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8(1 / 1)

变:先是关卡前发生争执,然后讯问若干个小时,在监狱里关上一天左右,这得视

当地小军官的心情而定,最后在我的某个保护人施加压力后重获自由。

明了过程并不意味着我就习之若素。每次的殴打都会给我留下累累伤痕。再说,

很难保证我在头部接连遭受重击后,还能保持清醒。我很害怕,也许只有等我真的

疯了,这种持续数月的事情才会告一段落。

具体过程放到一边,每次任务的技术部分还是很有意思的。当我将某些程序装

到目标机器上之后,结果从来都和事前设想的大相径庭。这很有挑战性和创造性。

在我四处活动其间,我发现了许多千奇百怪的问题。比如说有两个软盘驱动器却没

有硬盘配置,这种机子却能运行;内存统共只有1m0 ,驱动器是xt8086,可是却没

有副驱动,而 "猫" 干脆就是14400bps. 我英勇地抵挡住了强烈的欲望,比如纠正

一下下载方面的缺陷,在硬盘上做些许手脚,或者说干脆重装一遍系统。

有时侯,我也会碰上个把这种军官:他对自己每天都碰到的技术故障毫无办法,

故而求助于我。这会使我的任务简化很多,而且也大大改善我短期的囚徒生活。为

了迷惑他们,离开的时候我会再三表示感谢。另外,这种机会也使 "即时接通" 变

得简单了。只要通过电子遥控制造小的技术毛病,而我又适时地在附近出现,绝对

搞定。十之八九,会有士兵过来找我去解决问题。毛病多多的微软软件,真是世界

人民友谊的重要一环。

每次回到以色列,我都直奔医院。医生给我做大量的检查,而诊断往往都是各

种不同类型的水肿,其中小脑水肿导致我视力模糊,恶心以及不同程度的抽搐。他

们为我治疗后,病情有所好转,但是一直不稳定。反复遭受毒打留下了后遗症。有

一天医生告诉我说,上个月他们所发现的单一方向眼球震颤现在变成了多向震颤。

他们解释为两种不同症状的交叉,一个来自于神经方面的压迫,另一个则源于耳朵。

究其根源,是颞骨创伤导致经常性出血。他们用往耳中注射冷水的方法对我进行治

疗。一旦血块化开,压迫就减小了。等再次出血,他们就再行注射。一句话,家常

便饭了。

我从医院直接奔向汇报会的频率达到了最高点。每次晚上我们都很迟才散会,

然后我搭乘班机去度几天病后假期,人疲惫不堪,恶心,厌烦。因为总是来不及吃

饭,我常常在去机场的路上顺手啃上两三个面裹……到了机场,又是一瓶汽水和一

个schnizel1 三明治……该死,这下解释得通了,为什么我两天不用一顿正餐也能

增重三公斤。

1998年4-5 月:以色列建国五十年大庆。

1998年10月23日:wye river 协议,“恐怖分子反对和平解决”。作为对巴勒

斯坦方面出动警力弹压恐怖活动的回报,他们从西约旦地区复得13% 的土地。

1998年12月

我“装备”的几个网点并不是随随便便选的。我的目的在于把第二个数据服务

机构落地,以便得到有价值的情报。技术上都已经到位了,但收获不大。我插上一

脚的这几个破村子都没有什么激动人心的情报路过。不过有一个好处,我的程序奇

迹般地抹掉了所有我的被捕记录,这样一来我就不会受到注意。剩下的只是那些通

过传真或者信函发送给叙利亚秘密警察的文件了。年初那段时间的报告已经足够引

发他们的妄想症状了。有关杀害阿布- 夏杜夫的指控,对巴勒斯坦人有限的信任度,

加上他们对不可控因素的恐惧,所有这些加在一起,导致他们最终对我发布了通缉

令。法利蒂得知消息后,破口大骂。他异常激动地嚷嚷:

“在哪儿呢这头固执的蠢驴?真主作证,我要拆了她的骨头!叙利亚人控告她

从事反叙活动,这会我可没办法救她了。”

他的副手问他:“你呢,你相信她有可能是个反叙利亚分子吗?”

法利蒂不再提他自己的怀疑,而是很有把握地说:

“当然不相信,这怎么可能!她就是有点疯病罢了。”他又很有信心地补上一

句:“事实上是,她‘和一切理性过不去’。”

我本来可以及时离开叙利亚的,但我当时没有去见法利蒂,所以根本不知道通

缉令这回事。我当时选择回了以色列。几个月后,几个游击队员给我讲述了这一幕。

法利蒂关于我的最后一句话,“她和所有的理性过不去”,成了那几个月里最时髦

的玩笑话。

当时回到基地之后,我没有料到要和头头们针锋相对地辩论一番——他们若无

其事地告诉我说,我必须重访一次上回被捕的那个村子。

“这完全不可理喻!”

我的惊呼让指挥官很不高兴。

“你说什么?还不够清楚吗:你上次安装的程序不能运作了。这怎么回事?”

“你怎么能指望我知道原因呢?也许是他们的硬盘满了,或者是其他类似的破

毛病。”

“所以你得去看看。尤其叫人生气的是,这地方是至今我们所发现的最好情报

来源。”

“可是,你们甚至连我被捕的记录都没有能够抹掉。秘密警察会发觉我曾经在

那里被捕过。他们轻而易举地就能找到我。”

“你找了一大堆借口!他们还有别的活儿要干,不会光对你这么个疯姑娘感兴

趣,何况她还有游击队的头儿罩着!”

“哦?他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吗?比如说?”

“我哪儿知道!比如说,组织下一次大选,让声音100%地协调一致。”

“干掉阿布- 夏杜夫这件事我可能做得过分了一点,”我说,有点出神:“我

当时没想到叙利亚人找个人替他有这么难。”

指挥官还是他那副从容不迫的腔调:“不,这可能是你干得最漂亮的活儿了。

好啦,讨论到此结束,你马上出发,去那儿解决问题,重装程序。”

“直接去吗?不回去见法利蒂一面?”

“当然不用,见什么法利蒂!战争随时可能发生,我们没有时间供你浪费在社

交活动上。”

1998年12月17日:“沙漠之狐”行动开始。

半夜时分(以色列时间)美国向伊拉克正式开火。

既然非去不可,那就去吧,我一路诅咒自己自杀式的盲目服从,同时又被职业

意识所驱使,很想去修补好我那出了状况的程序。

谨慎起见,我在进入叙利亚之前绕了一段路,我选了一个不常用的通道,用的

是另一本护照。这些预防措施使得行程整整拖长了一天。到达目的村庄的那天晚上,

正好是美国向伊拉克开火前几个小时,在调解阿拉伯国家之间的军事紧张局势方面

美国可从来没有用过这一招。

我试着和联络人联系。找不到他。我很担心,决定打听他的消息。他的一个邻

居给我开了门,邀请我进去喝杯茶,“解解旅途疲乏”。我身上没有任何迹象表明

我刚做完长途旅行。觉察到这是个圈套,我拒绝了他的邀请,继续上路。几分钟后,

一辆警车追了上来,停在我前方。我迟疑了一下。是抓住这个机会就势被捕完成任

务呢,还是跑为上策?跑到哪儿去呢?两秒钟的迟疑已经太长。枪顶了上来,我别

无选择了。

一到军营,我就知道情况严重了。在进口出,有几十号人,都是犯人家属或者

亲友,在申辩自己无辜。士兵很不耐烦地拨开他们腾出一条路来。他们把我径直押

进长官办公室,而不用通过普通的“笔录室”一关。这帮人刚刚做了一次大规模搜

捕。我属于什么情况呢?是因为我本人的原因,还是因为我刚才去打听那个联络员

的消息?他是因为和我有关系而抓,还是因为其他事?叙利亚军官很快就让一切真

相大白。他冲着我:

“你来这是个错误,没有可能再出去了。我有来自大马士革的命令。”

“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并非完全撒谎。

“我们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到这里来干什么。现在你明白些了吗?秘密警察

要亲自审问你。我刚刚通知他们你被捕的消息。他们就快到了。”

突然间我忧心忡忡。虽然他们没有找到我确切的罪证,但是我想摆脱是不可能

了。管他呢,也许他们是在虚张声势,我不是还有巴勒斯坦保护人吗。

“我还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别白费劲了。不用指望你的朋友。自从我们说明了你的双重游戏,他们就不

想再听人提起你!”

一切都清楚了:我的联络员被捕,程序没有回应……肯定是最后一次报告被一

帮机灵人看到了,发现了其中的奥秘。那又怎么样,我反正不承认就是了。

“双重游戏?我吗?真主在上,这是毫无根据的诬蔑!”

“闭上你的嘴!”军官一拳打在桌上,站起身大声喝斥我:“你欺骗那些游击

队!你利用他们来干反叙利亚的活动!我们刚刚抓住了你们所有的人,所有的,你

听清了吗?他们全招了。八个人都招了。”

八个?哪八个?我熟悉他们的审讯方式,所以并不是真的很吃惊:七个受审,

八个招供。

“不可能。我在这里谁也不认识。”

“是吗?那今晚你去敲x 的门干什么?”

“我刚到,想找个歇脚的地方。”

“偏偏就找上他!狡辩是没用的,我们已经知道你参加了一个反叙利亚的巴勒

斯坦恐怖组织。”

原来如此!这个愚蠢的联络员——他可能也在咒骂我!——他从未对我说过这

些活动。这回我是真的非常吃惊,没有装出无辜的样子。那军官发现了。

“耍心眼是无济于事的。”

“不是耍心眼,你搞错我的身份了。我是抵抗阵线的人,为真主党而战斗。我

确实不是反叙利亚分子。”

“如果明天早上你还这么说,我们走着瞧!”

他向士兵做了个手势,他们把我丢进一个人满为患的监狱里。上个星期这里面

只关了两个人。今晚得有五十个上下。这是要向大马士革来的人表现当地长官的工

作成效。

我被关在一个单间,里面已经有十几个犯人。抱一丝侥幸,我想找找有没有我

的联络员,但他不在其中。我靠墙坐下打盹,一只耳朵还注意听着旁边人的谈话,

但一无所获。第二天一早,应该说我是被粗暴地弄醒了。我被带到——说拖到比较

准确——审讯室,在里面见到了我的联络员和其他七个不认识的人,全都血肉模糊

的。我一跨进门檻,我的联络员就迅速否认道:

“我不认识这个人。”

“我不认识这个人”,这正是我想说的。他向我隐瞒了自己的某些活动,他经

历里最关键的部分,而这令我怒火中烧。见我走近,他垂下眼睛。

我趁机变为主动:

“这是干什么?”

“你和他们是一伙的!”那个军官指着我说。

“没有的事!”

我被扔到地上,随即皮棍披头盖脸地打了过来。我几乎没有经历过这种打法…

…不,可以肯定地说,我从未受过这般毒打。等勉强苏醒过来,已经只有我一个人

了。走道的另外一头传来惨叫声。我忍着头晕,想尽量坐起来。可完全没了平衡感

:那最狠的一击使我内耳鼓膜错位了。我一直被认为是这样一种人,就是在遭受意

外猛击之后,能够凭自己的力量调整过来……都什么情况了……动都动不了我能怎

么办……“他们的办法一点都不管用……”等回去以后我得告诉多夫……如果我回

去了……别想远了,现在首要问题是从这里出去。

我试着扶墙站起来。完全站不住,我瘫倒在地。听到声音,一个当兵的走了进

来,问怎么回事。我尽量告诉他,为了把鼓膜复位我得怎么怎么着。他搞不懂,叫

来一个下级军官。那人懂了,他也有过这种经历。在当兵的帮助下,他把我扶起来

然后重新重重地丢到一边。我的头撞到墙上,又失去了知觉。

等醒过来,轻微的恶心感觉没了,代之以晕眩和脖子扭痛。但大体上平衡找回

来了。我终于站了起来,向着一扇打开的门走过去。走廊尽头的喊叫声已经停止。

几个正在聊天的士兵转过身来看见了我。想偷偷遛出去是没戏了。当兵的过去敲门,

通知他们我醒了。一个军官探出头来:

“很好,把他带进来。”

这是我第一次进刑讯室。在受训期间听人说起过,也让我看过当事人的证词和

报告,还对我进行过模拟训练,非常痛苦。但所有这些都没法和这里所弥漫着的恐

怖气氛相提并论。里面八个疑犯,有几个在昏迷状态,另外几个涕泗横流。我的联

络人显得比较坚强,没其他人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