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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面人生 姜昆 佚名 4957 字 4个月前

笑面人生

姜昆 著

开场白笑的结晶

春节晚会一二三我当相声演员之前

起步——我当相声演员以后之一起步——我当相声演员以后之二

起步——我当相声演员以后之三《大能人》折摄记

在列车上顺口溜趣话

北京人的“侃山”笑面人生

欢笑洒香岛宝岛行纪实

永远的侯宝林马季教我写相声

父亲,我的书法老师李文华,您太爱相声了

为唐杰忠艺术生活四十年叫好当了“两届皇帝”的方成

黄宗江趣闻黄一鹤的“拼”与“啃”

牛群之“道”我看梁左

鬼才吴欢可乐的名人和名人的可乐

洋徒弟——大山我和孩子

来去的小保姆宝丽娜·拉芳的故事

访日散记狮城品榴莲

维也纳圆“梦”西班牙观斗牛

追记葡萄牙美国夜航观灯

开场白

人们经常说,人的一生就是追求的一生。我这前半生中,真是有不少的追求,

想干这个,也想干那个。看着别人成功,我总是有意无意地想:要是我,我也行…

…年轻的时候有点儿不知天高地厚,进入中年则生怕荒废年华。

但干来干去,转了一溜十三遭,还是没离开说相声。说相声使我出了名,说相

声也让我受了点小委屈。

主持春节晚会,连续八年,后来就不主持了。为什么不让主持了?为什么有的

人提出“淡化主持人”?无非是嫌你太“闹得慌”,“相声味太浓”,“不稳重”。

赵忠祥慢条斯理地说话,都快六十了还主持呢,人家“镇得住”。

《正大综艺》由我带着杨澜开始,主持了一年,收视率超过了《综艺大观》,

我在最高潮的时候收山,让别人接班,辞去主持。为什么?无非也是舆论喧闹,说

我主持“拿出相声的油滑”,与“知识性强的节目不吻合”。

搞相声,搞出个“不稳重”、“油滑”。

相声这东西怪了,创作上“大家不去写,小家写不来”。表演上,外行人从来

都是能说出子午卯酉,但“玩导演”、“玩电视剧”、“玩歌曲”大有人在,“玩

相声”的人却从来没听说过。偶尔学一段票一场的,仅六十岁以上的老电影演员陈

述、程之、郭振清、于飞老先生,再多一个都数不出来了。

相声说多了人家嫌贫,说少了人家数落。

“小品冲击了相声,相声前途岌岌可危”,成为了许多记者追问相声演员的话

题。问急了,我就质问他们:“相声多难呀?相声演员都演得了小品,小品演员演

得了相声吗?有吗?”你的同仁“为虎作伥”,都投降了“小品”,你还在这儿

“振振有词”。说这话底气也不是很足的。

“八千里路云和月”,“一江春水向东流”,说来道去,无非是在大千世界里,

自己是找了这么一行自己愿意为之奋斗终生的行当——说相声。尽管凡是严肃的、

庆典型的隆重的晚会,没有相声参加的份儿,比方“十·一”、“八·一”、“七·

一”的综艺大型晚会相声很少上台,但是,咱得有自知之明,凭什么什么晚会都有

你们呀?现在孩子们都快不知道评剧是什么了,人家马泰埋怨了吗?再说,也得讲

道理。外国元首来检阅中国的三军仪仗队,你总不能为表现“民族性”,而让琐呐、

二胡、锣鼓钗在旁边“热闹着”吧?

这辈子能当相声演员,可以了!

中国人还有一句土话,人不能“得便宜卖乖”。北京土语专家徐世荣老先生解

释这句话为“轻狂之态”。

相声为我这一生增添了多少光彩,开拓了多大的用武之地, 结交了多少志同

道合的艺友,奠定了多么牢固攀登事业峰巅的基石,恐怕我自己都数不清,道不尽。

我得益于相声。

走进专业队伍时我已经二十七岁了。二十有七的时候,侯宝林先生已经是名贯

京华的“大轴”、“大腕”、马季老师也是功成名就的新秀。而我,二十七岁刚刚

踏进相声艺术的门槛。

我是一头扎进了相声里边,虽然没有多想“把‘谁’给我‘造成的损失夺回来

’”这样重大的主题,但“紧迫感”还是有的。

真应了王朔老弟所说的“一不留神出了名”。《如此照相》使我几乎在一夜之

间成了中国人民家喻户晓的人物,中央电视台的邓在军导演说我是:

“十亿人的娇宝贝儿!”夸得我直起鸡皮疙瘩。

我的兵团战友么树森是我的挚友,他告诉我:“快马三枪”,连续出好作品,

好马不能停蹄。(他经常语出惊人,我当说唱团长征求他意见,他说“欲穷千里目,

更上一层楼”。我辞去团长,想在别领域再奋斗一番,他说“风景那边独好”。)

我照着这个意思实践,效果果然不错。

冥冥尘世,芸芸众生。我一个凡夫俗子也没什么更大的抱负,只觉得我生就个

欢乐的性格,喜欢自己高兴,也乐意瞧人家开怀。既选定了幽默事业为终生职业,

就应该不遗余力地为这个世界寻找和创造欢乐。至于别人说什么,咱们就认命,不

太往心里去就是了。在探寻的过程中,能拣到什么“洋落儿”,那就属于“搂草打

兔子”的性质。

真的。

我没想到我在从事专业两年以后,就被选为中国曲艺家协会的理事;我更没想

到一转眼我被选为全国文艺界的代表,参加了十年浩劫后首次召开的、具有历史意

义的全国第四届文代会。几年以后,我又被选为中国曲艺家协会副主席、书记处书

记,又当上了中国广播说唱团团长,而且一当当了十年。我是个小人儿,被戴上了

一个又一个“大帽子”,有时候遮得连自己都快弄不清自己长什么模样了。十几年

了,每年都开各种各样的会,开会就照相,国家领导人在前面坐着,我们在后边儿

站着。风云变幻,前面的领导人换了几次了,我依旧在老地方站着没动。我想:我

还年轻,这个世界上的事太多,且干些日子呢!

真是这样,我干得热火朝天,还干得有点日新月异。一瞬间,相声演员到了香

港;一瞬间,我又去了北美三十多个城市;还是一瞬间,访问了欧洲十三个国家,

我又代表我们大陆的曲艺团体,头一个把北方曲艺送到了阔别近半个世纪的祖国宝

岛台湾。

我从北大荒回北京,一个破铺盖卷儿,一个我妈的嫁妆——小破羊皮箱子。我

身上穿的蓝制服,五个扣子四个颜色,脚下的两只袜子是一样一只,那两只找不着

了,只好让它们“重新组合”。

谁能想到”一瞬间”变成这样呢?谁能想到“一瞬间”人的生活内容会有如此

大的改变?一切构划、设想、描绘,会有这样“一瞬间”的实现来得如此充实、丰

富吗?当然,这“一瞬间”也二十年了。

绝大多数的人生超不过五个二十年,我已经用了快一半了(也没准一半多了)。

这近一半的人生,遇见多少事,见过多少景,生过多少情。

二十年前,我在离开北大荒的时候,紧紧地贴着南去列车的窗户,我望着外面,

什么也看不见的外面,我甚至在责备我的良心,就这么走了吗?你长大成人丢下人

家不管了?几滴眼泪滚上了我的面颊。我安慰自己,人长大了都要离开自己的爸爸

妈妈。那时候,多情善感的母亲总会说:“你们走了,不要我们了。”他们用这样

的话语来宣泄他们舍不得亲骨肉离开的情感。有出息的孩子用什么来抚慰爸爸妈妈

的心呢?无非是用自己将来的作为。如果你是孝敬父母的好孩子,那么,你会走好

你成人以后的步伐。姜昆,这个世界好大哟,你可对得起爸爸妈妈呵……

当我艺术上获得了成功,我的感情又一下子变得脆弱。本来,我说相声是逗大

家乐的,可我却哭了。我仿佛看到了我身后那并不太长却显得遥远的路。那路上有

着坎坷,我甚至也滑倒过,但祖国、人民、老一辈艺术家指引着、扶持着我……我

默默地想:只要我活着,就要永远记住这一切,永远和祖国、和人民在一起。

遇到了惶惑的时候,我也真替自己着急:鲁迅先生曾断言,就是在中国的这些

口头文学中,以后要出现福楼拜、托尔斯泰。天呵,我初中毕业,李文华小学二年,

加起来才高中肄业。

“我们如果有志向这个方向走,当付出怎样的努力呀!”我的父亲去世,我好

像一下子“大彻大悟”了。清白一世,忽然间撒手人寰,带一肚子好书法而去:

“爸爸,您有您的世界!您每天挥毫,常年弄墨,巧耍竹管,平铺纸张。您抒发您

的宁静,您展现您的胸膛,您刻画您的理想。……您要的是没有砖瓦的大厦,您要

的是没有梁木的殿堂。您用您清高纯洁的情感去铸造象牙之塔,自己去攀登,一步

一步,就是向上,不炫耀,不声张……”国家开放,一幕一幕的景,换得你眼花缭

乱。新鲜事,一桩一桩,为适应变化忙得人都有喘不过气儿的感觉。在纷沓的脚步

声中一溜小跑的时候,我没忘记左盼右顾地向四周看,也没有懒惰地随着大流当

“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健儿。生活,是我心仪已久的“美女”。我热爱她,甚

于一切。也许是有了一个乐观的人生观,我对人际关系之间的倾轧,商场上名利的

厮杀,市井上的龌龊苟蝇之事,不愿过多地投以注目。我觉得沉于此种混世的绳网

之中,会蚀尽弱者的天性,助长强者的暴戾。我愿投于幽默戏谑的温暖善意的怀抱

之中。于是,我时不时地拿起我手中的拙笔,记述一些我的平常,追忆一些难忘的

过往。拭去尘封日子的迷雾,经常有一些美好的情感撩动着我的心。我问自己:这

一切明天还会有吗?我期待着……

于是,有了一篇篇我的梦呓,有了一篇篇的文,仅文而已,绝不成章。

不是立志不章,是不够格儿。算什么?就算侃大山吧,说说你们看着新鲜的事,

也敞开一下心扉,抒一下自己的胸臆。但愿还能成一曲小歌,如不行的话,就算我

生活中的“顺口溜”。

笑的结晶

苏叔阳

真快,认识姜昆快三十年了。那时,我年轻,他还小。他原来是北京市少年官

话剧团的成员。“文革”一起,他和一些志趣相投,又不愿成天发疯似地“革命”

的中学生们组成了一个剧团,搞演出。记得是一个阴沉的秋日,他和几个同学到我

的小屋找我。其时,我是顶戴着别人硬按给我的“花翎”——“漏网右派”的。有

年轻的“革命小将”来看我,讨论戏剧,我的心不能不在感激的热浪中浮沉。那次,

姜昆留给我极深的印象。他那少年特有的灿烂的笑容和在阴暗的小屋里的的发光的

眼睛,如今还清晰地印在我的脑海中。他曾有机会扮演电影《白求恩》中八路军的

小战士,随侍在白大夫身边。

可惜,天翻地覆的“革命”把这机缘革掉了。当时,我很为他惋惜。然而,失

之东隅,收之桑榆;多少幼年即走红的童星都如划过天际的流星,湮没在岁月的风

尘里。而今,海内外的华人不知姜昆者能有几人?!他的这次未圆的电影梦,倒成

就了一个优秀的相声表演艺术家。人,真的不必为一两次的丧失机缘而懊恼,耿耿

于心,生活的路正长。

此后,他便到了北大荒。再见他时,是在电视里。他和李文华的相声《如此照

相》醉倒了全中国。在一片浸泪的欢笑中,解脱了精神重负的同胞,把爱和关切一

齐无保留地奉送给这位机灵的年轻人。姜昆在理解和会心的托扶中冉冉飞升。《如

此照相》中的姜昆虽说还显稚嫩,但正是这不脱稚气的纯真与热情,给古老的相声

艺术吹进一股清新的风。一扫低俗与陈腐,称得上格调高标。加上李文华极合尺寸

的托捧,使这个段子成了当时相声作品中的状元。就是在今天,达到或超过这个作

品的相声段子也是不多哉不多也。记得一向认为相声是“耍贫嘴”的丁玲前辈,在

一次会议中的私下谈话里对我说:“相声就该像《如此照相》那样儿,得是姜昆那

个说法儿。”姜昆是怎样的说法儿呢?他在那段相声中塑造了一个鲜活的小青年的

形象:一个机灵的、好奇的,甚至有点耍小聪明却又心地善良、诚实、好出点小花

样的招人喜爱的小伙子。他把戏剧中甚至小说中塑造人物形象的手段移植到相声中,

为丰富相声的创作开了一条新路。由此,奠定了姜昆相声艺术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