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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昭君 佚名 4892 字 4个月前

得太满,因而又加了一句:

“大概有六、七分把握。”

“有一半以上的把握,就很好了。”石显显得高兴地问:“你说给我听听看,这六、七

分把握,是怎么来的?”

石敢当有个计划,但不便公开,因为一说破,第一石显绝不会同意,第二也可能走漏消

息,以致毛延寿闻风先遁。

“说啊!”石显在催了。

“相爷!”石敢当自恃得宠,笑嘻嘻地用半开玩笑的口吻说:“天机不可泄漏,说破了

就不灵了,请相爷只当我没有说

过这句话。能在三五天内抓到,相爷重重赏我,不然就当没有这回事好了。”

石显失笑了,“你就是卖的一张嘴!”他又说:“我倒有个法子,不妨试一试。”

石显用的是欲擒故纵的法子,对杨必显以无罪释放,暗中派人跟踪,也许他会知道毛延

寿隐匿的处所,如果他去寻找师父,那就成了照路的一盏灯笼了。

石显这一计也是交付石敢当去办。石敢当认为这与他的计划并无冲突,或许还有助力,

因而欣然乐从。

杨必显恩蒙释放,当然非常高兴。出狱回家,步门不出,跟踪的人守了两日两夜,毫无

动静,石敢当决定照自己的计划行事。

正当要带人出发之际,突然有了新的情况。石显府邸中有个小吏,名叫李收,人很能干

,但不懂得吹牛拍马那一套,所以在石显面前,不及石敢当来得吃香。这一次搜捕毛延寿。

他冷眼旁观,认为路子走错了!毛延寿狡诈百出,随处都可以设法藏身。可是他的弱妻

幼子,必须找地方安顿,能把这个安顿之处找到,自然就能追出毛延寿的下落。于是李收声

色不变地寻访,终于在毛延寿的朋友尤五处,得知了他的些许下落。李收设计让尤五在家中

等候毛延寿来救妻儿,但又被毛延寿用诡计逃脱了。李收未抓到毛延寿,但抓了他的妻子。

后来,石敢当亲自带着人,乔妆改扮,其一名田岳者,手提一篮鲜花,他看见一个像似毛延

寿的人,用计要来生擒他,但又被毛延寿逃脱了,毛延寿逃到夷馆,去向呼韩邪求救。

“毛延寿!”呼韩邪指着昭君的图像说:“你画得不像。”

“什么?”毛延寿大不服气:“单于,你老说我这张图画得不像?”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问:“说我画得不像王昭君?”

“你跟我争什么?”呼韩邪指着胡里图说:“你问他,像不像?”

原来韩文已经假冒宁胡长公主王昭君,移居上林苑,只待太后遣嫁,呼韩邪震于昭君的

美名,渴盼一瞻颜色,跟石显商量,希望能先见一次面。这是个难题,但不便峻拒。石显只

好这样表示,只有不着痕迹地,在远处望一望,若要正式会面,无此规矩,碍难从命。

于是石显安排呼韩邪在上林苑的树林中藏身,让韩文带着侍女,装做闲游,在花丛中露

了个面。呼韩邪踅起脚望了半天,虽觉得人也还美,但与图画完全不像,因而闷闷不乐。

“是不大像!”跟着呼韩邪一起去窥美的胡里图说:“昨天原要你跟着去的——”

“胡将军,胡将军!”毛延寿抢着说:“我怎么能跟着去,你真是开玩笑。至于说我画

得不像王昭君,我真有点不信邪!”

他敲着额角想了一会又问:“单于,请你说,人跟图哪点儿不像?”

“是圆脸——”

“请慢!”毛延寿找来一幅绢,握笔在手,方始又问:“请说,看到的是什么样儿?”

“圆脸,眉毛很黑,嘴唇格外红——”呼韩邪将前一天在上林苑中所见到的“王昭君”

的容貌,细细说了一遍。

等他讲完,毛延寿也画完,将笔一掷,神气地问:“看,

是这个人不是?”

呼韩邪与胡里图,视线落在图上,不约而同地发声:“就是她!”

“没有错?”毛延寿再钉一句:“请细看。”

“对!没有错。”胡里图说。

“嘿,嘿!”毛延寿笑了。

“你笑什么?”呼韩邪问。

“我笑单于,有眼无珠不识人,错把韩文当昭君!”

“什么?”呼韩邪勃然色变:“不是王昭君?”

“不是!”毛延寿清清楚楚地说:“她叫韩文,也是秭归人,王昭君的结义姊妹。”

呼韩邪脸色发青,将上下两排牙齿,咬得格格作响。胡里图从未见呼韩邪如此盛怒,不

安地搓着手,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事?

不过,他不能不硬着头皮劝解:“单于,这韩文虽不是王昭君,可也很美。”

呼韩邪尚未搭言,毛延寿却又开腔了:“很美,不错!”他说:“可惜比起王昭君来,

一个天,一个地。”说着,将手先往上,后往下一指。

这一下无异火上浇油,呼韩邪蓦地里拍案而起,“气死我也!”他捶着胸吼:“好小子

石显,非找他不可。”

呼韩邪与胡里图走了,石敢当却还未到。田岳已鲁莽了一回,不敢再造次行事,唯有耐

心守候石敢当。

这一守直守到正午,方见石敢当气喘吁吁地赶来,一见面就说:“坏了!坏了!毛延寿

又闯了一场大祸。不知道他在呼韩邪面前说了些什么,呼韩邪赶到相府,大闹一场。如今不

能再惹是非了!”

田岳愕然:“莫非就此罢手?”他问。

“暂时按兵不动,不过仍旧要监视着,等相爷到掖庭查问明白了再说。”

“掖庭一定有奸细!这是私通外国的罪名,要通了天,”石显冷冷地说:“只怕你这个

掖庭令也不必干了!”

“相爷,”史衡之平静地回答:“掖庭没有奸细。”

石显有点光火了,厉声喝道:“还说没奸细?有名有姓,还知道是王昭君的结义姊妹,

这不明明是奸细泄漏的吗?”

“是!有奸细泄漏,可是绝非我这里的人。”

看史衡之如此沉着,是有把握的样子,石显的脸色缓和了,“那么,你说,奸细是谁呢

?”他问。

“这,我可不知道,韩文冒充宁胡长公主这件事,只有两个人知道,一个是傅婆婆,在

掖庭三十年了,人很靠得住。”

“还有一个呢?”

“诺,”史衡之指着鼻子说:“就是我!”

“你当然不会。这姓傅的老婆子,你把她叫来,我问一问她。”

“是!”

等传来傅婆婆,石显问道:“你知道不知道,韩文现在是什么身份?”

“知道。”傅婆婆答说:“是‘赛昭君’。”

“这话你没有跟旁人说过?”

“那是什么事!怎么能瞎说?如果我跟别人说了,叫我嘴上长个疔!”

一语未毕,史衡之喝道:“住口!你怎么胡乱赌咒?”

石显倒不介意,只困惑地自语:“这可真怪了!这个私通外国的奸细是谁呢?又有哪个

奸细,能够认识后宫的佳丽,还知道她们姓名呢?”

“回相爷的话,有!”傅婆婆很快地接口。

石显与史衡之无不惊讶。“是谁?”两人不约而同地问。

“要说认识后宫美人,说得出名儿,又会做私通外国的奸细,那没有别人,一定是一肚

子坏水的毛延寿!”

“啊,啊,言之有理!”石显想了一下,又说:“不对!韩文的事,是这几天才有的。

毛延寿已经逃跑了,他怎么会知道是赛昭君?”

“相爷啊相爷!”傅婆婆有些得意忘形,指手画脚地说:“你老人家哪知道毛延寿的鬼

!不许他到上林苑去偷看吗?”

“对!对!”石显向史衡之说:“替我赏傅婆婆两匹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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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昭君 11

呼韩邪大闹中书府的消息,很快地传到了昭君耳中,不由得大惊失色。这个风波如果闹

大了,一定瞒不过太后,亦一定会传召诘责。那时何辞以对?

因此,昭君嘱咐秀春,务必设法跟周祥取得联络,请皇帝驾临,以便面奏其事。其实皇

帝亦已有所听闻,心里对石显非常不满,也觉得事情很麻烦。不过为了宽昭君的心,表面上

不动声色,用坚定的语气向她保证,石显一定会有妥善的办法。

而石显之对皇帝,亦犹如皇帝之对昭君,心里着急,脸上泰然。他承认有这回事,不过

不足为忧,自有应付之道。

“你怎么应付?”

“一口咬定,呼韩邪在上林苑所见的丽人,确是宁胡长公主王昭君。凭什么说不是?他

拿不出证据来的。”

听得这话,皇帝比较放心了。“不过”,皇帝说:“话虽如

此,他既有不满之意,谅必还要来纠缠。”

“臣自有安抚之法。”

“此事有关朝廷体面,更不可让风波闹大了,免得皇太后生气,你不妨跟匡衡、冯野王

他们商量一下,集思广益,善为处置。”

“是!”

石显遵照皇帝的意思,约请匡、冯二人到府议事。另外还约了一个史衡之,别有话说。

等宾客到齐,做主人的先谈了事实的经过,转达了皇帝的旨意,又说了他自己的意见,

方始请教宾客,有何指教。

“事已如此,只好如石公所说的,硬不承认。”匡衡笑说:“只要没有把柄,呼韩邪亦

就只好委屈了。”

“冯公呢?”

“此事关系我大汉朝的威信,若说欺骗了呼韩邪,四夷番邦,会生异心,所关不细。”

“是!我与冯公的想法,正复相同。因此,我要请诸公切切关照部属,眼前住在上林苑

的是宁胡长公主王昭君!如果有人说,那不是王昭君,而为他人冒充,就是瞎造谣言。”石

显郑重其事地说:“请诸公严厉纠正。”

“这当然。不过,”冯野王说:“但愿是名实相符的王昭君。”

石显心中一动,他要跟史衡之谈的,正是这件事,此刻冯野王与自己所见正同,似乎不

妨跟他深一层地谈。只是冯婕妤夹在中间,而且皇帝对冯野王的印象也不好。想想还是算了

送走匡、冯,留下史衡之。石显装作闲谈似地,从容说道:“现在跟呼韩邪的纠纷,好

比打官司,被告明知理屈,但以原告举不出证据,不妨硬赖。就怕原告官司输了,心终不服

,到头来还是拉破脸。”

“是!”史衡之说:“平心而论,这件事做得太过分了一点,应该把王昭君嫁给他。”

“大家都是这样的看法,无奈皇上不肯放手。我想,必须釜底抽薪,才能挽回。”

“相爷。”史衡之想了一下问:“何谓釜底抽薪?”

“无非王昭君自愿和番。”

史衡之细细咀嚼他这句话,认为很有道理,“留得住她的人,留不住她的心,没有什么

意思。”他说:“果然王昭君作此表示,我想,皇上也许就肯放她了。”

“正是这话。”石显拍着他的肩说:“衡之,这要拜托你了。

你深宫内院,出入无阻,便得请你把这番意思透露给昭君。”

“遵命。”

“不过要小心。”

“相爷是怕昭君会把我们劝她的话,奏知皇上,惹起麻烦?”史衡之自问自答地说:

“不会!昭君深明大义,知道事情的轻重,在皇上面前说话很有分寸的。”

“好!此事办成,加官晋爵,在我身上。”

由于石显作此承诺,史衡之大为兴奋。细细筹划了一番,第二天上午到昭君宫里求见。

这是昭君被封为长公主以后,第一次得见史衡之。究竟在掖庭相处多日,颇有他乡遇故

知的亲切之感。接见赐坐,殷殷垂询。周旋了好一会儿,方始问起来意。

“是有几句话陈告长公主。”史衡之一面说,一面看着秀春。

这是要求秀春回避,昭君会意。随即以饲鹏鹉为借口,将秀春遣开,好容史衡之开口。

“长公主,呼韩邪大闹石中书家,不知有所闻否?”

“是啊,我也听说了。”昭君很关切地:“何致于闹得破脸?”

“说起来是我们的理屈。如今文武百官都很为难,呼韩邪得理不让人,大有决裂之意。

果真到了这一步,百姓恐怕又要遭刀兵之灾了!”

“既然如此,应该奏闻皇上。”

“谁敢?”史衡之以手作势,砍一砍后颈:“冯大鸿胪、匡少府,小差点丢掉脑袋?”

“然则,列位就坐视不管了?”

“正以不能坐视,所以进宫来见长公主。”史衡之的脸色凝重:“我是受了大家的嘱托

,来求长公主作主。”

“我作主?”昭君茫然反问:“军国大计,我又何能为力?”

“不然!”史衡之用低沉而清晰的声音说:“化干戈为玉帛,全在长公主一念之间。长

公主,解铃还须系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