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现场,拿出包里的笔准备作记录。突然我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那个让我忌恨的林婉。所谓冤家路窄不是没有道理,现在得以证实了,在这样的场合居然也能碰到她。
她坐在主席台的一角,手里拿着精致如书本大小的电脑在输入什么资料。
估计她没看到我,要不然绝对不会将我视若空气。至少她面子也要过意得去。
我故意走到她面前,什么话也没说,静静地看着她打字。
过了半分钟,她抬头一看,眼神有点突变,似笑非笑地说,“嫂子是你啊,你也来啦,呵呵,真是关心民情啊!”
她的口气是不屑的,完全不像是对一个领导的夫人说话,而是在对一个情敌说话。也许,她与我一样,心里有着对彼此的仇恨。这个女人做得太过明显,太急功近利,这样反倒是件好事,正暴露了她的弱点。最怕就是那种笑里藏刀的人物。
总是要等到事情无法挽回之后才会加以补救。今天的会议终于敲定将出事路面在近期内最快加以修缮。伤亡人员的补尝与安置也确定了妥善的方案。
会议一结束我便让司机送我回市区。不想看到那个女人目中无人的的嘴脸。
先回单位逛了一转,下午三点过后每个办公室几乎无人,这也是现在政府部门所存在的严重问题,虽然文件精神一再要求事业人员每天工作时间达到八小时,不是重要事情不许离开工作岗位。但一般都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不过应该做的工作都是做了的,早走一会也是情有可原。
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随手打开电脑,挂上qq。那个叫蓝莲花的网友赫然在线。心里烦闷得厉害,所以想找个人倾诉。
主动与他打了招呼。因为都是隐身,别人看不到我在线。
他很快于以回复。不过他仍然称为我洱海上的奇花。我说;你看清楚,我真正的网名不是这个。因为比较信佛,就取了个与佛沾边的网名,叫净雪若禅。个人签名是;如雪般纯净,如禅般静默。
我希望自己的灵魂是纯净的,思想是静默的。但这仅仅是一种奢望。
他说;你这个网名太过忧郁太过唯美。要知道这世间很多东西是你永远不可能触及的,人还是活得洒脱一点。佛在心中,如果你心中有佛,便可以做到内心的安宁。若是没有,即便你天天把佛挂在口中,也难免活得世俗浮躁。
我笑了,尽管笑得有点牵强,但还是让他的话触动了。
接下来的谈话,如行云流水般顺畅,不乏妙语连珠。
我承认,很久没有与一个陌生网友之间交流得这样舒服了。感觉很轻松,也很自如。
如果说那天他在我心里是一个油嘴滑舌的小男孩形象,今天则给我一种阳光健谈而成熟内敛的印象。
他没有问我的年龄以及职业。我也没有主动告诉他。
但他却主动透露了自己的生活和经历。
有些事真的很巧,原来我们还是老乡,但他在省城,离我们市区可能有两个小时的车程。
他现在在大理长期居住,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家里是做生意的。经营一家五金铺面。在他大学毕业之后没有去找对口工作,也没有回家继承父业。却带着积攒多年的零用钱和几个朋友来到大理,开了家音乐酒吧。每天以音乐为兴,流浪为乐。
这是个缺少母爱的男孩,在他十岁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后来父亲给他找了个继母,虽然对他还算不错,但彼此之间总觉得隔了一层薄膜,心与心的交流有点阻碍。
有个漂亮时髦的女友,跟随他在大理呆了一段时间后过不惯那里清苦的生活,便独自离开了。他说她喜欢大城市的喧嚣繁华,时尚前卫。大理古典气息太浓,于她不太适合。
但在他心中,她并不是他理想中的女人。他钟意的是那种如金庸小说中小龙女般超凡脱俗,对金钱名利淡薄的女人。而在现实生活中,这种女人几乎已经绝迹。
现实有时就是这样矛盾,他的女人偏偏就是那种喜欢受万人瞩目,生活过得充满激情的女人。他们之间有着两年的感情,她爱他的英俊才气,他爱她的漂亮任性。虽然这种爱已经在平淡的生活中磨去一些,但对彼此的感情依然是执着的。
她人离开了大理,但心还是牵挂他的,电话网络交流每天都不会落下。
我很奇怪他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对于他的这些讲述,我没有发表过多意见,只是静静地听,偶尔说一点自己的感想。
也许男人有时真的像孩子,也会有无助和彷徨的时候,内心的情感需要发泄,但找不到合适的对象,这时候,网络上的陌生人也就成为了最好的倾诉对象。
听完他的话后,觉得如果自己一点也不透露自己的情况似乎有点不礼貌。
但我不想说出自己真实的身份。于是,随口说了自己是中学语文老师。每天都和孩子们在一起,体会他们青春的快乐,青涩的情感,对人生充满好奇的窥探。
他说他最害怕老师了,因为老师总是教训他,让他没有自信。
我说我不教训学生,我尊重他们,理解他们。
大约聊到傍晚七点半,被一个同事的电话声打断了彼此的谈话。
中午没吃饭,竟也没有饥饿的感觉。但肚子又空得厉害,开车到一个稀饭庄吃了点东西,胃总算好过一点。
想起很久没回去看父母了,买了点水果给他们带去。
父亲在摆弄他的那堆奇石,在我看来就是一堆破烂,但每次都得顺着他的话说好有艺术感。
母亲在看电视,手里拿着毛线,她总是停不下来。她说她喜欢穿自己织的毛衣,外面买的穿着不合身。
小妹家的孩子在这里住,已经上床睡觉。
在他们眼里,我这个女儿懂事乖巧,女婿能干孝顺,但不知道我们的婚姻已经如一潭死水。
我永远不会让他们知道我的悲哀,那对他们是一种折磨。天下的父母最快乐的事就是看到自己的孩子幸福,无一例外。
所以,我尽量让自己做到笑逐颜开,说话和从前一样大方得体又不失孩子气。人无论年纪多大,在父母面前永远都是孩子,我喜欢做他们宠爱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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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问起我女儿的事情。我这个女儿是她最宠爱的孙子,听话,学习成绩好,身上也没有一点骄横的特质。
心里突然觉得一阵刺痛,是啊,我已经快一个月没去看过她了。她在省城的寄宿学校念书,那里是全封闭式教育,管理严格,校风严谨。
以前每周都要去学校看她,如果她学习不算紧张就顺便接她回家轻松一下。但多半时候我都只是在省城呆一天就走,她说回家也是学习,在学校学习气氛更好一些。
这个孩子志向很大,说是什么非清华北大不上。其实在我心里,就算她是平凡的孩子我也一样爱她,我更希望她快乐一点,别把自己搞得这样累。这小家伙太瘦了,个子倒是疯长,才十四岁就一米六三了。
想到这些,我决定这周六去省城看她,让丈夫一起去,我不信他对我没有感情了对孩子也一样如此。
晚上,我对丈夫说了自己的想法。他唔了一声,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
我没再继续追问,不想在这种事上也以逼迫的态度对他。如果他还有良知,我想他不会置之不理。
日子在沉闷中一天天渡过。每天上网,都会向征性地和那个叫蓝莲花的人聊上几句,不咸不淡,不着边际。也许他对那天对我说出自己的身世有点后悔吧,总是有点刻意回避我的意思。
周六的早上,我早早起床,准备去省城,丈夫依然还在酣睡,嘴角有一丝微笑,这个男人,也许在梦中也是风花雪月吧。
我轻声叫他起床,他不耐烦地转了转身,嘴里嘟嚷着;知道了。可行动却迟迟不见他实施。
心里有点生气,将他的被子随手揭来起来,大声说道;“你连女儿也不要了吗?虎毒还不食子呢?”
“就知道吵,大清早也没个安宁。起来了!”
他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地起床了。神情淡陌地穿衣洗漱,我在一旁等他。
昨天给女儿买了一套衣服,一双皮鞋,还有一套书。用包装好准备一同带去。
我开的车,一路上,我们沉默不语,偶尔他会提醒我开慢点。
到了学校,终于见到我心爱的女儿。她又长高了,浑身散发出少女清纯粉嫩的气息。她是个小美女,我内心感到一丝自豪。
一见到我们,她便甜甜地叫着爸爸妈妈,双手牵着我们一人一只手。
看到我给她买的衣服,没有我意想中的欣喜,倒是有点埋怨我的口气。
“妈妈,你以后少给我买衣服了,学校不准奇装异服的,有校服就行了。”
那套书她倒是喜欢,说是对她的中考很在帮助。
这天,我们一家三口渡过了一天看似温馨的日子。中午去肯德基吃饭,下午去游乐园玩耍。
看着孩子尽情地沉醉在新奇的游戏中,笑个不停,远远地挥手向我们示意,我心里感觉舒畅极了。
一旁的丈夫似乎有点心神不宁,但幸福满足也是呈现在他脸上的。
好久没有这样由衷地开心过了,我似乎忘记了和丈夫之间的不和谐,挽着他的手在游乐场到处观看拍照。
晚上回到家已经九点多了,实在疲倦,随意冲了澡倒头就睡。
而我的丈夫接到电话又出去了。没精神问他是谁,问了也是白问。
星期天没事做,决定就在家里上网。
睡到中午十一点起床,保姆做好饭让我下楼。她做的菜味道总是带着乡土味,但是我喜欢的味道。外面的大餐偶尔能吃,天天吃吃到想吐。
打开电脑,破例让qq上线。
等了半小时也没人理我,或许在网上我给别人的印象一向太过清高,时间长了,别人也懒得搭理我。
还是那个熟悉的身影在跳动,每次我上线他似乎都在,有理由怀疑他是个网虫。
不过今天他好像不再刻意回避我,语气与往常不同。他说,他心情不好,希望我能和他说说话。
我说,小孩子家家哪来的什么烦心事啊?
但心里还是有欲望想知道他到底要说什么。
“在你眼里,我可能是个傻瓜吧?”
“何以这样说呢”?
“我们之间并不认识,可我却愿意对你敞开心绯”。
“呵,我并不觉得对一个陌生人敞开心绯就是傻瓜的行为。”
“可你却是很有防备,你在抗拒网上的朋友对吗?”
“不是这样的,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有些事说出来你也不懂。”
“我们都是这个地球上的人,为什么要把自己隔离起来,你所谓的世界只是你自己将它封锁起来了。”
“呵,先不谈我的事,你说说你的烦心事吧。”
“你觉得我的生活方式是不是有问题?为什么得不到别人的理解”。
“别人是谁?是你的亲人还是你的爱人?”
“都有,他们觉得我思想有问题,活在一个另类的世界里。”
“也许他们太爱你,不希望你活得太过孤单。”
“我并不孤单,大理有我的朋友,有我喜欢的事业。虽然没有足够多的钱,但我喜欢这种生活方式,随性洒脱,是我想过的生活。”
“既然如此,你就做自己喜欢的事啊。”
“可以吗?我父亲让我回家接管业务,说是他身体开始不好。女朋友让我回去准备结婚,还让我买一间大房子。”
“他们这样做也情有可原啊,你不可能一辈子都在外面流浪。”
“我如果为了他们高兴就要放弃自己的快乐,我不甘心”。
“有时人不是只为自己而活的,你是男人,要对所爱的人负有责任。”
“难道连你也不能理解我?你不愧是老师,在教育我,在苦口婆心地规劝我,我不希望连一个陌生人也要这样对我。”
“你不觉得自己有点任性吗?你并不是孩子了,我只会对我的学生晓之以理,有些道理不用我说你也明白,如果你觉得你现在的快乐能够代替你对亲人的爱,你可以选择不去理会他们的要求。”
他沉默了。
半天发来一句话,“我会认真考虑。”
我发了个笑脸的表情。
聊了一段时间了,我们都不知道彼此的样子,而我在他心里印象更是模糊,他甚至不知道我的年龄。
这天,我对他的模样有点好奇,想知道他长相是否如我想像中一样帅气。因为我发觉他的头像旁边有摄像头的标志。虽然我知道自己比他大好多岁,在我眼里他只是个小孩子,但好奇心还是驱使我想看看他的真面目。
但又不好意思开口,这方面女人一般比较矜持。
于是我委婉地说,“让我猜猜你现在的样子,一定是矛盾的,迷茫的,傻傻的”?
“说对一半,还有另一半,帅帅的!”
“哈,你真是个自信的孩子,哪有人说自己帅的,万一你是个丑八怪岂不丢人?”
“如果我真的丑的话,也不好意思冒充段王爷他儿子了。知道吗?我们这里的人都说我长得像段誉。”
“你就臭美吧,再说你怎么知道段誉长什么样子?”
“不是电视里的那个段誉,是别人想像中的段誉,我比较符合原著形象。”
“哦?每个人心目中都有一个不同的段誉形象,不见得你就是符合原著的”。
“那你心目中的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