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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女孩叫Feeling 佚名 5028 字 4个月前

死?”

身为他最要好的朋友的我,其实是不应该把他没气质的那一面抖出来的。

记得有一次跟他一起吃饭,是两三年前的一个中午。

那次立群、俞仲、石和、凯声、泓儒,还有子云跟我一票人一块儿到六龟甲仙去玩。

我们骑车骑得很累,想找间有冷气的山产店吃饭,当时观光业并没有萧条到现在这样的程度,经济不景气的现象也只在酝酿期,所以那天观光客很多,还不时看见一票游览车队。

山产店的生意很好,家家爆满,我们没抢着位置,坐在店门口旁边,只能仰赖自动门打开时冷气从里面窜出的那三秒钟清凉。

子云,处女座,你们也知道,洁癖惯了,不喜欢流汗也就算了,最痛恨在不运动时还流一身汗。

我们可怜他,让他坐在靠自动门的位置,他不时挥手让自动门开启,享受短暂的清凉。

吃饭前我还告诫他,除了他之外,其他人都是抢饭高手,如果他不吃快点,山上可是没有7-11可以买泡面的。

过了一阵子,开始上菜,是子云噩梦的开始。

上什么菜我忘了,只依稀记得一盘高山白菜他吃了一口,一份ox肉他只抢到半块,一尾大鱼他只能用汤拌饭,最有印象的是那碗吻仔鱼勾芡,他竟然记得他只吃到两只吻仔鱼。

后来,我们把汤留给他喝,想必那天他是灌汤灌到饱的。

身为他最要好的朋友的我,其实是不应该把他的糗事给抖出来的。

不过那次之后,他都会尽量避免跟我们一起吃饭,毕竟他家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我们也不忍心饿死这个没有任何兄弟姐妹的家伙。

到湖边时,他已经开始吃起黑轮了。

我把车停好,叫了份大肠加香肠。

“怎样?顺利吗?”他依然慢条斯理地吃着黑轮。

“还好,明天,她在安正上课。”

“啊哈!天不从人愿,明天我们在本部。”

“可是,我跟她说我也在安正。”

“啊哈!你根本找死。”

“大不了上完课冲到安正等她。”

“啊哈!那你车停哪?不是该停她旁边吗?”

“没错!”

“啊哈!王老先生开taxi,咿呀咿呀喔!”

“不,你唱错了。”

子云拿起第二根黑轮,才开口要咬下去,就恍然大悟般地瞪大眼睛看我。“王老先生姓王,不姓吴喔……”他咬下黑轮,用嘴里剩余的空间发音。

“啊哈!我不认识王老先生。”

“我认识,我帮你找他。”

“啊哈!王老先生明天要耕地没空。”

“不!不!不!王老先生那块地卖了,他每天都开taxi。”

那天晚上,我在日记本里写下这一段,从遇见她开始,到吃过大肠回到家。

我平时是不写诗的,为了子云的慷慨就义,我特地写了两句意思意思:“友情历久一样浓,子云每拗必成功。”

隔天,学校一下课我就急奔补习班,在安正楼下等她。

等她不是为了跟她一起上课,而是要把车停在她旁边。

子云真的是很够意思的朋友,那天补习班下课后,他载我到安正去,到安正楼下刚好没油,车子的声音像是突然间停电了的大型发电机。

他自己牵车到数百米外的加油站加油,但那家加油站是“中油”直营的,晚上九点就关门了。也就是说,他是自己一个人在那样寂寞的夏夜里,孤单地把车牵回家的。

他怎么可怜先摆一边,现在主角是我。

“嗨!真巧,我又停在你旁边。”

她从安正的楼梯口走出来,拿出钥匙,打开置物箱。“不会吧!怎么这么巧?”

“呵呵,大概又是巧合吧!”

“那今天你坐在哪啊?我没有看到你啊!”

“喔!今天改邪归正坐在前面,我上课可认真了呢!”

“真的吗?那你课本借我好不好,我第二节课睡着了,有些重点没抄到。”

啊!毁了,我怎么可能知道她今天上什么啊?

“呃……啊……你……哪里没抄到?”

“五铢钱那里。”

“呃……五铢钱,我想一下……”

“干嘛用想的?课本不方便借我吗?”

“呃……不是……是……课本已经借别人了,就昨天坐我旁边那个男生。”

子云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就这样单纯地被蒙在鼓里六年。

“那,没有关系,我去跟别人借。”

“不,不用了,我可以告诉你。”

“告诉我?”

“对,你拿笔记好,公元一一八年,西汉汉武帝元狩五年,罢三铢钱,铸五铢钱,直到公元七年王莽更改币制,以错刀制与五铢钱并行;公元九年,废五铢钱,那年正好是王莽窜汉,立新朝;直到公元四○年,东汉光武帝建武十六年,又复行五铢钱;黄巾之乱后,公元一九○年,董卓迁都长安,那年是汉献帝初平元年,献帝遭胁,董卓乱政,坏了五铢钱,更铸小钱;到了公元二二一年,魏国废五铢钱,但在同年又立了五铢钱;后来五铢钱一直演进与改变,直到公元五八一年,隋王杨坚称隋文帝时,是最后使用五铢钱的时代,后来唐朝高祖李渊就不用五铢钱了。”

她听完后,嘴巴微开,两眼呆滞。

我摇醒她,带她到附近的肯德基,把该记的东西写下,又把其他没写的重点补上。

“你……怎么这么……”

“别想太多,我只是比较清楚钱而已,尤其是五铢钱,所以我有个外号就叫五铢钱。”

“为什么单单只清楚钱?”

“没什么为什么,自古英雄只为钱,打死要钱不要脸。”

她咯咯笑,笑声像是被强力胶黏合一样的绵密轻细。“那么,五铢钱,其他的问题也可以问你吗?”

“可以啊,我也不想当五铢钱。”

“为什么?”

“你不觉得,五铢钱像垃圾一样被废来废去吗?”

“不会呀!这么厉害的五铢钱,谁敢废你?”

五铢钱就这样立了又废,废了又立地存活了六百九十九年。

即使我并不是五铢钱,但真正的五铢钱还是被废掉了,心头不免一丝小酸。

如果要我选,我想当微积分。她是x常数,而我是次方项,见面是微分,分开是积分。

想见她的时候我把自己微分掉,不能见她的时候我把自己积回来,如果微与积能让我决定,那是最好不过了。

但我并不是微积分,我是五铢钱,而且五铢钱被废掉了,毁在唐高祖手上。

又是一阵白烟,她又像个忍者一样的离开我的视线。

我不求我能存活六百九十九年,我只希望她不是唐高祖。

如果我是次方项,我会天天微分自己,只为了见你一面

第二部分

“问你们一个有趣的问题。”说这句话的人,叫方杰。

方杰,是补习班里的一个数学老师,据了解他的年纪仅逾三十,上起课来很率性,他还提供了“方杰奖学金”,给补习班里考上台大数学系的学生,因为他是台大数学系毕业的。

其实大家都知道,他的名字打死不可能叫做方杰,因为他任教于某所高中,所以在补习班里兼课,是必须用假名的。这跟艺人的艺名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可能姓方,但不可能单名一个杰字。

本来,我对这些事情并没有特别的研究,只是有一天突然发现,补习班里所有的老师,他们的名字通通都单姓孤名,除非有一个姓欧阳或张简什么的,那他的名字可能会正常点。

教语文的老师叫徐翎;英文老师有两个,一个叫张卉,一个叫王恒;“包青天”的名字叫严隽;数学老师有三个人,一个叫方杰,另外两个是李昂跟许军。

我每次上课,总觉得身在三国时期,而且怀疑他们是不是都骑马来上课?

子云比较扯,他说他想去教师休息室,看看这些老师们会不会随身带着弓箭或是关刀之类的东西。

话题扯远了,我们回到课堂上。

距离上一次跟她在肯德基分手后,已经有近一个礼拜的时间。

有时候她会在第一节上课后才红着脸进教室;有时候我跟子云刚到补习班门口,就看见她坐在机车上啃面包、喝奶茶;有时候我跟子云迟到,她会把我们没抄到的重点部分借给我们,顺便收个十块钱。

有一次,我在她的政治讲义上的某一页里,看见了三个字。

那三个字很惹眼,也很刺眼,在一堆密密麻麻的印刷体当中突出,像数万个矮人当中站了个巨人般的突出。

她不太跟我说话,也不太跟旁边的人说话,她上课时不是埋首用功,就是埋首睡觉,通常第一节课过后,就是她睡觉的时间。

我很想问她为什么这么累,但是一直没什么机会。

子云说没关系,这只是过渡期,至少她的讲义都只借给我,而不是别人。

直到,有个男孩子,在一次座位调整中,坐到她的旁边,我才发现,情势对我似乎越来越不利,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有一椭圆,长轴是a,短轴是b,求内接最大三角形最大面积是多少?”方杰问,在黑板上写出这个问题。

这就是我佩服学数理科学的人的地方。

他们总会觉得不有趣的问题其实很有趣,不简单的问题其实很简单,就像不漂亮的人他们觉得很漂亮,不好吃的东西其实很好吃。

后来想通了之后发现,他们看不见不漂亮的人不漂亮在哪里,他们吃不出不好吃的东西不好吃在哪里,原因是因为他们什么事都需要科学根据。

“她不漂亮?你是根据什么原理得到这个结果的?”

“这东西不好吃?请你提出证明给我看。”

我不知道别人听到这有什么感想,我只觉得这问题是在浪废生命与时间。

“这问题有趣?那李登辉绝对是帅哥。”子云说,右手托着下巴。

“没错!陈文茜绝对是美女。”我说,左手托着腮帮子。

我跟子云互看了一眼,然后摇头叹气。

周围的同学笑成一团。

后果你们都知道,我跟子云拿着课本,到冷气机前吹冷气。

“后面那两位吹冷气的同学,你们是怎么了?”方杰指着我们,笑着说。

全班一百多个学生同时回头,我跟子云都脸绿了,像阳光下的芭蕉树叶。

“老师,他们说,如果你这问题有趣 ,那李登辉一定是帅哥,陈文茜一定是美女啦!”说这句话的人是建邦,他就是坐在她旁边的那家伙。

建邦很活泼,他活泼到你把他倒吊过来他还是能活泼给你看。

建邦很可爱,他可爱到你不顾他的面子甩他两下他还是可爱给你看。

建邦很善良,他善良到你拿掉地上的口香糖给他吃他还是吃下去给你看。

建邦很……

子云叫我不要说了。

“喔,那你们一定觉得它很无聊,而且简单的可以了?”

我跟子云都没说话,绿脸快变成紫脸了。

“这样吧!如果你们解得出来,我可以答应你们任何一件可能的事。”方杰双手叉腰,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任何一件?”子云说,怀疑着方杰所说的话。

“没错,任何一件可能的事,也就是可能发生、可能完成的事。”

“标准在哪?”

“除了摘星星、上太空、吃大便、裸奔等事之外,其他都属可能的事。”

子云把书递给我,往黑板走去。走之前还对我说“看着吧!”,他的眼睛在发亮。

“献丑了。”子云转头对全班同学说。“首先,我们假设椭圆长轴为a,短轴为b,其面积为单位圆之ab倍,又单位圆内接三角形最大面积为正三角形的时候,面积为3/4(3)>(1/2),利用线性变换把这个三角形映到椭圆内即为所求,所以所求为 3/4ab。”

子云放下粉笔,向方杰点了点头,回到冷气机前。

“那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方杰问,笑着说。

“吴子云。口天吴,孔子的子,白云的云。”

“好名字。将来想念哪一所学校?哪一种系?”

“我妈最不想让我念的学校,最讨厌的科系。”

“喔?是台大数学系吗?”

这番话引来一阵哄堂大笑,方杰也笑开了嘴。

他请我们回到座位上,待我们坐到位置上时,她回头对我们笑了一下。

“那,我再给你一个问题,如果你还能解出来,再奉送两件可能的事。”方杰语中带着力道,有轰隆的感觉。

“如果解不出来呢?”

“如果解不出来,我就收回前一件可能的事。”

他在黑板上写了个题目,放下粉笔,示意子云上台。

他的题目是:“设0<θ<π/2,试求函数fθ=2/sinθ+3/cosθ的最小值。请用不等式方式来求解。”

就在子云犹豫着要不要上台的时候,建邦走下座位,往台上走去。“老师,这一题,请让我来。”

我的不祥预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因为当建邦走下座位的时候,她开始看着他,从他开始解题到回到座位上,她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他。

情敌就是这样出现的,他总是想赢你,在她的面前

后来,自从建邦解出那一题不等式之后,她那双当时没离开过他身上的眼睛,就像上了胶一样的更难离开了。

我总是在上课时看见他跟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