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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里还有一个疯子?’她那时还不知道那个散着头发不停喊叫着,笑着的女人就是范刚的母亲,她只是本能的害怕,说出了那句话。或许也就是那一句,让范刚的心又开始犹豫了。

莞雨的父母本来就不喜欢莞雨在大学里交男朋友,看到范刚相貌堂堂后曾有点松口,但得知他的家庭情况后便不能接受他了。当然,他们的顾虑只是在范刚不在莞雨身边的时候才说出来。莞雨受不了她爸妈的罗嗦,对他们坦白自己已经有三个多月的身孕了。这让她那一辈子循规蹈矩的老爸动了气,抬手扇了她一把掌。或许都是母女心连心,莞雨妈妈先让了步。不得已的情况下,她父亲勉强接受了这样的结果。

但是让莞雨意想不到的是,在距婚礼还有一个星期不到的时候,范刚不见了。莞雨找遍了他所有的朋友,找到了他的老家,找了许多他可能去的地方,都不见他的踪影。悲剧就这样随着那个男人的突然消失发生了。已经怀孕三个多月的莞雨除了要承受感情上遭到的重创,还难以面对家里的亲戚、社会上的朋友。莞雨的父亲在婚礼的前一天当机立断地通知每一个被邀请参加婚礼的人,说婚礼取消了。但他一个字也不提婚礼取消的原因。

莞雨说那时她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只知道把自己锁在屋子里,整天以泪洗面。待走出屋子的时候,她发现短短的日子父亲竟白了头。

那次手术剥夺了莞雨做母亲的权利。当她听到自己永远不会生育的时候,我看到她的嘴角上挂着一丝冷冷的嘲笑。

我知道,更大的悲剧还在后面。几乎在一夜之间,所有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情。难堪、尴尬、人前背后的闲言碎语,使莞雨的父母因此而改变了性情。老两口动不动就吵架,一较上劲就摔家里的东西。这在以前的家里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的。莞雨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半个月后,莞雨在她的电子邮箱里收到了范刚的信。那个男人对莞雨说,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爱过她。当初追她的时候完全是一个赌博,是一场游戏。学校里有一个男生说如果谁能追到曾莞雨就给他五千块钱。导演这场恶作剧的男生是一个失落的追求者,遭到过莞雨的拒绝。范刚说他在拿到了那五千块钱后还继续和她在一起,是看好她的家境,希望能够借助她父亲找个好工作。但他没有想到的是,莞雨的家人不欢迎他,他感到了莫大的侮辱。他说如果她的家人能够平等地对待他,他一定会努力地去完成一个好丈夫的角色;或许会把那一切永远封存成秘密。他说他在两个月前应聘工作的时候认识了一个老总的女儿,那个女孩对他一见倾心,并极力把他向她的父亲推荐。范刚说那个女孩子的父母经常在外,家里也很有钱,所以只要他对他们女儿好,他们便不会介意他的家庭,也不会太苛求他。范刚对莞雨说,他将要在距她很近的一个城市娶另一个女人为妻。在信中这个男人至始至终没有提到‘对不起’这三个字。”

尚书诺深深吸了一口气,把头转向辰风,静静地看着他的脸。

“那后来呢?”

“莞雨当然承受不了。她没有想到她的爱情和所谓的爱人是因为五千块钱的诱惑而催生的。她开始恨那个男人。但是不久,她就像疯了一样的开始恨她的父母。她可悲地想,如果不是他们一开始就那么极力地反对范刚和自己的交往,或许就不会有这个结局。那时的她,脑子里完全不能理智地客观地分析一些事,她总是无缘无故地发脾气。她有了严重的自闭症,拒绝见人,就连我也几次被她推出了门外。

那天,他父亲狠狠打了她一巴掌,大声地骂她:‘你还嫌丢脸丢得不够吗?我们两张老脸都被你丢尽了。你不想活,我们还要过!’其实莞雨父亲那时的话只是气话,他哪会计较爱女带来的麻烦,他只是心疼她。但是那时的莞雨是绝对感觉不到的。她感觉到的是彻底的心寒。除了爱情,除了身体,她连最后一点自尊也没有了。她静静地望着他们,心里想到了范刚,一种巨大的仇恨在她心里升起,她说:‘既然你们觉得我丢了你们的脸,以我这个女儿为耻,也不在乎我的死活,那么,有没有我这个人对你们也毫无意义了!’那时莞雨的母亲只是不停地哭,他的父亲也因为极度的疲劳而没有力气再和她纠缠下去。他们那时的沉默却让昏了头的莞雨以为是默认。她疯狂地跳了起来,她说:‘我以后不再是你们的女儿!以后两不相干。今后,我们只是陌生人!’说完,她就跑进房间里关上了门。

就在我还安慰着莞雨的母亲,说莞雨只是说了气话的时候,她竟开门拖了行李出来。她表情沉静,一副毅然决然的样子。我们三个人都站了起来,她说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认真的!她反复说着这句话,莞雨的父亲上去给了她一巴掌,颤动着嘴唇却吐不出一个字。莞雨捂着脸,掉着眼泪,再没说一句话缓缓转过了身。她母亲在她打开门的时候跑上去拉住了她,哭着竟也说不出话来。莞雨擦了擦眼泪,笑着对她母亲说:‘妈,如果你还想让我活下去的话,现在就放手好吗?’莞雨的母亲哭着嗓子断断续续地说:‘你既然还叫我妈就代表你刚才说的都是气话。是不是?’莞雨的眼泪在妈妈的不断追问下像线一样坠落。她拉开了她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我们来不及去拉住莞雨,因为她母亲已经倒在了地上。”

尚书诺叙述的声音开始哽咽,辰风侧过身子,把她抱在了怀里。

“这又何必呢?”

“我当时想莞雨离开未必是件坏事,她的确需要一个新的环境重新生活,她不是不爱他们,她只是没有勇气再留在那个城市,没有勇气去面对她的父母。她的那些话的确是说重了,后来的她也明白了,但是她还是不敢回去面对。”

“毕竟是父母,怎么做的出发点也都是为她好啊。”

“让我也没有想到的是,这三年她都没有回去过,我是她与那座城市的惟一联系。”

“尚书诺,你对他们家的事怎么那么了解?”辰风用手轻抚着她的脸。尚书诺怔了一会,告诉他:“莞雨的父母是我的干爹干妈!”

“哦,那你家与她家关系一直都挺好了,那倒也不奇怪了!”

尚书诺没有说话,缓缓的闭上眼睛,把头往辰风的肩膀上枕了枕。

“那两个老人一定很想她了?”

“嗯。他们其实都是刀子嘴豆腐心!不过我会经常告诉他们一些莞雨的生活状况。他们也经常叫我去,电话里说是叫我去吃饭,其实我知道他们是想听听莞雨的事。而对莞雨,我也经常给她讲两位老人的生活。现在,每逢过节,莞雨也会寄很多东西回去。起初她爸还很生气地甩到一边,后来看到那些包裹的时候脸上也就露出了笑。我想他们觉得莞雨能够开心地生活也就欣慰了一些。”

“听起来她好像也不简单,还往家里汇钱呢?”

“她都是先汇给我,再让我分着给她妈。”

“那你怎么对她妈说的呢?”

“我说莞雨在这边一家规模很大的集团公司里工作,周末也会在健身馆兼职,让她将钱存着,以后给莞雨选个好老公时用。她妈听了后开心得直掉眼泪,总要看看身后面才笑着轻声对我说:‘让莞雨多注意身体,别太累了。’她每每到冬天的时候还织袜子让我捎给莞雨,说知道她最怕冷。莞雨是不会用得上的,但当她一个人在屋子的时候,会把那些袜子拿出来,套在脚上,有时一只套一种颜色,翘着腿自个笑笑,笑完再擦眼泪!”

“哦!”辰风轻轻叹了口气,把尚书诺往怀里拥了拥,“那她到这里一开始怎么过生活,靠什么维持呢?一个女孩子在外……”

“她先找了一个酒店当迎宾,负责安排旅客住宿。她说经常有一些男人向她暗示,也有的男人就直接对她表示,要求性交易。还有个男人把一张协议纸摊在她面前等她签呢。她说那不就等于卖身契吗?就算是饿死也不会那么做的。反正一开始她应该很辛苦。在她过来后不久,我到这边来看过她一次,给了她一笔钱。那时我也刚工作不久,是向洛森要的,也是惟一一次向他开口拿钱。起初她还不肯要,被我骂了几句后才收下。我没有对她说什么,只是让她认真对待以后的生活,告诉她:我们永远都是她最亲的人!”

“你们都是特别的女人!”辰风笑了笑,“那她和江海又怎么在一起的呢?”

尚书诺在他怀里静静地躺了一会才睁开眼睛说:“很多东西都是注定的吧,后来莞雨去了他底下工作,偶然的一次相见,江海就看上了莞雨!”

“尚书诺,你挺感性的!”辰风突然拎起身子低头看向她。在听了曾莞雨的事后,他想尚书诺也一定有一段不平凡的经历和他无法想象的故事。

尚书诺再度闭上眼,她为自己的这一番话感到欣慰。她刚才在本能地维护着莞雨,她当时忘记了自己曾有的对她和曾莞雨以后关系的猜疑和顾虑。她想如果现实会延续梦,那也是注定的,也不是她的能力能够阻止的。那个梦,似乎真的很神奇!但她的感觉又告诉自己,梦中莞雨所指的那个男人好像又不会是辰风。

早晨尚书诺依然比辰风早醒,她想叫醒他,但想了想还是先起床了,还是让他多睡一会吧,差不多到凌晨三四点他才睡的。在客厅,她的眼睛把每一个地方,都来来回回地扫了好几遍,也没有发现辰风钥匙的踪影,前几次他回来一般都是扔在这里的啊!她撇着嘴又走到另一个房间上上下下找了一遍,钥匙仍没有找到,视线倒被那只皮夹吸引住了。她踮着脚走到卧室门口,小心地推开一条缝,见辰风还是依那个睡姿躺着,于是咧着嘴转过身又回到了刚才那个房间。

手轻轻摸在了皮夹上面,怎么老感觉在他家像做贼一样!尚书诺轻咬着舌头拿起了它,想了想,还是翻开了。里面只是一些现金和几张卡,还有一些零散的名片和票据一样的纸片,没有她要找的东西。她刚把皮夹放上去,就听到了脚步声,她一紧张连忙大大退了一步把自己重重跌进了椅子上,由于动作太大,差点连带椅子向后倒下去。刚稳住好身体,门就被推开了,她连忙别过了头,顺手拖过一边的书。

“起得好早啊,在干吗啊?”辰风用手揉了揉眼睛。

“不早了。呵,我随便翻书看看。”尚书诺绷着神经说。她觉得抓着书的手在抖,越想克制倒越抖得厉害了,便连忙把书合了起来。

“那书你也看啊?呵呵,我去洗脸了!”辰风微微笑着退出了房间。她见他走出去,连忙用手拍了拍胸口。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把手中的书拎到眼前看,竟是一本辰风用来做设计用的工具书,她吐了吐舌头,发现书竟还是倒着拿的。

从那时到离开辰风家,她都没有再正眼看过他,一直低着头,就连路上她也是将头转着看向窗外,心里抱怨着路程怎么就这么长啊,脖子都酸死了。一下车,她连忙乘辰风弯腰进去替她拿包的当儿转过了身体。

打开门,走进卧室,曾莞雨还裸着上身背朝天睡着。尚书诺轻轻带上门,走进厨房见根本没有做过饭的样子,不由得担心她的身子。

待曾莞雨伸着懒腰走出来见到尚书诺的时候,她夸张地揉着眼睛,继而瞪大了眼睛猫着身体直往她冲去。

“干吗啊?昨晚梦到捉老鼠啦?”尚书诺没好气地说。

“书诺,你可终于回来啦!”曾莞雨张开双手一把将愣怔着的尚书诺抱住,夸张地假装抽泣:“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呢,呜呜……”

“好啦!”尚书诺笑着推开咧开着嘴的曾莞雨说:“我帮你煮了稀饭,又买了些点心,你快趁热吃!”

“遵命!”曾莞雨笑着跳进了厨房,看了看,闻了闻。一会就见她冲了出来,拉了把凳子一屁股坐了下来说:“我先去刷牙!”

“莞雨,你洗脸没有?”

“没啊,吃完再洗好了,反正我这样也就你一个人看过,呵呵!”曾莞雨摇头晃脑地咬着手里的包子,“书诺,我问你,你昨晚到哪去了?老实招来,小心我用包子砸你!”

尚书诺望着她嘴巴鼓鼓的样子笑了笑说:“去那个朋友那了!”

“哪个朋友啊?”

“就是我那次和你提过的。找睫毛膏的那次……”

“哦,那人还没有走啊,你不是说他路过这里吗?”

“其实他是来准备新工作的,他要在这里工作了。”她看着曾莞雨低着的头不禁吐了吐舌头。

“哦,难怪!”曾莞雨本来低着头两手忙乱着吃的,低喃了一句后立即抬起了头,“你昨晚和他一起?”

“嗯!”尚书诺低下头。

“你们交往了?”曾莞雨嘴里含着稀饭凑到她面前,沫星星溅在尚书诺的脸上,让她皱着脸伸手拍了一下面前的头,曾莞雨立马抿上嘴眯着眼睛往后缩了缩。

“莞雨,如果我和他交往,你不会反对吧?”

“我干嘛要反对啊,我相信你的眼光,你本来早就该重新找一个了。今晚,我请客庆贺。”

“你毛病啊,还请客摆宴席啊?!”尚书诺微微嘟着嘴笑着看着她。

“那人干什么的啊?”

“搞设计的!”

“不错啊,哪方面的设计?”

“就是装潢设施方面吧。他挺有灵感的,我在他家里看见了好几张证书和获奖作品的图片。”

“很好啊。长什么样啊?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