忽然笑了起来:“是的,我是被你打疼了。”
容颜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抽泣了,她舔了舔滑落到嘴边的泪珠说:“还好,我是用木
头雕像砸你的,如果象上次你用铜雕像砸人就糟糕了。”
“没事的,虽然头上很疼,但我的心里却只感到幸福,无限的幸福,就算现在我死
了也值得。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正在我的怀中。”马达把嘴贴到了她的耳朵上:“
刚才为什么要尖叫,你把我吓坏了。”
“我只是--只是做了一个可怕的恶梦而已。”
“恶梦,对,是恶梦,但愿我们所经历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容颜已经完全放松了,她再也没有任何顾忌和矜持,她就象一团火一样在灼烈地燃
烧着:“但至少现在,我们抱在一起不是梦。”
马达忽然感到头部的疼痛都一下子奇迹般地消失了,他的心也几乎都醉了:“那我
们,就只当它是一个美梦好了。”
两个人都默默无言了,只是拥在一起,谁也舍不得分开,互相倾听着彼此的心跳和
喘息。
忽然,容颜说话了:“马达,我有些冷。”
“那我该怎么办?”
“抱紧我。”
她在他的耳边上说,温暖的嘴唇和舌头几乎摩擦着他的耳廓。
马达明白,她已经向他发出指示了,现在,他是她的奴仆,他不能抗拒主人的命令
。他更加狂热地抱紧了她,他能感到她的眼泪落到了他的脸颊上,又顺着他的皮肤滑落
到他的衣服里面,滑落到他的胸口,那里是他心跳的地方。于是,他的那颗心就被咸涩
的女人眼泪所溶化了。
她紧紧地拉着他,缓缓地向下倒去,满世界的温柔,覆盖了一切的理智。
然而,就算这是陷阱,就算这是地狱,马达也心甘情愿地为她而毁灭。
五十
清晨5点30分。
马达在容颜的床上醒了过来,她的床很大也很软,几乎能使整个人陷进去,就好象
被一团柔软的花瓣所包裹。他终于睁开了眼睛,清晨的光线透过窗帘把房间的一角映白
了。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仿佛是刚被人从水里救上来一样。他伸手向旁边摸去,却什
么也摸不到,空空如也。
“容颜?”
他轻轻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没有人回答,马达几乎是挣扎着似的坐了起来,她不在房间,只有他一个人孤独地
躺在周子全和容颜睡过的床上。这个时候,他才看到了天花板上的镜子,这张镜子里曾
经倒映过周子全的脸,现在,马达的脸已经取代了那个死了的人。马达又看了看前方,
他看到了大床对面的墙上悬挂着周子全与容颜的婚纱合影,看着照片里周子全的脸,马
达忽然有些尴尬。他是看着周子全被杀死的,现在,他又躺在了周子全妻子的床上,也
许此刻地狱里的亡魂周子全是会怨恨他的。
马达从床上爬了起来,穿好衣服以后,走到了窗前,他不敢把窗帘拉开,只是凑到
了窗帘边上透过缝隙向外望去。天还刚刚亮,从这里望出去可以看到四周几百米内许多
栋别墅的屋顶,在这栋房子的楼下,他红色的桑塔纳还停在车道边上,周围是茂密的树
丛,一片薄雾笼罩着这一切。
他走出了卧室的房门,摄手摄脚地走下楼梯,尽量不弄出声响来,他不想打扰她,
只愿意象一阵风一样离去。
“马达。”
她在叫他,他回过了头来,看到了容颜,她穿着一件粉色的睡衣,有些慵懒地站在
厨房门口。
“对不起,我想我还是早一点走吧,以免被人看见。”他轻声地说,现在面对着着
眼前的容颜,他忽然生出了一些羞涩。也许,是因为几个小时以前所发生的那一切是那
样的突如其来,又是那样地不可思议。
“好的,不过你要吃完早饭再走。”她微微地笑了笑。
马达有些不好意思地走进了餐厅,在餐桌上已经为他准备好了西式的早点。
“坐下来吃吧。”
他们坐在了餐桌前,其实马达不太习惯吃西式早点,但此刻对于容颜所做的一切,
他都愿意接受。马达也就再也没有顾忌地吃了起来,而容颜则静静地看着他。
“你为什么不吃?”
“现在只有5点40分,我可从来没有在这个时间吃过早餐。”容颜微笑着说,“你吃
吧,我喜欢看着你吃饭。”
马达点点头,这女人已经让他神魂颠倒了,他边吃边说:“容颜,昨晚--不,是
今天凌晨,也许我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不,不是你做的,而是我们一起做的。”
“或许我太莽撞了。”
容颜柔声道:“马达,你在想些什么啊?你该不是在自责吧?”
“难道我没有责任吗?”
“你当然,当然没有责任。你明白吗?这不是任何人的错,这只是命运。”
马达点了点头,命运让他们相遇,命运让他们承受人生的幸福与苦难,这不可思议
的命运,安排了一场离奇至极的故事,这真是人们所谓的“爱”吗。马达低着头,一直
思考着这个问题,忽然之间,他问出了一个想过很久了的问题:“容颜,你从来都没有
爱过周子全,是吗?”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点了点头,缓缓地说:“是的,我从来,从来都没有爱过
那个男人,从一开始直到最终。”
“为什么呢?”
“不要问为什么?这种事情是不需要理由的,就象几个小时前在我的卧室里发生的
事情。也许你不信,我和他结婚一年,我却从来没有过真正的感觉。而今天凌晨,我却
在你的身上找到了那种感觉,一种从身体到灵魂都难以磨灭的幸福感。”
他有些难以置信:“这是真的吗?”
容颜点了点头:“对,我和周子全一年的夫妻生活,还及不上你和我在一起的几个
小时。”
“也许,这确实不需要理由。”
“是的,我并不爱周子全,而周子全也从没有真正爱过我。他所深爱着的,永远只
是一个死去了的人。”
“你是说罗沁雪?”马达的眼前又浮现起了那张令他永生难忘的脸。
“是的,他要和我结婚的唯一目的,只是为了我这张酷似罗沁雪的脸。”她紧紧抓
住了马达的手,把马达的手放到她的脸上轻轻地抚摸着,“他娶的不是我这个人,而只
是这张脸。”
马达的手被她牢牢地抓着,在她光滑的皮肤上滑过,他轻声地说:“也许,他和罗
新城一样心理有问题。”
“刚一开始,我并不知道这些,我甚至还不知道曾经存在过罗沁雪这个人。周子全
不停地纠缠着我,我对他没有多少好感,但也没有多少厌恶,我只是隐隐地觉得,在我
的生命中必然要遇到这个男人。而且,那时候我也觉得很疲惫,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
我需要一个休息的时间与地方,而他则有足够的能力为提供这种需要。”
“所以你就嫁给了一个你不爱的男人?”
她点了点头,娓娓道来:“是的,我嫁给了一个我不爱的男人。直到在婚礼上,我
发现许多人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我,就象是在看一个幽灵那样,我才隐隐感到了不安。婚
后不久,我就发现他经常叫错我的名字,’沁雪\'这个名字在他的口中经常出现。于是,
我这才知道了罗沁雪的存在,也知道了她和我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到这个时候,我才明
白我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幻影,一个已经死去了的女人的幻影。我永远都代替不了罗
沁雪的位置,在他的意识深处,罗沁雪并没有死,她只是把自己的灵魂又附着在了我的
身上。你不会相信,周子全居然把我看成了一个幽灵。”
“一个借尸还魂的幽灵。”马达忽然想起了这个贴切的成语。
“没错,他真的对我说过那样的话。”
马达的手终于抽了回来,他问她:“你不恨他吗?”
“不,无所谓恨不恨,既然已没有爱,那就更没有恨了。”
“你说的对。只有爱,才有恨。没有爱,当然也不会有恨。”他忽然靠近了容颜问
:“你会恨我吗?”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
“也许吧。”
说完,她微微地笑了。
马达很快吃完了早餐,他不得不离开这里,快步地走到了房门前。在打开门之前,
他在容颜的耳边说:“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的早餐,也谢谢你给我的--难忘的夜晚。”
她微微一笑:“不,应该我谢你才对。”
“再见吧。”
“你一定要小心。”
“我明白。”
马达轻轻地打开了房门。
五十一
她的房门打开了。
一个年轻的男人从她的房子里走了出来。
现在是清晨6点05分。
透过车窗,叶萧看到了这一幕,他没敢把车停下来,而是又沿着公共车道往前开了
一段。然后他回过头来,从后车窗看出去。终于,他看清了那个男子的脸,果然是马达
,那个出租车司机。
他看到了马达行色匆匆地走出来,一边走还一边向四方张望,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叶
萧的存在。马达走到了他的红色桑塔纳出租车前,迅速地钻了进去,出租车的排气孔很
快发出了发动的声响,趁着清晨的薄雾,离开了这里。
叶萧深呼吸了一口,再缓缓地把车子倒回去,静静地望着那栋白色的别墅。他真的
没有想到,一个刚死了丈夫的美丽女人,却从她的房子里走出来一个年轻的男人,而时
间则是清晨六点钟。
她的丈夫尚尸骨未寒,凶手也还没有找到,她却留一个男人在家里过夜,叶萧实在
不敢把这种事情和漂亮的女侦探小说家联系在一起。叶萧又摇了摇头,也许她有她的理
由?也许她太寂寞了?不,这不是理由,或者说,这是一个不知羞耻的理由。他又想起
了郑重对他说过的话,也许郑重说的对,天知道在半岛花园里,这些衣冠楚楚富丽堂皇
的背后还隐藏着什么龌龊肮脏的事情。
难道真的是情杀?周子全的经济问题与他的被杀并没有直接关系,也许他的死完全
是因为女人,因为他那不贞的美丽妻子。叶萧点了点头想,这确实很符合逻辑,聪明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