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戏完人散,王秉汉也让当兵的抬回宝塔胡同,白玉莲失望地走回了秧歌班。
芒种的肚子"咕咕"响了一宿,白玉莲的眼泪也流了一宿,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她怀
里依然揣着那把剪刀,铁板着脸到了宝塔胡同。
屋门大开,白玉莲估摸着两个人醒来多时,没敲门就进了屋,嘴里嚷道:"王秉汉,
把俺板柜里的钱……"
她的话没说完,吓得"啊"地一声喊叫起来。
炕上,光着身子的王秉汉通身青紫,脖子里勒着一道粗粗的麻绳,舌头吐出老长,眼
珠子瞪得溜圆,被人勒得没了性命。炕角里,那闺女裸光着反绑了双手,胸脯上、腿上、脸
上全是湿湿干干的血印印,嘴巴用红裤衩堵着,鼻子里哼哼着,眼里满是恐惧。
白玉莲纵是再想杀了王秉汉,乍见这个惨景致也吓得魂不附体。她蹿上炕一把扯下堵
在闺女嘴里的裤衩,变了腔调问:"咋成这个样样哩?啥辰景的事体?"
闺女还没说话先流了满嘴的口水:"半夜里……来了八个年轻的,踹开门把他勒……
勒死咧!"
白玉莲关切地问:"你伤哪儿咧?咋弄得都是血印印哩?"
闺女哆哆嗦嗦地哭道:"没伤,俺带着月红哩,他们……他们……呜呜呜呜……"
白玉莲心疼地问:"欺……欺负你咧?"
闺女"哇"地大哭起来:"他们……不是人,轮着日咧好几遍哩!"
白玉莲心里暗骂一声,叹口气道:"晓得啥来路不?"
闺女哭着说:"给……给小七岁红报仇申冤哩!"
白玉莲愣怔一下,没再说话,下炕打开红板柜,红板柜里还是空空的。她又上炕翻找
王秉汉脱下的衣裳,最后从裤兜里掏出厚厚一叠钱票。
白玉莲将钱票揣进怀里,想了想又拿出几张放在炕上,给闺女解了绑绳,冷着脸说:
"俺的钱王秉汉全拿咧,俺是来找他要钱的。这些钱你拿着,哪儿来哪儿去吧。愿意替他报
官也行,别说俺来过,不然饶不了你!"
白玉莲说完,瞪着甩膀子揉手腕的闺女,直到她感激地点点头,下炕撩帘走出屋子。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