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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老师觉得她点第二次才有人回答,而且状况不对,回答的声音可疑。

“韩莉尚!”老师喊第三次。然后,她抬头环顾四周。教室里一下子很安静,大家面面相觑。

“到!”我只能硬着头皮,抬起头回答。

老师诧异,“你不是叫叶乔贞吗?”

“老师,我叫韩莉尚,叶乔贞,她拉肚子没来。”我站起来顺口诌。说完我就后悔了:死猪头,自己在说什么呀!

前面好几个人回头看我。看什么看,又不是没见过,再看就收门票了!

我看见李文娜圆滚滚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我就知道,你们班叶乔贞拉了一个多月肚子,怎么就能忽然改邪归正、不拉了?!你们回头转告她,期末考试我饶不了她!对了,刚刚我点叶乔贞的名字是你答的吗?”

“没有啊。”我做诧异、毫不知情状。

老师点头,“你坐下吧!”

我赶紧坐下,那叫一个窝心。什么、什么呀,叶乔贞拉肚子就不能改邪归正不拉啦?你要我拉死呀。拿期末考试压我,我要怕你就不叫叶乔贞。韩莉尚呀,韩莉尚,你今天的造化挺好的,我的就不怎么样了!期末考试,晚点来吧!

“叶乔贞,你在干什么呀?,下课了,李文娜抱着书包过来一脸的兴师问罪。

“什么啊,没事啊。”我站起身,收拾书包。

“你干吗说自己是韩莉尚?”

哦,呵呵,李文娜一定是觉得叫醒我一次,比“神州五号”绕地球飞一圈还不容易,千辛万苦却没修成正果,难怪她不窝心。

“哦,我觉得那老师好玩,逗逗她,嘿嘿,没想到惨了,期末考试你得帮我了。”我把书包的拉链拉上。

“搞不懂你在干什么,叶乔贞,你不能总这样吧,这学你还得上是不是,怎么整天吊儿郎当的啊?”李文娜似乎有些生气,把书包背上转身就走。

我急忙跟上,“李文娜你别生气啊,我又不是故意拿自己不当回事,韩莉尚她上个学期就挂了三门课,再有两门她就要没学位重修啦。我又没挂过课,而且有你那么厉害,考试所向披靡,只要你帮助,我一定维持挂课零的记录。”

李文娜回头,“你急什么啊,我生什么气啊?”

“你不生气啊。那就好了。”我冲她讨好地笑。也许是自己做贼心虚吧。我暗暗想着骂自己,拉紧书包,加快脚步。

她瞪我,“你干吗下楼!下节课在楼上上!”

“哦,还有一节课啊。神啊,救救可怜的人吧。”

李文娜边上楼边说:“我的生日快到了,我们在宿舍吃火锅庆祝吧。”

“好啊,好啊。”我拍手赞成,真是黑暗里的光亮,让我有勇气面对百无聊赖的又一个九十分钟课堂(申明:大学里上课,是两节课一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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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和韩莉尚、李文娜、高元莉四个人常常跑去菜市场,超市,买一大堆火锅料、青菜、面筋、虾丸鱼丸、羊肉、粉丝。在楼下用衣服、书包和笑脸瞒天过海,骗过看楼阿姨的眼睛,躲在宿舍用电饭锅烧火锅。

公寓不让用发热的电器,说诸如电饭锅、电热水器之类有安全隐患。每周都有一大帮阿姨不定期地对宿舍进行如狼似虎的突击检查。害得我们每次用电饭锅时都门锁紧闭,如临大敌。听见敲门声,要确认三遍以上“是不是阿姨”,气得门外的人要踹门硬闯,才战战兢兢地把门闪开一条缝,把来人拉进来后迅速闭上门。心脏遭受如此重荷却还吃得不亦乐乎。有经典名言“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吃火锅的道理大致也是相通的吧。

每次楼上楼下总有一大堆“违章电器”被带到公寓办充公,它们的主人还要写检讨,交罚款。高元莉从家带来的这口笨重的电饭锅为我们工作了四年,却从来没出过什么问题。因为,我给它穿上高元莉的绿色大t恤,放在床底下不容易被发现目标,还因为,楼下阿姨太喜欢501了。每一次突击检查前,走到楼下时,阿姨总是意味深长地提醒:要检查了。我们会根据电饭锅的状态,报以笃定的一笑,或转身飞奔上楼。

有一次,我在煮泡面时,放松了警惕,一个阿姨走进来,狡诈地看看我,我还莫名其妙。她装做毫不在意地指指电饭锅,我才恍然悟过来,脚都软了。阿姨问:“你们屋没用违章电器吧?”

我一头雾水,茫然。

阿姨转身走出去:“千万别用违章电器,太危险了,查出来是要处分的。”

她都走到楼道里,我才缓过劲来,她这是放我一马呢!感动得我差点跑过去拉住她,“阿姨,真谢谢你,我这有煮泡面呢,你吃完再走吧。”

后来,我把这事跟假小子高元莉说了,她洋洋得意,“是我太帅了,阿姨喜欢我。”

我忙点头说是。又一想不对呀,是我太可爱了,阿姨喜欢我才是呀,管你高元莉什么事?!

顺便说一下,我们用过的电热水器不计其数,不是被阿姨收走的频率高,是街上小摊货质量太次。

呜呜呜……-->_<--

2

深夜,又下起了大雨。北京平时是不下雨的啊,这个季节怎么那么反常?李文娜和高元莉已经睡着了,韩莉尚还没有回来。

熄了灯的宿舍一片黑暗,只有对面楼上的些许灯光伴着哗哗的雨声从落地窗里洒进来。我靠着大狗熊坐着,用被子把自己紧紧裹住。

我太喜欢自己的床了。不仅仅因为我喜欢睡懒觉。它与六分之一的宿舍、六分之一的卫生间,是我在这城市唯一的归宿。在这个人口两千万,面积全国第二的国际化大城市。我的栖息地只有这些。无论我在外面做些什么,快乐、痛苦我最终都要奔回到它身边。

虽然我经常失眠,看着窗外的灯影一整夜,看着天慢慢亮起来。虽然,有时候我会害怕,在那些心悸的夜里,恐惧一点点将我吞噬,不敢关灯睡觉。但我知道,我还有一个温暖的床让我寒冷风雨时躲避,还有温暖的被窝让我难过时偷偷哭泣,让我天亮时继续做所向披靡的小坦克,做根正苗红的热血青年。所以,当床头灯亮起,我告诉自己,这是我最后的堡垒。失去它我真的一无所有了。于是,我在床上吃东西、喝牛奶、看书、写日记,就是不允许自己伤心、失望。

“叮——”床头的电话分机发出刺耳的铃声,在下雨的深夜听起来格外突兀。

天,12点!玩午夜凶铃啊!

李文娜在对面的床上咕哝着翻了个身。

我抓过听筒,小心翼翼,“喂,你好。”

“喂,我就知道你没睡。”是李炫日。

心又飞快跳起来,他怎么知道是我。

“你有没有在听啊?”他问。

“外面的雨好大。”我有些不知所措,信口说。

他说:“是啊,我的心里也积满了雨点。我还听到你在里面走来走去,扑哧扑哧地走,让我睡不着。我想问问你有没有觉得有点累呢?你在我心里走了那么久。”

我没有说话,只听见哗哗的雨声从听筒里和窗外传来。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挂掉的电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我听见少年银铃般的笑声,看见夏日午后木头房子里淡淡的尘埃。黄昏,蓦然遇见一张深爱的脸孔,心跳慌乱,而我的发辫忽然散了,披落一肩的黑发和一地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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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意外地没有赖床,醒来,耳边电话机里是嘟嘟的忙音。话筒没有挂好。

我不知道,一切是否只是我的一个梦?

3

我和高元莉、李文娜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从超市回来。我们买了很多吃火锅的材料,今天是李文娜的生日,我们准备吃火锅庆祝。

高元莉一个劲地抱怨:“好累,李文娜,你应该多拎些,你的体重大嘛,我们跟你拎一样就吃亏很多。”

高元莉还说:“李文娜,你走得那么小心翼翼干吗?你那么矮,大摇大摆从卡车下过去都没事。”

李文娜就嘟着嘴向我求救:“叶乔贞,高元莉又欺负我。”

我转向高元莉,“待会李文娜幼小的心灵承受不住打击,自杀了怎么办?你别再损啦,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呢?当心死后下地狱的第十九层,阎王一定把你的嘴放油锅里给炸了。”

高元莉说:“老绵羊,管你什么事?真是‘没事找抽型’。对了,你最近怎么啦,老是没事自个儿傻笑,怪吓人的。你身体不好,不会精神也出问题了吧?”

“对、对。”李文娜附和,“叶乔贞,你最近改变很多哦,看起来心情好很多,气色也好了。偷着喝什么什么口服液了吗?”

“是太太口服液吧。哈哈。”高元莉乐。

你们在说什么?!我又不是更年期!我挥着手抗议,无奈手里的东西太重,只能摇晃几下。

“嘿嘿,我们觉得你是青春期综合征+更年期综合征+老年痴呆,喂喂,你不是遇上第二春吧。”高元莉永远不积口德,一张嘴巴就杀人不眨眼。狠、快、准,直中要害。

李文娜笑得没心没肺。

“高元莉,你不想活了吧,你?!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李文娜,你真没良心。怎么以怨报德,目标转移,你怎么忍心这样对待你的恩人!神啊,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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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一家理发店门口。

高元莉为李文娜指点迷津:“看见了吗?李文娜,那个就是周润发。”

店前有周润发为“百年润发”洗发水做的广告,发哥一脸温柔地为一个女孩洗头。

主要是因为有一次李文娜洗完头,在宿舍闲晃。我们大家没事仔细研究,最后得出结论:“李文娜真的很帅!头发湿的时候像周润发,干了像刘德华。”李文娜同志一脸茫然,“谁是周润发,谁又是刘德华?”当时大家险些从床上掉下来。*⊙_⊙*

李文娜恍然大悟,“他呀,不帅呀。”

李文娜喜欢的类型是“快乐大本营”的男主持——大拇哥型的,这我们都理解。可她又说了一句话,让我和高元莉差点朝飞驰而来的宝马轿车撞去:我死了得了,自寻短见总比被李文娜郁闷死听起来好些,当然,说不定还能有一笔不菲的赔偿金,可以慰劳我老爸、老妈!—_—

我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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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问:“刘德华呢,该不会也在这洗头吧?”

估计刘德华听了,都得怀疑自己过去几十年是不是白混了。

我们三个就这样嘻嘻哈哈地一路走一路贫,快乐得尾巴翘上天。这种单纯的快乐,只有儿童时代的心情才可以比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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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元莉说:“李文娜,你长那么大脸一米二的身高,整个‘面霸120’,你嫁不出去怎么办啊?你长一张娃娃脸,你家儿子怎么办啊?他到时候说不定都不好意思叫你妈呢。”

我们嘻嘻哈哈推开宿舍门,大惊!

韩莉尚坐在床上!

“嗨!你们买东西去啦,李文娜生日是吧?”她从床上坐起身,接过我手里的东西。

“嗨,你回来啦。”我竟然有些不知所措,用手拨拨头发,站在那里。

李文娜一把抱住韩莉尚,“好家伙,韩莉尚,你跑哪里去了?我们实习都快累死了。”

韩莉尚笑,“我去爬山了,我聪明吧?!呵呵,等会有礼物给你们。”

高元莉说:“韩莉尚,真不够意思,脱离组织去哪发展不正当关系去了吧?你怎么跑那么远啊!真是要异性不要人性,害我们担心。”

“对了,”我拍脑袋,“我帮李文娜订的蛋糕忘拿了,你们先收拾东西,我去一下。”

“我陪你。”韩莉尚说。

我们一起走出来。

“谢谢你。”韩莉尚说。

“恩?”我诧异。

“上课帮我点名啊。”

“谢你个大头鬼啊!”我敲她脑袋,“你欠我的多了,涌水之恩当以滴水相报,估计你都得还我整个大海!”

“嘻嘻。”我知道我们之间是不需要说“谢谢”和“对不起”的。

在夕阳下,淡淡的春风里,我们牵着手,嘻嘻哈哈逗着嘴去取蛋糕,日子跟以前一样没变。可是,为什么我的心里却有着微微的不安呢?

韩莉尚,我一直觉得该说对不起;韩莉尚,我们之间是不需要说对不起的是吗?我多么希望这是你知道一切后说出的对我谅解的话。韩莉尚,上天为什么安排给我们这样的命运呢?我们站在上天的手掌心,孤独而脆弱,丧失了完全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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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们把宿舍门紧紧关上,点燃生日蜡烛——十九枝。我们共同的十九岁!

我们唱:猪你生日快乐,可是我口很渴,快请我们喝可乐。

然后一起吹灭蜡烛,高元莉逼着李文娜说她刚刚许了什么愿望。

“不说就不灵,我的话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