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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女孩叫Feeling 佚名 5024 字 4个月前

飞?

不动声色的人,其实是最不简单的,他们根本让人看不出来这样的题目能让他们发挥到怎样的境界。

不过子云说我想太多,他说这些不动声色的人,虽然不知实力如何,但大概会在纸上写:“神经病人就不会飞还问这种鸟类问题,根本是找碴嘛你飞给我看啊飞啊你飞啊”

那只在姓名栏写上名字的人,除了他们完全放弃之外,就是他们用这样的方式,对这样的问题做出无言的抗议。

我在那一堆考卷中,翻找着她的名字,而她的名字,是趁着打工之便,在考前发准考证时,我偷偷记在心里的。

第一张翻到的是自己的考卷,得分多少,我已经忘了,只记得是个不太能入目的分数。

第二张翻到林建邦的,因为他是又高又帅又聪明的雄中学生,所以我自认不敌,就省略了没去看。

第三张翻到子云的,分数之高令人咋舌,随便三两段,把语文老师唬得一愣一愣。

当中的某一段,他是这么写的:

御风载云染天光,梦雾沌之境迷茫;

飞凰栖所燃慕烟,扬翅只盼凤知详。

其实这首诗并不符合七言绝句或律诗的要求,完完全全是唬烂,要不是语文老师看出他那两句“御梦飞扬”、“云之所盼”,他的分数大概是个位数。

在很后面很后面几张,找到了她的作文试卷。

在一叠纸当中,放得越下面的,表示越早交卷。若我以我刚才找到的顺序来说,最先交卷的是她,然后是子云,再来是超级高中生,最后才是我。

我很认真地应付这个题目,是因为我重视分数,所以我写得久,最晚交卷。

超级高中生因为太超级了,所以我没办法猜测他的想法。

子云天生就比较会写这些有的没的,所以他随便写,也就随便交。

而她呢?

这样的顺序,其实没有很大意义,只是可以隐约猜测,她怎样看待这个题目的。

她可能不大会写,所以索性放弃它,毕竟这不是联考。

她可能不太想写,所以索性放弃它,毕竟心情比较重要。

既然她这么索性,那么,我也就索性地看了看她究竟写了些什么。

我是feeling,从很久以前,大家就这么叫我,直到现在,依旧如此。

feeling,是感觉的意思,感觉不会落地,所以我一直是飞翔的。

我在我的feeling里飞,在我的想像里飞,在我的心里飞,也在你的心里飞。

一直记得,第一个叫我feeling的人,就是笨笨的你。

你总喜欢告诉我:“just follow your feeling.”眼里总透出那么一丝遥远的感觉。

你说,我的名字很有feeling,不像你的名字土里土气,所以,你一直都叫我feeling,我也只喜欢你叫我feeling,别人叫我feeling,都没有feeling……

这张试卷,她只拿了五分,想当然尔,因为她完全离题了。

但离题与不离题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为什么离题?

子云看了之后,嘴里一直念着feeling,他说她的作文,很像在数来宝,很像在绕口令。

而我,在她的作文中,看见了名叫“思念”的东西。

其实我并不讶异,因为早在她的政治讲义里,我就已经看见了。

这个“你”字,让我感到相当好奇。

后来,我想了很多,但我知道,只有她能给我答案。

在所有阅卷工作都告一段落之后,公布成绩的时候也就到了。

林建邦很不意外的,拿了很高的分数、很前面的名次,在第一类组的排名里,他是公认必上“重点”的。

子云的成绩本来就不差,分数距离他想念的政治大学,也只有一点点距离而已。

而我跟她很巧合的,拿了相同的分数。

“同学,数字的组合这么多种,我们竟然会一样。”她在我旁边看着成绩,拍拍我的肩膀说。

“那么,是不是表示我们很有缘呢?”

“如果这也能牵扯到缘分,那大概就是了吧”

“那,你认为,我们这样的分数,哪所学校才是你意中的容身之所呢?”

“当然是公办的好,中正吧。”

“此话当真?小生我与姑娘所想正巧又如分数一般的契合。”

“是吗?那大侠认为,该去庆祝一番是吗?”

“姑娘果然好耳力,竟然听出我话中带有暗示语气。”

“暗示归暗示,庆祝归庆祝,没时间、没好地方,庆祝是没办法成立的。”

“择日不如撞日,有缘就是好时间,小生提议现在,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好是好,但大侠若再如此说话,那咱们就展轻功庆祝去吧”

我们并没有展轻功去庆祝,除了我们不会轻功之外,其实是我们有机车。

子云拿到阅卷薪水就交到他女朋友那儿去,所以身无分文,只好回家看电视啃面包。

我跟她到了九如路麦当劳,点了两份餐,因为是庆祝,所以她不让我付钱。

大家都知道,餐点里有薯条,所以我向服务生要了两包番茄酱、两包砂糖。

“要砂糖做什么?”

“搅拌。”

“和着薯条一起吃吗?”

“是啊,很好吃。”

“怎么想出来的?”

“子云教我的。”

“你跟子云好像很要好。”

“是的,他是个怪怪的好人。”

“既然是好人,为什么又怪怪的?”

“因为他好的地方都怪怪的。”

她没有再问我什么,低头看我把砂糖跟番茄酱混在一块儿。

“想学吗?”

“是有点兴趣,不过,不知道好不好吃。”

“肯定好吃!试了你就知道。”

“那你教我。”

“首先,我们要向服务生点餐。”

“这我知道。”

“然后是付钱。”

“这我也知道,请你跳过那些部分。”她呵呵笑,眉跟眼像一幅画般的细致。

“番茄酱与砂糖的比例是一比一,多则太甜,少则无味。”

“嗯,然后呢?”

“先挤出一包番茄酱,然后铺上一层砂糖,再把第二包番茄酱盖上去,最后铺上第二层砂糖。”

“嗯,继续。”

“拿出较短较坚韧的薯条一根,开始做圆形搅拌。”

“如果我想做三角形搅拌呢?”

“这问题有找碴的味道。”

她又呵呵地笑,抚着额头。

“搅拌要自然、要柔顺、有感情,像是为情人按摩般的轻柔。”

“你说起来的感觉很煽情。”

“煽情?看来你吃薯条的心情很不同。”

“是你把那感觉说得很煽情的。”

“感觉是自己从心里面跑出来让你感觉的,你感觉煽情,那就是煽情。”

“听起来好像是我的错。”

“不,我只是想告诉你,just forllow your feeling.”

她听到这句话时,抬头看了我一眼,视线开始聚焦、涣散,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她恍惚着,有点意识不清地说。

“祥溥,祥瑞的祥,溥仪的溥。”

后来,她说了句抱歉,跑出了麦当劳。

我手上拿着坚韧的薯条,眼前是尚未完成搅拌的番茄砂糖酱,还有她没有吃的麦香鱼,心里是一阵错愕,脑海里,是她转身离开前的泪眼。

just follow your feeling,只跟着你的感觉走

每天早上,大约五点半左右,我就已经骑着机车到学校,因为当时未满十八岁,所以骑机车这样的行为跟当小偷强盗没啥两样,你不可能大摇大摆地骑进学校里,然后停在教职员工的停车位。

学校附近的商家,绝大部分是靠学生的消费过生活的,只要把家里的骑楼与一楼内部做一些规划,再往门口摆上“寄车”两个大大的红字,我包准你一个月净赚近千元。

假设你家骑楼与一楼内部共能停放五十辆机车,每辆每天收费一元,那么,一天就能收入五十元,如果你比较没良心,或是跟邻居关系不错,把寄车企业版图拓展到隔壁去,那么,肯定你的月收入是两千元以上。

我习惯寄车的那家,就属于比较没良心的,老板可能是个退役老兵,女孩子都叫他“苏杯杯”,男孩子则管他叫“苏北北”。

他操外地口音,每天都吆喝着学生该把车停这儿停那儿的,只差不要求标齐对正、全副武装之类的。

“杯杯”是装可爱的称呼法,“北北”这称呼法则,有一种明明是装可爱却又不想被认为是装可爱的感觉。

我一点都不适合装可爱,所以我不叫他“杯杯”,也不叫他“北北”,我很干脆,直接叫他“老大”。

“萧白,泥每天都这摸早来干啥子啊?”老大坐在躺椅上,拱着老花眼镜对我说。

我想,我得翻译一下,萧白是他对我的称呼,其实他是想叫我小白,因为我的座驾是白色jog。

“练球。”

“脸秋?脸啥子秋啊?”

“排球。”

“排秋?泥是打排秋地啊?”

“嗯,是啊!是啊!”

“排秋没他妈啥子好玩!邦秋才有曲呢!”

“棒球也是不错啦。”

“啥止不搓地!相档年俺在陆军队里打游击收,科身勇哩!那是一九六九年,俺刚刚晋升上士,那年地海陆科说是第一把脚遗,幸好那年地陆军队有俺,马泥哥八子……”

“老大,一元我放桌上。”

抱歉,各位,相信各位都知道,要这样的好汉不去提当年勇是不可能的事情,就像要政治人物从良一样的难。

如果你们看不懂他说什么,请直接跳过,我已经尽力用汉字写出他所说的话了。

到学校之后,我会直接到排球场,放下我的书包,换上t恤,先跑操场五圈,然后招呼学弟练球。

因为已经年指高三,联考比命还重要,所以一般的练球,高三队员几乎是不参加的,只是偶尔来摸摸,有大型比赛,就下场撑场面,毕竟输也不能输得太难看。

记得那年举办了中等学校排球甲组联赛,确切时间我已经不记得,只知道那年的生日,包括在整个赛程中。

为了甲组联赛,学弟们都非常努力练球,我知道我们学校拿不到冠军,但只求把排名继续挂在甲组,毕竟甲组要掉到乙组很容易,但乙组要爬上甲组很难。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我还继续在乎排球队是否能继续排在甲组名单,那我的联考成绩一定会很容易地掉到乙组。

所以虽然明知道接下来几天,排球队将陷入多场苦战,但我很无奈地,必须与课本上的春秋诸国陷入苦战。

就在我得知第一场将与台南白河商工交手的那天,教练把我叫去。

“祥溥,我知道,你已经高三了。”

“嗯,我还是很喜欢排球的。”

“你对排球队的贡献,我一直都看在眼里。”

“嗯,我还是很喜欢排球的。”

“高三的课业,我也清楚,那是非常繁重的。”

“嗯,我还是很喜欢排球的。”

“如果联考没有考上理想学校,我也明白那种心情。”

“嗯,教练,您有话就明说吧。”

“明天,我们跟白河打,明辉这几天请丧假,他不能上场……”

“我知道了,教练,我会上场的。”

明辉是二年级的,以校队的传统来说,二年级是肩扛胜负责任的。

受了教练的委托,我准备参加比赛,那是我最后一场正式赛。

当天,补习班考历史,学校也考了历史小考,不约而同地,他们都出了五铢钱的试题。

那天,是十月二十六日。

“五铢钱同学,谢谢你。”

考试过后,她走出补习班门口,我正在7-11门口喝茶。

“谢谢我?”

“对啊!如果没有你告诉我五铢钱的重点,我还真不知道那两题怎么写。”

“不客气,尽力而已,只是……”

“只是什么?”

“为什么你要叫我五铢钱同学呢?”

“没为什么,就只是顺口而已。”

“叫名字不顺口吗?”

“不是不顺口,凡事都有习惯的。”

“如果你不试一次,你永远都不会习惯。”

“我也不是习惯会去试的人。”

“没关系,但我正巧相反,我是会习惯去试的人,所以……”

“?”

“我只知道你姓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这句话是骗人的,我早就知道她的准考证号码、知道她的名字、找到她的考卷,但我就是想听她亲口对我说出她的名字。

“不需要知道,郑同学也一样是一种称呼,也一样能习惯。”

子云说他喜欢聪明的女孩子,我终于知道原因何在。

她一定有办法让你哑口无言,偏偏她的表情看起来却是那样的轻松。

在补习班那样的地方,要知道别人的名字很容易,就算我不帮忙发准考证、改试卷,只要跟班导关系好一点,甚至偷看座位表也可以。

但是,这样有意义吗?如果名字不是由她口中说出来,那就不会是她的名字。

“好吧!郑同学,既然我在五铢钱上面帮了你一点忙,我是不是可以要求一点回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