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奇微见到麦克阿瑟的时候,麦克阿瑟表情平静,他们谈论了一些关于战争局势的问题,麦克阿瑟第二次在东京给李奇微留下很好的印象,但是接下来的谈话让李奇微听起米便古怪离奇了。
麦克阿瑟说,他已经收到各种报价,请他谈他与总统的矛盾,有人愿意出15万,有人愿意出30万,最多的愿意出100万。
麦克阿瑟还对李奇微说,有一位“杰出的医学界权威”对他
说过,杜鲁门有脑子里的病,“大概活不过六个月了”。
麦克阿瑟很快就被人们和时代所淡忘了。
1962年5月,在已经做了包括胆囊切除在内的几次大手术之后,面容樵粹、瘦骨嶙峋、虚弱不堪、头上戴一顶灰色毡帽的麦克阿瑟回到他一生戎军之路的起点——西点军校,他发表了在销声匿迹多年后的一篇极富诗意的演讲,这最后的演讲与他在太平洋上曾经有过的赫赫战功一样,令世人长久怀念。
麦克阿瑟演讲的题目是《老兵不死》:我的生命已近黄昏,暮色已经降临,我昔日的风采和荣誉已经消失。它们随着对昔日事业的憧憬,带着那余晖消失了。昔日的记忆奇妙而美好,浸透了眼泪和昨日微笑的安慰和抚爱。我尽力但徒然地倾听,渴望听到军号吹奏起床导对那微弱而迷人的旋律,以及远处战鼓急促敲击的动人节奏。
我在梦幻中依稀又听到了大炮在轰鸣,又听到了滑膛枪在鸣放,又听到了战场上那陌生、哀愁的呻吟。
然而,晚年的回忆经常将我带回到西点军校。我的耳旁回响着,反复回响着:责任,荣誉,国家。
今天是我同你们进行的最后一次点名。但我愿你们知道,当我到达彼岸时,我最后想的是学员队,学员队,还是学员队。
我向大家告别。
l964年4月5日下午14时30分,麦克阿瑟于华盛顿沃尔特。里德陆军医院病逝,终年84岁。
第七章 谁能在战争中取胜
范弗里特将军:欢迎共军进攻!
联合国军前沿无线电监听记录:监听时间:3月30日。
地点:洪川北205高地。
来源:中国军队汉语电话。
内容:今天的伙食有无困难?
联合国军在北进的同时一直在探测中国军队可能发动“大规模反击作战”的迹象。
就在第四次战役中国军队向北撤退的时候,推独彭德怀的指挥部在向南推进。现在,彭德怀的指挥部几乎位于接敌的前沿,敌机不断地在头顶飞过,可以清晰地听到前沿阻击战斗的炮声。
春天来了,尽管战场上的春天来得是那样地迟缓,但斑驳的野花和细嫩的野草已铺布满弹坑的山峦,灌木枝头上挂满鹅黄色的初叶,山谷中吹来的风也变得温和了起来。
1951年4月6日,中国人民志愿军党委第五次扩大会议在朝鲜金化东北几公里处的一个叫上
甘岭的地方召开。
这是一个巨大的废弃金矿矿洞。数十个炮弹箱垒成的会议桌摆在矿洞的中央。参加会议的除了志愿军指挥机关的首脑之外,还有先期入朝的中国九个军的军政主官,以及刚刚入朝的第三兵团副司令员王近山,副政委杜义德,第十九兵团司令员杨得志,政委李志民等领导。北朝鲜方面的人民军领导列席会议。
中国人民志愿军所有的高级军事指挥官,都集中在这个矿洞里了。
这些指挥官中,有一些彭德怀并不熟悉,但是,高级军事指挥官们没有一个不认识彭德怀的。彭德怀看着壮大了不少的指挥官的队伍,打趣地说:“美帝国主义纠集了十五国的军队组成了联合国军,我看咱们也可以说是个‘联军’,来自祖国的各个地区,咱们一个兵团管辖的地区,就比他们一个国家大得多!”
彭德怀的心情随着国内补充部队的到来而有了好转。在两个月以来的艰苦阻击和焦急的盼望中,第三兵团和第十九兵团的六个军终于到达前线了,加上原来参战的九个军,以及炮兵、铁道兵、后勤部队和技术兵种,中国人民志愿军军队在朝鲜的总兵力已经达到了70多万人。
只要有了人,什么都好办了。
在对人的能力的认识上,杜鲁门不如在亚洲生活了14年的麦克阿瑟了解中国人。华盛顿的那些高级幕僚们所认为的“中国人可能也认为现在是战争停下来的时机”的判断完全是主观臆测。中国人不但不会认为战争应该停下来,而且正在准备一次自朝鲜战争爆发以来规模最大的战役。即使在中国军队被动撤退的那些腥风血雨的日子里,打一个更大规模的战役,消灭更多敌人的梦想就已经萦绕在毛泽东和彭德怀的心中了。
没有什么力量能阻止中国人顽强展现其特有的民族性格。
没有较量到最后决不停止,而且永远也不会认输。美国人在远东的朝鲜半岛上竟用了整整三年的时间才明白了这一点。
志愿军党委扩大会议首先总结了第四次战役的得失。
第四次战役,历时87天,中国军队边打边撤退,一直撤退到现在的三八线以北,在运动防御中度过了最艰难的时期。中国官兵用血肉之躯顽强地迟滞了美军在空前规模的现代化杀伤武器的掩护下的进攻,令美军的北进攻击平均每天付出900人的代价才能前进1.3公里。但是,中国军队在第四次战役中的教训也是很多的,简单地说就是:一、朝鲜战争将是个艰苦的长期的战争,“速胜”的思想是可怕而有害的;二、在美军的现代化装备面前,中国军队固守防御是困难的,必须进行积极的运动防御。
认识到这两点,足以说明中国军方在战争中头脑的清醒。
且不说中国军队在其保障士兵基本生存与战斗所需物资上的困难,仅仅从部队的机动性能上看,其机动手段与美军相差甚远。进攻中,中国军队攻击手段一成不变,在运动防御中为避免出现崩溃就每每保持相当纵深的阵地配置,而不能随意撤守,由此,美军依靠机械化的速度所达成的突击便会令中国军队陷入被动,这种现实对于中国军队来讲是一个深刻的矛盾,因为即使是在认识到之后,中国军队依旧没有总结出实用的对应方法,于是,这导致了中国军队在思想上根本忽视了这种状况,而在未来的战争进程中依旧犯下了同样的错误。
对第五次战役的讨论开始了。
当面联合国军的前线兵力为14个师、3个旅,再加上3个南朝鲜师,共近30万人。至于敌人到达三八线后是否继续大规模北进,尽管中国方面收到了美国方面发出的某种和谈的信号,但是毛泽东和彭德怀根据多年对敌斗争经验所得出的对敌人本质
的判断是根深蒂固的,那就是立地成佛的敌人是没有的。但是,目前的战场也许会出现三种情况:如果联合国军继续大规模北进,对中国军队正在准备的反击作战最有利,因为联合国军如果深入北进,其战线状况就便于中国军队利用其间隙穿插分割。
如果联合国军小进而主力停止,那么对中国军队的目前有利,因为中国军队完全有能力阻击北进的小规模之敌而再争取一段战役的准备时间。如果联合国军就此不再北进了,反而不好了,因为美军一旦决心停下来并且形成坚固的防御线,中国军队要想反击,就等于打的不是运动歼敌而是对美军阵地的攻坚,这是最没有胜利把握的一种战场情况。
可是,李奇微始终没有放松对中国军队可能反击的警惕,他使用的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的北进政策。部队推进的速度不快,但却十分坚决,并且战线平推,不留间隙,即使越过了三八线依旧还是如此。这反让彭德怀举棋难定了。反击作战肯定要打,但什么时候打为最佳战机,怎么打,这些问题在志愿军司令部的军事首脑之间形成了激烈的争论。
副司令员洪学智坚决不同意立即进行大的战役,他主张把联合国军再往北放,一直放到战机形成时,也就是中国方面完全准备好了以后,再打。洪学智的理由是:如果现在就打,敌人一编,不容易达到毛主席所要求的“成建制地消灭敌人”的目的。
而把联合国军放进来,中国军队可以采取拦腰截断的战术,解决问题会顺利一些。况且现在新部队刚入朝,没有立即投入大战役的思想准备。
彭德怀打断了洪学智的话:“我们不能再退了,把敌人放进铁原、金化以北坏处很多。铁原是平原,是很大的开阔地,敌人坦克冲进来,对付起来很困难。另外,敌人进来,我们在物开里附近储藏的很多物资和粮食怎么办?不行,不能把敌人放进来,还得在铁原、金化以南打!”
副司令员邓华也倾向于洪学智的意见:“洪副司令的意见有道理,应该把敌人放进来打。目前,第三兵团和第十九兵团刚入朝,第九兵团也刚刚往前开进,地形都不熟悉,行动十分仓促。
把敌人放进来,一是我们准备得充分一些,可以以逸待劳,二是可以把地形摸清楚。”
洪学智表示:“至于物开里的物资和粮食,我保证两天之内把它向北搬完!”
彭德怀却严肃地质问:“这个仗你们到底想不想打了?”
彭德怀按照自己的意见起草了给毛泽东的电报,电告了志愿军关于第五次战役的想法。
当天,洪学智又单独向彭德怀提出自己的建议:“彭老总,当参谋的,有三次建议权,我已经向你提过两次了,我现在再向你提一次,最后由你决定。”
洪学智最大的担心是:如果不能在战役一开始就分割包围住敌人,中国军队向前打,美军就向后退,中国士兵的两条腿是追不上美军的汽车轮子的。追远了,部队供应不上,可能还会出现第四次战役后期的状况。
彭德怀没有做声。
彭德怀主张立即作战的重要原因,他当时没有明确地说出来,那就是担心美军的登陆作战。
志愿军参谋长解方提供的两个情报已引起彭德怀深深的忧虑。一是李奇微在东线的视察,美海军加强了对元山、新浦、清津诸港口的炮击和封锁,并且对沿海岛屿进行了频繁的侦察;二是美方本周内从其本土调两个师到了日本,准备增援朝鲜战场,南朝鲜也有至少三万人在日本美军军事基地加紧训练。另外还有消息说,蒋介石的三万名士兵已经运抵济州岛。一切迹象表
明,美军很可能在策划一次大规模的登陆作战,地点很可能是东海岸的通川、元山。在正面联合国军大举向三八线北进的时候,如果美军同时在朝鲜半岛的东西海岸进行大规模的登陆作战,那么,中国军队的供应线将被完全切断,腹背受敌的中国军队的局面将是灾难性的。
驻亚洲地区的美军是以两栖登陆作战能力而闻名的。机动能力很差的中国军队经受不住类似仁川登陆一样的两栖作战的夹击,尤其是在没有准备的时候。
彭德怀自担任朝鲜作战的统帅时起,就一直对此抱有极大的警惕。
要抢在美军可能发动登陆作战的前边,在战线正面向其施加压力,以粉碎美军的企图,消除中国军队侧后的威胁。这就是彭德怀坚持立即开始新的战役的思想根源。
彭德怀在志愿军党委扩大会议上作了重要讲话。他指出:“我们必须在四月二十日左右举行战役反击,消灭敌人几个师,粉碎敌人的计划,把主动权夺回来。实施反击的主要方向是西线汶山至春川一线,该线敌人有南朝鲜第一师、英第二十九旅、美第三、第二十五、第二十四师、土耳其旅和南朝鲜第六师。由于敌人连续的北进作战,其纵深小,援兵主要依靠横向运动,所以我军在战役指导上,实施战役分割与战术分割相结合,战役迂回包围和战术迂回包围相结合的方针。在兵力布置上,拟从金化、加平一线的山区劈开一个战役缺口,将东西两线的敌人分割开,同时以三兵团由正面突击,以九兵团和十九兵团从东西两翼实施战役迂回。北朝鲜人民军分别向当面敌人发起攻击配合作战。”
彭德怀要求立即抓紧时间进行政治动员和战术教育,组织第一批参战部队的干部向新参战的部队介绍作战经验,并向新参战部队派出顾问,立即开展战役侦察和战术侦察。同时,对后勤工作的要求是:加强囤集粮弹物资,保证参加这次战役的每个战士能自带五天的干粮,后勤分部同时准备可供部队五天的干粮随部队前进。要克服王八线一带150公里无粮区的困难,不允许战士挨饿的情况发生,如果一两天断粮,再好的作战计划也没有用。卫生部门做好四至五万伤员的收容治疗准备。工兵部队立即开始修筑熙川经德岘里、宁远、孟山到阳德的公路,准备一旦敌人从侧后登陆,中国军队的西线交通被切断时作为主要运输线。
10日,彭德怀将第五次战役的具体设想和部署电告毛泽东。
在中国北京中南海丰泽园内的书房里,毛泽东和周恩来仔细审查了这个战役预案,毛泽东对周思来说:“美军想在元山这个蜂腰部位做文章,占领这一线,进可攻,退可守,无论是军事上还是政治上都有利,我就不信这个邪!我看彭德怀他们的分析很有道理!”
彭德怀在电报中有这样的表述:现在,我第二番参战部队正在开上前线,而敌军经过两个多月的进攻已很疲劳,伤亡未补充,部队不甚充实,且后备部队尚未来到。抓紧这个时机向立足未稳之敌大举出击,打一个大的战役,以加速朝鲜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