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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骚戏(txt下载) 佚名 5653 字 4个月前

"让俺起来不?"花瓣儿央告着说。

"别……别动,你刚才晕过去咧,得静缓一会儿。"吴二造不愿松开这个软软的肉身子,

两手还加了些力气。

花瓣儿被他箍得不能动,好看的脸蛋涨得通红,无奈地说:"你……咋这样哩?"

"怕啥,你是云云的干姐,俺算是你干爹哩,别叫局长咧,改口叫干爹,只要你……

听顺俺的话,连你爹的事体俺也兜着!"

"俺爹在哪儿哩?他是冤枉的,俺来就是求你救他的,呜呜呜呜……"

"人押到哪儿没问,不过,当兵的不敢不给面子,他们还有事体求俺哩!"

"救救俺爹吧,俺就是给你当牛做马也认咧!俺还想求你放喽芒种和师姐,亲口问问

他们,你让见不?呜呜呜呜……"

花瓣儿哭得伤心,强挣扎着撑开他的胳膊。

吴二造不好再搂抱着,扶她坐在椅子上。

"你太傻,还问啥?他肯定不金贵你咧。他不金贵俺金贵,只要你听话,俺拿着保银

去救你爹,也替你出气,多关这两个狗男女几天!"

"真的?可俺也想让他们出来哩!"

"行,只要你听话,咋样都顺着你!"

"俺咋听话哩?"

"你……说哩?"

吴二造说得很费劲。

花瓣儿看着他涨红的脸,猛地醒过神来,心里"怦怦"乱跳,低了头不再抬起。

"你……同意咧?"吴二造有些激动。

"你刚才还说是俺干爹哩,你骗人,见俺有难占便宜!"花瓣儿抬起头来,恨恨地看着

他。

"骗人?哈哈,俺还不晓得你咋骗云云哩?俺咋不晓得她有你这么一个干姐?"吴二

造拉下脸来。

"俺没骗她,是她自己写的!"花瓣儿站起身就走。

"只要走出这个门,你爹就死定咧,芒种也得打个半死!"吴二造也站起身来,语调很

阴森。

花瓣儿的身形陡地停住。

"依喽,俺替你爹掏保银,放那两个狗男女。不依,你爹死定咧。想让那两个狗男女

出去,你拿保银。五十块一个子儿不能少,还得明天中午之前交齐,不然,送到城北大牢!"

吴二造恶狠狠地说。

花瓣儿回身直直地看着他,半晌,咬着牙关扔出一句话:"你是人养的不?俺告诉云云

去!"

吴二造惨笑道:"你以为俺怕她?她还欠俺十六年的养育之恩哩。她身上流的不是俺的

血脉,不晓得是哪个杂种的!"

花瓣儿顾不上信他的话,愤怒地说:"俺就不信没有镰收不成麦子。俺不但救爹还救芒

种,明天俺拿钱来,你放人,不然俺到上头告你,让百姓骂你!"

吴二造没想到她柔柔弱弱的居然还是烈性子,往前磨蹭着脚步说:"你真是小娃

娃,你的话谁信?俺还说你为救你爹勾引俺哩!你想想,日个一回半回的又少不了肉,你爹

和芒种都出来咧,干啥非钻死胡同哩?"

花瓣儿后退着想开门走,吴二造急蹿过来,拦腰把她搂住往里面的套间抱。花瓣儿吓

得浑身抖颤,没有挣脱的力气,张嘴想喊叫又被他用右手捂住。

花瓣儿一时性急,"吭嗤"叼住他的手。

吴二造疼得叫唤一声,左拳抡圆了捣过来,不偏不倚正杵在她的心窝上。花瓣儿腔子

里剧痛,鼻子里吸不进气,腿软得跌在地上。

吴二造血顶瞳仁,抓起她摔在套间里的床上,两把扯脱了她的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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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瓣儿心里清楚,身上硬是使不出劲,急得直想扇自己耳光。

"吱扭---"

套间的门轻轻打开,一个穿蓝长袍的人站在门口。

"特派员……"

吴二造的脸色骤变,急忙往上提脱了半截的裤子。

"啪---"

那人还没说话,抬手一记脆响的耳光,怒骂道:"俺咋叮嘱你的?谁你都敢欺负,真他

娘不是玩艺儿!"

吴二造缩着脖子不敢言语,低头看自己那双鞋。

"那两个狗男女你看着办,俺不想过问,花老板你要办好,不然,把你和奉军的事体

说出去,让晋军零刀子(注:方言,一刀一刀的意思)刺了你!滚出去---"

吴二造应声而出。

花瓣儿早听着那人的话音耳熟,只是有点不相信,也不敢朝这边看。等他走过来,一

声不响地替她穿好裤子,又扶她坐在床上,才大了胆子抬起眼睛。

那人笑了笑,摘下礼帽和墨镜。

花瓣儿一时呆住,粉嘟嘟的嘴唇张了张,惊讶地叫道:"姐夫---"

来的正是白玉莲的男人王秉汉。

"姐夫,你不是让奉军抓走咧?"花瓣儿红着脸问。

"傻妹子,那不是抓,是请!别说这咧,俺听说你爹的事体特意回来救他,没想到赶

上芒种和玉莲闹了场丢人现眼。唉!俺冒着杀头的危险不便久留,只能办你爹的事体咧,他

俩的事体你看着点对(注:方言,安排的意思),是押是放随你。你先走吧,俺和这狗日的交

待交待!"

"爹的事体有准儿不?"

"俺说的话他不敢不办,别管咧!"

"姐夫,妹子咋感激你哩?"

"瓣儿,俺在定州没知己的人,连媳妇都跟别人好咧,就你这么个好心眼儿的妹子,

说啥也不能让你受屈哩!"

"姐夫,别说咧,咱都让人家扔喽不要咧,呜呜呜呜……"

花瓣儿低头哭了,王秉汉走过来给她擦擦眼泪,揽住她的肩膀说:"瓣儿,不要就不要,

咱更活得好好的让他们看哩!"

花瓣儿没闪躲,嘴里却说:"不,俺觉着他们是一时糊涂,等明天出来,俺劝他们回心

转意哩。"

王秉汉有些失望,叹了口气说:"瓣儿,这是你的事体,俺顾不着管咧,你走吧,别耽

误俺办你爹的事体哩!"

花瓣儿起身向外走,看着站在外屋的吴二造,往地上狠啐一口唾沫。

吴二造见她走远,慌忙进屋,猛见床上放着一摞花花绿绿的东西,假装不欢喜地说:

"特派员,这是干啥,瞧不起俺是不?"

王秉汉说:"那一巴掌打得不轻,顶算赔礼咧!"

吴二造讨好地说:"俺演得咋样,没露馅吧?"

王秉汉说:"俺只说见喽她别轻易松口,没想到你居然动了歪心。幸亏俺来得及时,不

然……别说这咧,花五魁的事体好好办,明天她弄喽钱来,就算是俺给的定金。"

吴二造连忙说:"俺早活动好咧,过三天要崩共产党,他们只说让他陪绑哩!"

王秉汉放下心来,不冷不热地道:"有些事体不该外讲就烂在肚里,奉军再回来,说不

定你就是知事咧!"

吴二造弯腰鞠躬说:"一切仰仗特派员提携!"

王秉汉站起身来道:"俺的心思你要明白,她爹对俺有过恩,当年俺不如人不入眼的辰

景,娶媳妇的事体都是他包揽的,别让他的闺女太遭难,闹大喽不好收拾!"

吴二造点头说:"放心,俺有底咧。"

第一二章

王秉汉轻唤几声,心里陡地涌上复仇的欲火,伸手将那半片衣襟撩开。他本想

用手捂遮住那两坨酒酒,可是在上面只虚晃两下就往下一滑,直奔了她的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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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蛾这一大向(注:方言,一大阵子的意思)没有出过门。

自从在胡大套家,她看够了地洞里几个人的冷脸,心里不痛快,又加上回到草场胡同

吃了生凉东西,跑肚拉稀闹得厉害。

翠蛾心里别扭人也瘦,刚缓过些劲,邻居街坊的媳妇来串门,又把花五魁被抓、房子

被烧的事体活灵活现讲了一番。她一个急火攻心更趴了窝,半个月的辰景,眼睛红红的往里

抠搂,头上还一绺绺掉黑丝丝,像被活扒了一层皮。

多亏街坊几个媳妇照应着,一罐罐的汤药喝着,翠蛾的身子才见好转。身子好

了,心病没法说也没法看,整日价长吁短叹没完没了。她长到这么大,还没受过这么难过的

煎熬。她心里又疼又埋怨花五魁,哭会儿恨会儿,日子一天天不晓得咋样打发。

邻居街坊的媳妇虽不晓得她念想着花五魁,但估摸她有了块心病,趁二十一大集,特

意约她去街上散散心。

战事过去多天,街上的买卖行人火旺起来,到小晌午的辰景,出草场胡同往西走不了

几百步,十字街下坡的路全挤满了人。

街筒子里有风,翠蛾觉得额上凉凉的,怕再引出毛病,用左手捂了相跟着几个媳妇往

西走,走着走着,猛听人群里有人炸喊。

"快去看吧,小七岁红在衙门口唱戏哩---"

翠蛾心里一阵忽悠,瓣儿好不样的(注:方言,平白无故的意思)在衙门口唱啥戏哩?

莫非又出了大事体?她急得竖钻横挤,离衙门口还有十几步远,人们把街筒子围箍得像口大

瓮,再也凑不上去。

花瓣儿带着哭腔的嗓儿在人群里响着。

"各位面善心软的爷爷、奶奶、婶子大娘、叔叔伯伯们,俺今天一不疯癫二不傻呆,

只为讨换些保银,从局子里把俺女婿和师姐救出来。晓得你们爱听俺的戏,今天俺把嗓子唱

纰喽也不耍滑偷懒,只求你们发发慈悲赏点钱,你们少吃几嘴能熬过去,他俩还在里面挨打

受屈哩。呜呜呜呜……"

翠蛾听完她的话,才晓得芒种和白玉莲也被抓。他俩犯了啥事体?她想问问旁边的人,

说了几句话,人们只顾听里面的动静,对她置之不理。

人群里有人大声喊:"小七岁红,你咋这么傻哩?你男人瞒着你跟白玉莲勾勾搭

搭,咋还替他们求情哩?"

人群里顿时乱哄哄一片。

花瓣儿哭着说:"大叔你不晓得,这年月冤枉的事体多,俺爹就是被当兵的冤枉成杀人

犯哩!俺不信芒种干出这样的事体,就是有,俺也把他保出来,当面问清。他真不要俺喽,

俺也落个心里明明白白!俺……俺就跪着给你们唱咧!"说着,双腿真的软着跪下去,原本俊

俏的脸蛋,苍白得没了血色。

"唉,真是个死心眼的傻女子!"

"她说得也对,心知肚明喽比啥都强,省得整日价胡思乱想的。"

听见人们议论,翠蛾心里滚开了锅,想到花家出事体居然出得连了趟,可怜花瓣儿这

么个天真无邪的闺女也落到这步田地,不由眼里湿淋淋起来。

有人大声问:"闺女,局子里要多少保银哩?"

花瓣儿说:"五十块,晌午之前交,晚喽就押到大牢咧!"

有人高声说:"不是小数,大伙使使劲,凑上算咧!来,出来几个机灵的,小七岁红唱

着,咱跟她敛钱,前边的听喽戏拿喽钱抱点屈,闪给后边点儿地方,谁都听谁都拿,行不?"

有人附和道:"行,冲花老板的秧歌班,冲咱爱听的秧歌戏,咱就算听咧这么多年有个

报答哩!小七岁红,你唱吧,咱定州人只要爱听秧歌的,谁不拿钱谁脸红哩!"

翠蛾在远处听得眼里一热,想帮花瓣儿过了这个难关,挪脚步便往外走。身后的人群

里,花瓣儿清清嗓子,人们静下来。

花瓣儿说:"各位好心的人们,眼看就到晌午,晚喽有钱人家也不放人咧,今天不让大

伙挑拣,俺就随口唱段《借髢髢》吧。"说着,竟然哭出声来。

旁边有人看不下去,劝道:"起来吧,别跪着唱,大伙心里不舒坦哩!"

花瓣儿哭着说:"俺……是求你们,跪着唱,是俺的一番诚意哩!"

有人叹着气道:"你的心不错,可俺们咋听得下去哩?你要不听话,俺们就走咧!"

花瓣儿犹豫片刻,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土,随手从大襟里捏出花手巾,擦擦脸上横流

的泪水,带着哭腔拧了腰身念起白来。

哎呀!左梳洗,右打扮,梳洗打扮去擀面。擀得一片两片三四片,雪花就在空中转。

雪花落在庙脊上,好像一座银銮殿。擀咧个五片六片七大片,雪花又在空中转,雪花落到扁

担上,好像一根杀人剑。擀咧个八片九片十来片,雪花又在空中转,雪花落到裤裆里,好像

连鬓胡子吃炒面。房檐一棵草,哪边刮风哪边倒。奴家俺叫张四姐,娘家起咧个四月四的庙,

捎信叫俺逛庙去,左思右想没有啥好的穿戴,只好到外边借身衣裳。唉,要不思念逛庙这还

罢咧,想起这事好不愁煞人也。(唱)张四姐坐在草房里,忽然间一件事儿想到心里,想当年

俺家也是个小财主,万贯家财有东西,实指望许配个好女婿,没成想嫁咧个王八汉子赌钱的。

家里的东西全卖净,簪环首饰都卖齐。卖得没有衣裳穿,到如今他穿的那条红绸棉裤都是俺

的。那一日王八汉子输得苦,精光着身子跑回家里,不叫门来隔墙跳,钻到被窝里……冰凉

的……

花瓣儿本就带着羞臊和伤心,愣唱耍兴逗乐的唱词,腔子里觉得气血倒流。唱着唱着,

心里疼劲儿上来,再也张不开嘴,身形晃了几下要往地上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