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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面人生 姜昆 佚名 5132 字 4个月前

出,自己不能自圆其说。后

来我问冯巩:

“冯巩,你和大家说我给你照过相没有?”“对了,姜昆,你不说我还忘了,

前年,姜昆还真为我照过相!”“怎么样?你那张照片就是我给照的嘛!”“取出

相片一看,跟胡汉三似的!”“……你怎么说话呢?一点都不实事求是。”“我爱

人差点和我打离婚!”“你走开,你们相声演员说话太损!”“好,我走,不过衷

心希望姜昆同志认识到:我们的生活中还是少一些胡汉三为好!”“你走,你走!

还说我照得不好,也不看看自己长的什么模样,上身下身一点都不匀称,还照相呢!”

这一段表演为我和唐杰忠后面的表演作了极好的铺垫。可大家知道吗?

这长达五分钟的串联,全是冯巩和我即兴编词,即兴对话而碰撞出的笑料,他

的机智在此一刻得到了充分的表现,他的才能也为全场的演员和观众所认可,全场

笑声一片。通过这一年春节晚会,冯巩一下子成了全国人民喜爱的红笑星;也就是

从这一年开始,冯巩没有一次离开过每年的春节晚会。

几乎所有的相声前辈都称赞:冯巩成材了!

没有结束的结束语

1986 年成功了,重振的目标实现了!

在《难忘今宵》的主题歌声中,所有的演员欢聚在一起,大家欢呼,领导祝贺。

中央电视台的台长王枫,在欢庆的晚宴上,为演员端上来一盘盘饺子。

我偷偷地看了黄一鹤一眼,他没有激动,也没有落泪,只是默默地坐在一张圆

桌旁,和大家一起点燃了一支烟。

我估计他更多的是感触:人生不容易呵,事业不容易呵!纵是你有三头六臂,

你能使周围永远辉煌吗?昨天的阴影,可能在今天的光亮下渐渐地暗淡,那么明天

呢?用什么方法使明天的光芒更耀眼呢?春节晚会这颗明珠可能会越来越夺目,但

为他增光的可能是一批又一批冲锋陷阵,不亚于战场上奉献的战士。他可能想到了,

他为作这个高耸入云的人梯,无愧地做好最底层的那个木栏,尽管有过曲折,有过

坎坷,但今天,应该是结结实实地钉在了这个梯子的两根支柱上。

当然,这只是可能他想到的。不过,我相信我的猜测。因为当我参加第八次春

节晚会结束的时候,我隐隐约的地想着1987 年晚会的辉煌。

我当相声演员之前

我三十岁的时候,曾写下这两篇文章,描绘我当相声演员之前和之后。

有许多人在三十岁的时候,好像突然有了一点伤感。他们觉得精神颓败自此而

始,机遇命运已成定数,容颜已旧,骏骨已凋。

于是有人说“三十岁让人觉得屈辱,人开始憎恶衰老”,因为“三十岁是造物

主对人的一次挑战和挑衅,造物主把对你的蔑视重重地甩在你的脸上”。

当然,说上面这话的那些人,也是用这样的词句“激励自己不要因为岁月的推

进,而泯灭自己人生的火焰,也不愿意重蹈无数代人自三十而沉沦的覆辙。因为古

言云:‘十岁的神童,二十的才子,三十的庸人,四十的老不死。’”当我读着自

己三十岁写的这些文章时,我觉得我三十岁的时候,怎么还像小孩似的?我是不是

太幼稚了?读读我三十岁写的文章,我觉得好像刚开始人生的路,还那么天真地朝

着天空笑,朝着彩虹叫,朝着大道跑……我是不是晚熟品种?

不行,虽然像他们说的,青春已经越来越变为一个故事,但我总还没有落叶满

地、人走楼空的感觉。我觉得快五十的我还是保持这样一个心气儿。

所以,我一个字不加,一个字不改,把这两篇文章原样放在这里。而后,我只

是把它继续写下去就是了……

记得是很小很小的时候,妈妈总在我耳边唱:“小白菜呀,叶叶黄呀,三岁的

孩子,没了娘呀……”唱着唱着,就有泪珠从她的面颊上滚落下来,在她的轻声细

调中,渗着我当时根本不能理解的情感。隐隐约约感到在母亲的目光中,似乎有着

痛苦,也有着幸福。

一晃就长大成人了,走完了自己人生历程的第三十个年头。尝到了幸福和痛苦,

可能跟妈妈的一样又不一样……

红旗。阳光。红领巾。少年宫。辅导员。舞台。一切都是金色的。

童年的梦幻,是自己也能穿上漂亮的衣服,和伙伴们在水彩般的生活中玩耍、

歌唱、欢舞。但是,弟弟妹妹多,爸爸工资低,妈妈没工作,不得不使我多想上一

点。不过我还是欢蹦乱跳地过着日子,一直到了三年级。但痛苦终于撞进心里来了。

一次,我去景山少年宫玩,看到和我同龄的孩子,学着大人的样子拿着提琴盒,背

着手风琴,拎着笙、管、笛、箫,走进那高高的宫殿中。于是,乐声开始了,我扒

着门缝看……一直到把我轰走。我忍不住了,任性地和爸爸闹:“爸爸,我也要去

少年宫!我要当演员!”爸爸实在是惊奇了,清贫的生活和繁忙的工作,使他没能

注意到孩子心灵的万花筒。

我曾经和许多孩子一样,有对未来美好的憧憬。我也想和许多伙伴一样,过他

们那样富足的生活。但是,我上学买的水彩,是最廉价的,画出的画儿总不如人家

那样鲜艳;我穿的白衬衫,是白布的,总不如人家府绸的那么白;背的书包,是爸

爸用旧的大书包改的,总不如人家身上的神气。我看我们胡同里的孩子夏天去拣西

瓜籽儿,一腌就是一大缸,到了冬天能卖好几十块钱,我羡慕了。于是,我背着爸

爸、妈妈,跑到西瓜摊儿去拣瓜籽儿。不一会儿,我拣了满满的一瓷盆儿。我跑回

家倒在一个洗脸盆儿里,又去拣。一边拣一边想,要是坚持拣上几天,拣好多好多,

妈妈一定舍不得全扔掉,让她帮我煮煮,冬天拿出去卖。我先买一件……再买……

正想着,糟糕!爸爸从那边儿走过来了。这么亮的地方哪儿也躲不开呀!我急中生

智,用脏脏的手往脸上一抹,抹了个小黑脸。我想:这下爸爸可准认不出……“啪!”

没等我想定,我的脑袋上已经挨了爸爸重重的一击:“回去!”爸爸几乎是在吼。

我快快地端着盆往家走,没进家门儿,手中的瓷盆儿连同瓜籽儿,全让爸爸扔进了

土筐。我第一次“自力更生”的计划,就这样完了。

这次从少年宫回来,我决定要依靠外援,不走自己那幼稚的自力更生的道路,

于是,我就闹。想是我“闹”得够凶的,爸爸居然在发薪后,花了近一元钱,给我

买了一支长长的笛子。痛苦走了,幸福来了!一个月后,我能吹歌了。又一个月,

我又跟妈妈磨了一毛钱,考上了少年宫的笛子组。终于我也学着伙伴们的样子,一

步步走向那高高的宫殿里面去了……

毕竟不是文艺世家,爸爸买的笛子“4 ”孔的音不准,根本不能用。我记着我

吹“紫竹调”的时候,他还得意地给我打拍子呢!再让爸爸买,怕是拿不出钱来了。

我又想了个“聪明”的法子,考了戏剧组,这个组不用花钱买这买那。我被录取了。

我排的第一个独幕剧叫《妈妈在你身旁》。我演主人公黑牛——一个台湾的流

浪儿,靠擦皮鞋为生。“六一”儿童节,他偷偷地告诉一个不相识的小姑娘:“大

陆那边的孩子可幸福呢,他们上学、游园……”正在憧憬中,恶煞般的警察把他抓

走了。临去时,他喊:“坚强点儿,妈妈在你身旁……”排这个戏,我不知掉了多

少泪。好几次想起小时候妈妈唱的歌:“小白菜呀,叶叶黄呀,三岁的孩子,没了

娘呀……”还有一次,又想起妈妈的歌。那是在北京秀丽的西山鹫峰岭下。我们和

周总理请来的阿尔及利亚烈士子弟共度夏令营的假日。星光闪闪,篝火熊熊。

火光映着红红的笑脸,胸前飘着红红的领巾,红红的队旗飘啊、飘啊……周围

全是红的。当我们的小乐队奏起非洲的“达姆——达姆”乐曲,我发现异国的伙伴

们眼圈也红了,篝火映在他们浸着泪水的眸子中,大家全静了。妈妈那歌声又出现

了……

“幸福是和祖国连在一起的!”我觉着这句话在我胸中一个劲儿地翻腾着。我

在为祖国骄傲,我觉着我是祖国的小主人翁。我有权利用我所喜爱的艺术来为她服

务。

我热爱艺术着了迷。六年级毕业时,我闹着要爸爸带我去考中国戏曲学校。为

了省钱,我跟在爸爸屁股后面,由东四走出了前门楼。我心里的高兴劲儿,自然不

用提,一路上就是想考试时将会怎样怎样,……我想:唱歌时,调子不能起得太高,

不然,扯着脖子跟鸡叫似的最难听了。

到了戏曲学校的大门口,爸爸留神地向门内看着:学戏曲的小学员,剃着光头,

穿着灯笼裤,再大一点的,用手捧着小茶壶,一边看看来考试的孩子们,一边说着

笑着。再看那边儿,光着膀子的青年们汗流浃背地站在草地上,翻跟头,拿倒立,

黝黑黝黑的。爸爸心痛了。看了看他们,瞅了瞅我,拉着我往回走。我问他:”怎

么不考了。”他说:“不考了!”我真奇怪,可他也不说理由。我记着回家后,他

跟邻居一个大爷说:“十年出得了一个秀才,十年出不了一个艺人。孩子还得念书!”

我没有过多地揣测他内心的活动,但对于前途,我觉着选择的权利还在我的手里。

好在我的年纪还小。我今天借来手风琴,着魔地拉上一个下午,明天找来一个扬琴,

用筷子削成签子,打上一个星期天,又朗诵,义唱歌,高兴了还自己写上几段快板

数起来。姑姑说我是个”多方面的爱好者”,爸爸谦虚地回答:“他一瓶子不满,

半瓶子晃荡。”十四岁那年,我在中学里写了入团申请书。共青团的一个干部找我

谈话,“姜昆,你将来想干什么?”我一点也没犹豫:”搞文艺。”“你是什么出

身?”“职员,我爸爸是老师。”“不对,据我们了解,你出身是资本家。”“我

爷爷是资本家。””出身都得算爷爷!”我愣住了,因为我知道那时候这样的出身

对人意味着什么。我竭力分辩,说我爷爷是一个很小很小的资本家,解放以前买卖

就倒闭了,他的财产只是一点点儿。还告诉他,我的叔叔、姑姑都是共产党员,他

们全是党的干部。“甭管怎么说,你是吃剥削饭长大的!”我茫然了。

我的心里罩上了阴影。我还是个孩子,这一切影响不了我的现在,可将来呢?

将来呢?我觉着苦恼。在中学,我是学生会文艺部的负责人。我们灯市口中学是男

校,在男校里搞文艺,经常遭到一些伙伴们的冷讽。你组织跳集体舞,他们说你像

“假媳妇”。你带着学唱歌,他们跟着瞎编词儿。那时候唱“我们走在大路上”,

他们在下面接“卖冰棍的对我嚷嚷”。可这一切我从来泰然处之。我带着腰鼓队参

加了”国庆狂欢”的活动;学校的“红五月”歌咏比赛,我戴着白手套指挥。搞这

些活动,我的心总有一团火,因为我爱呀,我爱艺术。可是,从我的出身由父亲改

到爷爷那儿,一下子把我的这点火给扑灭了。我不敢再出头,不敢再组织这、组织

那了。

就在这个时候,还偶尔参加少年宫的活动。一次,《白求恩大夫》摄制组看中

了我,约我去参加白求恩大夫进村的一段拍摄工作。现在电影中,从村口出来,发

现白大夫来了,往村里跑、招唤人的那个小八路,就是我。拍摄地点在河北的一个

专区,我去了五天。能拍电影,这在家里可是新鲜事儿。

我回到家,他们都想让我讲讲怎么拍电影,我不理他们。爸爸7 点半钟才下班

回家,我7 点就钻到我的小屋里去睡觉,我怕他们问我,我也不愿意谈。

我不愿意谈我怎样地羡慕人家拍电影,我不愿意谈人家怎么夸我“一个小镜头

也拍得那么认真”。因为我觉着那种生活永远不属于我。谈那是痛苦,从我7 点钟

钻被窝,10 点才能睡着,就可以证明。

有一句老话,叫作“因祸得福”。我开始努力地学习功课,从同学那儿借来一

摞一摞的书,中国的、外国的、小说、自传,我全看。连续两年,我获得北京市教

育局颁发的“优良奖章”,功课一直在中上等,不是“文化大革命”,我差不多能

拿个银牌。可是,我没能入团,我出身不好。

希望的火花,总带有点“野”性。风儿一吹,就在灰烬中出点光,放点热。

“文化大革命”开始了,我又长大了些。像我这样出身的青年,更该收敛一些

吧。恰恰相反,“债多了不愁”。既然爸爸进了学习班,爷爷被轰到乡下,厄运已

经到了头上,我则玩世不恭地“逍遥”起来。

红卫兵“大串连”接近尾声的时候,允许我们这种出身的青年出去“串连”了。

我没有跟同学们一块走,约了几个出身不好的邻居孩子结伴。我们约好了,到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