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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在看着你 佚名 4252 字 4个月前

抓住她的最后一根手指。她甚至来不及站起来,向旁边一

翻身,就势滚下了大堤。

几乎在同一个瞬间,枪响了。

幸运的是,容颜已经滚下了大堤。而这一颗子弹,则射进了周子全的尸体里。

她只感到天旋地转,什么都看不到,身体摩擦着大堤的陡坡向下滚去,身上火辣辣

的疼。紧接着,她又听到了第二声枪响,就射在她身边的一块石头上,子弹撞出了火星

,跳起的弹片几乎是擦着她的头皮飞过。

幽灵站在大堤上,紧张地向容颜的方向瞄准。但是,天还没有放亮,而容颜又在急

速地向下滚去,他向容颜一连打了四枪,直到容颜被海浪吞没。

冰凉的海水涌进了她的鼻孔,她意识到自己已经滚到了大堤的底部,也就是海滩上

了。汹涌的潮水立刻就吞没了容颜,她艰难地抬起头深呼吸了一口,让充满咸味的空气

灌满她的肺。

又一颗子弹打到了她身边的海水里,似乎有什么在庇佑着她,所有的子弹都仅仅擦

着她的身体飞过。但是,她还来不及庆幸,一个巨大的浪头就打在了她的身上。

只一瞬,她就被疯狂的浪头卷进大海的深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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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一

清晨5点30分。

她还活着。

仰天躺在一片泥泞的滩涂上,看起来就象一具尸体。

海浪把她卷到了大海的深处,在海底的十几米深的地方,她几乎丧失了全部的意识

,只是某种天生的本能,使她闭住了呼吸,用肺里残留的空气维持着生命。几秒钟以后

,她终于浮出了海面,恍惚中回头望去,大堤已经在数百米外了。她在汹涌的大海上漂

浮了半个小时,当她几乎要被冻死的时候,却被一阵骇人的巨浪,送回到了几千米外的

大滩涂上。

几只海鸥飞过她的头顶,降落在滩涂上觅食,同时发出尖细的叫声。终于,她缓缓

地吐出了一口海水,然后她睁开眼睛,大口地咳嗽并喘息着。

东方已经渐渐地明亮了,现在她明白,幽灵已经远去了。

她用最后的一点体力,挣扎着站了起来,遥遥向岸上望去,一道大堤就横在几十米

外。可是,她已经没有力气再走完最后一点路了,只能绝望地坐在泥水中,望着长长的

海岸线。

忽然,大堤上出现了一队人影,排着整齐的行列走过,远远地看去仿佛是些女孩子

,但她们的背后却背着枪。容颜忽然明白了,她们是在海边巡逻的女民兵,她发不出声

音,只能向女民兵们挥起了手。

命运又一次拯救了她。

大堤上的女民兵发现了她,很快就把她从滩涂里救了起来。她的神智有些恍惚,许

多事情都记不清了,她只记得自己好象被她们带到了附近的哨所里,让她擦干净了身体

,还给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而她却对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守口如瓶。

女民兵们还要她继续休息一会儿,但她却忽然清醒了回来。她的眼前又出现了马达

的影子,她立刻摇了摇头,随便编了一个谎话,说是还要赶飞机。然后,她就独自一人

离开了这里。因为,她担心随后女民兵们会在大堤上发现她丈夫的尸体,到时候她就再

也走不掉了。

容颜走到了公路边,穿着女民兵们送给她的衣服。虽然身体都已经擦干净了,可毕

竟在凌晨的海水里泡了半个小时,她还是感到冰凉刺骨,只能不断地小跑着以恢复体温

6点10分,一辆出租车开过了公路,她坐了上去,目的地是俄侨墓地。

从海边开到市区的西北角,平时至少需要两个小时。但司机开上了新建的市郊环线

,再加上清晨行驶在郊区的车辆不多,出租车风驰电掣般地绕过了大半个市区,只用了

不到一个半小时就抵达了俄侨墓地。

等到下车的时候,容颜这才意识到,自己穿着的是女民兵们送给她的衣服,她身上

一分钱都没有。她略微想了想,现在她身上除了手指上的戒指以外,已经没有任何值钱

的东西了。这枚戒指是在她婚礼上的时候,周子全亲手为她戴上的。这是一枚结婚戒指

,可是,为她戴上这枚戒指的人已经死了。更重要的是,她从来没有真正爱过那个人。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忘掉那个人吧,永远地忘掉。

几秒钟后,她毫不犹豫地脱下了这枚戒指。

出租车司机是个认货的人,他收下了戒指。并答应了容颜包车的要求,容颜下车以

后,车子就停在这里等着她。

容颜向墓地里跑去,脚下一片泥泞,立刻把女民兵送给她的新裤子弄脏了。她跑到

了那座东正教堂前,停顿了片刻,她非常害怕会看到马达的尸体躺在教堂里的地上。但

她还是无法抑制自己的冲动,终于钻到了教堂的里面。

马达不在教堂里。

在昏暗的光线下,容颜呆呆地看着那块马达曾经躺过的地方,还有那块打开了的石

制约柜。她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把目光投向了墙上的那尊耶酥雕像。

“神在看着你。”

她轻声地念出了这句话。可是,神并不会告诉她马达在哪里。容颜抓紧了拳头,她

一定要找到马达,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她就绝不放弃。她对自己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

开了这里。

当容颜回到了墓地大门口,看到出租车果然还在等着她。她坐进了车子,要求司机

开往离这里最近的一家医院。

车子开过一片工厂区,然后进入一条宽阔的马路,一座崭新的医院就坐落在路边。

车子刚在医院里停好,容颜就看到了停在旁边的公安局牌照的车子。她立刻预感到了什

么,跳下车子以后,就直冲到医院门口的服务台前,向一个护士问道:“请问急诊室里

有没有一个叫马达的重伤病人?”

“马达?”护士查了查记录,然后点了点头说:“是有一个叫马达的,胸部枪伤,

是被警察送来的。”

容颜的眼眶立刻热了:“他怎么样了?”

“昨天一送进来就开始抢救了,现在被送进了危重病房,具体情况我不清楚。”

“谢谢。”

容颜离开服务台,照着医院的指示牌,向危重病房跑去。在转过一条楼道以后,她

看到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正守在门口。

再往前走一步,就等于自投罗网。

但现在,她宁愿付出任何代价。容颜快步向病房的门口跑去,门口的警察立刻伸出

了手拦住了她。

“对不起,非医护人员不能进去。”

容颜面对警察抬起了头,先是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然后冷静地说:“我就是你

们千方百计所要寻找的人。”

警察奇怪地注视着她的脸,立刻想起了通缉令上容颜的照片。面对着自动送到他们

面前的通缉犯,两个年轻的警察显然缺乏经验,他们有些紧张地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从病房里传来了一个声音:“门口是谁在说话?”

“是我,容颜。”

几秒钟以后,叶萧急冲冲地从病房里冲了出来。他看到容颜就静静地站在他的面前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这是一个尴尬的场面,三个警察,面对着一个被通缉的女犯,却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叶萧不想掏出手铐当中把她抓起来,何况这里是医院,病房里还有一个危重的病人。

容颜却说话了,她哽咽地说:“马达还活着吗?”

叶萧点了点头。

“我能看看他吗?”她轻声地问。

叶萧想了想,然后闪到了一边,给容颜让出了一条进入病房的路。她走进了病房,

终于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马达。

她无法控制的自己的眼泪。

容颜小心地坐在了旁边的一把椅子上。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了下来,最后滑进了

她的嘴里,她忽然觉得,这泪水要比几小时前的海水更加咸涩。

马达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表情很安详。他戴着一张氧气面罩,胸口缠满了吓人

的绷带,一排测量心跳和血压的设备就放在床头。

叶萧站在她的身后,看着这对深爱着的男女。现在,这两个通缉犯都已经落到了他

的手心里,但他却一点都高兴不出来,只是感到了一股更深的压抑。他轻声地对容颜说

:“马达已经脱离了危险。子弹镶嵌在他的心室与肺叶之间的空隙里,昨天晚上已经被

医生取出来了。这颗子弹只要再偏三毫米,他就肯定没命了。”

“神确实在看着他。”容颜自言自语地说。

“不是神,而是一本书救了他。我们在他上衣左侧的内袋里,发现了一本绿皮的小

书,子弹正好打穿了这本书。书本的阻力,使弹道略微偏离了一点点,否则子弹肯定会

穿透他的心脏的。”

容颜点点头说:“那是一本电码本。”

病房里又陷入了沉默之中。叶萧还没有带走容颜,他看了看表,决定再给容颜几分

钟的时间。

忽然,马达紧闭着的眼睛开始动了一下,紧接着他的嘴唇也嚅动了起来。

容颜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激动,她把头伏到了马达的耳边,轻声地说:“马达,我来

了。”

马达的嘴角又有了些变化,微微地向上翘了起来。叶萧有了些紧张,但他没有动,

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几秒钟后,容颜轻轻地吻了马达的嘴唇一下。

马达睁开了眼睛。

八十二

9点40分。

他不是幽灵。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静静地看着指示灯一层一层往上跳。他的手里拎着一个重重

的旅行箱,箱子里装着阴谋与财富。几个小时以前的海堤上,他亲手杀死了周子全,同

时,他也断定容颜淹死在了大海中。然后,他把周子全的尸体埋在了海边的乱草地里。

现在,他的眼前仍旧不断地浮现出那狂暴的大海。

他对大海并不陌生。

十年前,他还是一个海员。那时候他既年轻又英俊,在一艘两万吨级的远洋轮上,

他几乎走遍了世界上所有的港口。他喜欢海员的生涯,喜欢大海的气味,喜欢站在船头

遥望东方的日出。他最后一次的远洋航行是从鹿特丹到开普敦,再从马尼拉到横滨,最

后一站是旧金山。作为海员,他对这座拥有众多华人的城市并不陌生。在海上漂泊了许

多个日子的海员们是寂寞的,当轮船在港口里停泊下来,他就立刻下船来到了旧金山的

市区里。在路过一条阴暗的街道的时候,他看到一个白人正在殴打一个华人妇女,他并

不是一个喜欢打架的人,但良知告诉他必须要阻止眼前的暴行。于是,他和那流氓打了

起来,双方最后都动起了家伙,那个白人很不走运,脑袋撞到了一根铁棍上,立刻就死

了。他这才感到了事态的严重,他匆忙地逃回到了船上,并把实情都告诉了他的船长。

所有的人都很清楚,海员触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