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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地表露我自己的爱恋之情吗?在我内心最薄弱的时候,一个男人通过精神的抚慰俘获了我整个的灵魂,我想,这如果不是方子洲神仙般地造化,就一定是上天的意志了。

没钱赎回我的档案,其实也没找到一个单位愿意接收我的档案,可我的钱,已经花得兜里只剩下几百元了。从财经大学研究生毕业之后,工作三年以来,我无形中又回到了那个起始的一穷二白的原地,我也无异于用三年的时间在人生的轨道上划了一个挫折不断的圈。

在市中心一个角落里,藏着一个叫“连升”的网吧,一来没事儿干,二来图这个网吧的吉利名,我进了门,并加入了由十五岁左右的少男少女组成的网吧消费者队伍。玩了几次游戏,没一次不是以我的失败和邪恶势力的全胜告终。我只得放弃。

我打开了自己的邮箱,却发现里面已经有几十封未读信件,删除了垃圾邮件之后,还有两封信吸引了我,一封是王学兵的,一封来自孟宪异。

信是王学兵用一个新注册的邮箱发过来的。这次他没做诗,而是很理论地写道:

柳韵,我知道你现在很难。你知道你为什么有今天吗?你要相信我的道理。

京兴市正处于不完全的市场经济时期,法制不完善,有法也会因人为的因素而形同虚设,再加上社会信用约束极度软化,因此,市场的竞争无异于资本主义社会的原始积累时期,充满了血腥。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无异于博弈。每个人都在绞尽脑汁试图战胜对手。

你如果要取胜,你就要有更高的智商和更大的勇气,或者,按照你的思维模式说,就是你起码要比对手更无耻。

大家正在为利润肉搏的时候,可惜你却和一个叫方子洲的疯子搞在一块儿。你没今天才是不可能事件!

你是信奉佛、道的。佛家说:别妄动;道家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千万别再跟方子洲之流搅和在一块儿了。

你可以静心细想,我其实没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你之所以离开分行,也实出我的无奈。多伟大的人物都会有矮檐,我当然也不能例外。如果我不委曲求全,我也不可能有今天。

你一定应该高兴,因为,我要告诉你一个消息:分行的余主任在美国车毁人亡了,同去的除了对方车上的所有人,还有分行许佳佳副主任,以及我的老婆!

柳韵,如果你愿意,你现在还可以回到分行来了,而且,可以像许佳佳一样,坐上直升飞机,很快就可以有职务,很快就可以使职务蹦达起来!这一点我可以保证,他余主任可以做到的事儿,我更能做到!

还是那句老话,当今世上,十个人九个操蛋,你千万别再跟疯子方子洲跑了,千万别一误再误了。

我没想出任何恰当的语言来回复王学兵,我只是复制了他的一句话:“你一定应该高兴,因为,我要告诉你一个消息:分行的余主任在美国车毁人亡了,同去的有分行许佳佳副主任,以及我的老婆!”,而后加了几个笑脸的图案就点击了回复键。我想,这已经能表达我恶有恶报的想法和此刻的心情了。

孟宪异的来信很简单,依然是假惺惺的一本正经:

柳韵,挫折是人生成功的开始。

你不要因为一天的阴雨而把整个世界认定为黑暗。人是很复杂的,好人不一定整得全部是好事。

建议你,尤其是方子洲,快整一些正常人的正常事儿,千万不要在王学兵和耿德英的案件里瞎扯了!!!

30、想说正义不容易(3)

这是我作为一个老校友的忠告!请切记!!切记!!!

看了信,我心里才有了几分顿悟,看来,方子洲对他们情况的掌握一定又有了实质性的进展,材料也一定是更加真切了。否则,这两个坏人才不会这么苦口婆心地来劝慰我,来和我说好话呢!于是,我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把孟宪异的信做了删除处理,根本没兴趣搭理他。

我正沉浸在虚拟的网络世界,暂时忘却现实社会中烦恼的时候,我的肩膀却被一只男人的大手重重的拍了一下。我还是被吓了一哆嗦,惊诧地扭头后望,却发现这个男人竟是多日不见的吉普车司机苟连生!他昂着圆头圆脸,朝我惊喜地笑着:“哎哟,您怎么转悠到这种地儿了?”

见苟连生依然是一副直爽无邪的模样,我感到很亲切,便愉快地顶撞他:“我为啥子就不能来?”

“您是大知识分子,咱是工人阶级!现在知识分子有的是钱,咱工人阶级却依然一穷二白!葛总原来说:‘富了不识字的,发了摆小摊的;穷了卖导弹的,苦了凭考分的!’可我瞅着这个时代,已经他妈的一去不复返了!”

见他一副玩世不恭的德行,我也换上了一副玩世不恭的心态,阴阳怪气道:“你现在进行的阶级划分可是有问题!知识分子本来就是工人阶级!我现在不但是工人阶级而且还是地地道道的无产阶级。而且,穷得也只能到这儿消费了!”

苟连生见我这样说,认真起来:“我怎么听说,你和方子洲傍到一块堆儿了?”

“你这话我听着怎这么别扭!方子洲又不是啥子大款大官的,我傍他做啥子吗?”我真的有点生气了。

“我真是他妈连人话儿都不会说!”苟连生见我动了气,赶紧做抽嘴巴状,但一双大手在自己脸颊的左右开弓的扇了几下,却没有碰到他脸上的半点毫毛,“我不是挤兑你,我是问,您是不是和方子洲好上了!”

苟连生的率真依然把我的脸搞红了,我支支吾吾地没正面回答他。苟连生见我默认了,感叹一声,说:“其实你是个好人!能和方子洲过日子的主儿,一准儿是好人!”

我只得黑色幽默了:“所以嘛,我是越混越差、越混越穷!能理解了吧!”

交谈中,我才得知远飞集团公司的资产已经拍卖给了薇州摩托车集团公司,而后,远飞集团公司的原职工全部以买断工龄的方式与原企业脱离了关系。同样难找工作的苟连生便用买断工龄收入和多年的积蓄搞了这个小小的网吧,并以此为生。

“谁下岗起码你也不应该会下岗呀?”我非常诧异。

“为什么?”

“你是司机,总在葛总身边转悠,他对你也很好,能不给你安排个混饭吃的地儿?”

苟连生笑了笑:“这些混进来的会他妈装孙子的官儿,把你这么个聪明人都蒙了!老话儿说,伴君如伴虎,我这么个眼里不揉砂子、心直口快的主儿,还能有什么好果子吃!”见我沉默了,没开口,苟连生一语道破他和葛总的瓜葛:“这老丫头的一准儿从哪儿听说了,我说过对丫不满的一些个话儿,早就把我凉起来了。企业一卖,丫头的就像原来从一个河南穷小子蹦达成企业老总一样,又蹦达到薇洲摩托车集团,蒙了一个白拿高薪、给房、配车、不干活的顾问当,算是没白拍泰国人赵自龙的马屁,这个河南佬也算是泥菩萨自保了!哪儿还顾得了我这个工人阶级呀!”

想那远飞集团公司已经成功拍卖给了薇州摩托车集团公司,连葛总都不惜以出卖朋友为代价、以身相许般地走了,赵自龙、王学兵、耿德英、孟宪异之流终于以资产重组的名义完成了他们又一次的利益整合,我不禁叹了一口气:“看来,某些人终于如愿以尝了!”

苟连生也满腹牢骚:“本来准备破产的企业,硬让薇洲摩托花一个亿买走了。平白无故出一个亿,本来还以为那丫头的赵自龙是个大善人呢,敢情你猜怎么着?”

我警觉起来:“难道这里有啥子猫匿?”

“这帮丫头的猫匿大了!敢情,这一个亿不但抹去了公司拖欠爱农银行的全部贷款,而且还包括企业过去拥有的土地呢!东北、华南的情况我不清楚,可京兴市的情况我却门儿清呀!这地过去不值钱,可中央商务区一成立,就寸土寸金了,我瞧怎么也能值八九个亿呀!”

我惊愕了,不由在心里骂道:王学兵、耿德英之流真是太无耻了!他们名义上保全了银行资产,实际上却把国家资产低价拍卖了!那赵自龙也着实老辣,甚至可谓高瞻远瞩,这次交易,只出了一个亿,就无异于作了一次一举两得的大买卖,不但在资产收购中得了大便宜,而且,按照章总的猜测:他们还有可能得到了一个跨国洗钱的企业外壳!

像释伽摩尼在菩提树下的顿悟,忽然之间,我理解了方子洲。我感觉他是对的。他用自己单薄的身躯,像只啄木鸟一样,艰辛地查找着祖国大树上的蛀虫,这种精神不但不应该受到讥讽与歧视,甚至还有着几许的伟大。现在,我恨不能自己都变成方子洲,用王学兵之流罪恶的证据撕下他们道貌岸然的外皮,把他们的屎屁股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苟连生见我沉默不语,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便感叹道:“我没文化,又他妈的不会说话,在市场经济中混不好,正常!可你却是个硕士研究生,条儿顺、盘儿又靓,整个是人尖儿一个!怎么也混不好呢?”

30、想说正义不容易(4)

临走时,我第一次拿方子洲作为谈资,开了玩笑:“都因为方子洲是个丧门星呗!”

苟连生以一个无产阶级的率真,直截了当地、一针见血地直指京兴市的时弊:“我瞧呀,还是因为方子洲这样的主儿太少、王学兵之类的小高球太多闹的!如果不把这帮丫头的统统杀光,我瞧呀,整个京兴市就被这几个小丫头的搞完蛋啦!”

31、假如你是黑老大(1)

就在我挎包里的人民币已经花得只剩下毛毛角角的时候,幸运之神终于青睐了我:章总给我打来了电话,问我愿不愿意到他那儿当一个财务部副经理,月薪高达六千元人民币!

这不是等于问饿得两眼冒金星的人愿不愿意吃眼前的猪头肉一样吗?我没任何掩饰,也忘记了矜持,张口就说:“愿意!”

章总笑了,而且笑出了声:“你不怕误入歧途吗?”

“有你在,我怎么会误入歧途?”

“我这儿可是摩托车股份公司,是薇洲摩托集团的下属企业!”

我知道章总是因为我上次对他存有戒心,没跟他说出遭遇抢劫的事实真相而开玩笑般地抱怨我。我也笑了,而且笑得很开心:“现在就是喝鸩酒,我也不怕!先解了渴是真的!”

“咱俩还是再谈一次。”章总认真了。

“可以。”我自然没有不同意的理由。

“那就在京枫红叶茶楼?”

“好的。”我不假思索地应承下来。

京兴市有一条隋代修建的古老的护城河;护城河环绕内城而过,像一条挂在这座城市脖子上的绿色项链一般。在这条古老护城河畔那座石舫一样的码头上,就坐落着京枫红叶茶楼。据说,由于这里一面向河,三面环柳,茶间宽大而幽静,茶水的价格公道,京兴市的墨客骚人,闲人及阴谋家皆咸聚于此。

章总为什么选择这样的地方?要和我谈什么?我感觉有几分好奇。

章总在京枫红叶茶楼选择了一个异常幽静、淡雅的单间。这里坐落在茶楼自建的廊桥一禺,一面临水,一面靠竹,鸟语花香,关起竹门,整个是“躲进小楼成一统”。

“你最厌恶之人,分行的那个余主任,在美国受了重伤!”章总第一句话,先告诉了我这个消息。

我惊诧了。王学兵可是说余主任、许佳佳还有他的老婆谢莉娟全都死了!我没装作才听到这个消息,而是赶紧验证一般地补充一句:“那么,上天国的只是分行的许佳佳和王副行长的老婆,谢莉娟!”

章总果然很惊奇:“你的消息恨快!”

我没提及王学兵的那封e-mail,淡淡地笑了:“我是一个经常被威胁,也经常遭受骚扰的女孩子!”

章总望着我,沉默了一会儿,大概从我的话语或表情里,猜到了我消息的来源。他语调很认真地说:“告诉你消息的人隐匿了消息的一部分,就是谢莉娟和余主任都没死,死的是分行监察室的许佳佳,还有与他们相撞车上的两个中国人!而谢莉娟和余主任只是受了重伤,到医院之后,他们就又活过来了!更加蹊跷的是,对方死的两个中国人里,竟然有你见过的那个满嘴洋单词的黄艺伟!”

“那个假景冈山!他死了!?”见我惊大了双眼,章总继续说:“不过,也许告诉你消息的人倒不是存心骗你,国内得到的第一消息的确是车祸之后,余、谢二人双亡!”

我叹了口气,表述了我真实的心情:“王学兵是有意骗我,还是无意之间歪曲了事实,其实,对我来说,没什么两样。多行不义必自毙!我只是一个受害者,也没有再继续受害或者继续傍他这棵大树的想法。”

章总见我实实在在地吐露了实情和心声,终于,会心地笑了。他亲切的问道:“你知道我怎么知道谢莉娟和余主任没死的吗?”

我好奇了,睁着大眼睛等待章总说下去。

“薇洲集团公司曾经让我往美国划款一千万,而帐户的收款人就是谢莉娟!听到谢、于出事的消息之后,公司又通知我停止划款了。可谢、于出院以后,薇洲那边又通知我继续划款,不过这次的划款已经不是一千万而是五百万了!”

“人活着,划款――人死了,停止划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