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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公主2-璀璨之影 佚名 5027 字 4个月前

青青草地如短短的毛毯,一直铺到了那栋旧旧的小屋前面。梅恩丽娜站在门口等着客人

端出茶请客人喝,梅恩丽娜一面接受客人所带来的惊讶。

“我……跟妈妈一样,是那个……雅……雅……”

“雅莱尔之子——神赋天资之子!”

格兰希尔温和、笃定地说。

他的声音令梅恩丽娜十分着迷,仿佛他的声音带着咒文般的力量。他又接着说:

“详情我不知道,但你身上的封印精灵消失,你的真实也就显现出来了。”

梅恩丽娜低着头坐着,好一阵子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抬头,问道:

“所以……现在我能听到某些人内心的声音——并不是错觉啰?我可以看见天空有些字符飘过——这也是真的?森林的天空有美丽的神灵随风走过……这一切……都不是因为我不正常?也不是因为……我太想念妈妈……”

说到此,她说不下去了。

格兰希尔隔着桌子对她说:

“那些能力对雅莱尔之子来说,仅是极小、极小的天赋之一。你的母亲也一样,她是位力量成熟的雅莱尔,所听到的、看到的要比你多太多了,梅恩丽娜。

看到人们的心事、听见人们的心声,特别是对自己的评鉴……那对雅莱尔来说,当然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尤对象是来寻求帮助的人。如果你听得见求助者心里对你的鄙夷与嫌恶,你要如何选择?帮他好?不帮他好?”

这些话化成了影像,一些不太远却又已经非常遥远的记忆,自梅恩丽娜的脑海里闪了过去。她说:

“……我不知道,但我自己知道……某些东西破碎了。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某些东西变形扭曲了。我自己知道……我再也无法喜欢他们、再也无法喜欢这里了……”

小女孩泪汪汪地。

她的话语道出许多被曲解与误会、被排挤与鄙视的“力量拥有者”的心声。

“为什么……我与妈妈是雅莱尔?”

梅恩丽娜哭着问。

——为什么自己是力之子?

格兰希尔想起自己曾经问过自己的话,他看了一下窗外,然后说:

“梅恩丽娜,我没有办法回答你!有时候我们所遇到的事,只是为了解答一个未来可能遇到的问题罢了,这些预备用的答案或许太沉重,现在还用不上,你可以先放下。但是,你会先遇到重要的选择,现在就会。”

梅恩丽娜抬起头看着格兰希尔与达克利斯,美丽的公主走向她,说:

“梅恩丽娜,我跟我的朋友讨论过了,你……会想要留在此地吗?留在这个你生长的村落里?这里的居民封闭、没有常识,所以曾经带给你们母女许多误解与非难,但是他们最多也只做了这些,还有可能发生更糟糕、更丑恶的事——我在书里看来的,以往还有其他地方的村民更野蛮……。”

梅恩丽娜的绿眸上满是眼泪,红色的卷发几绺垂在美丽的脸上。

公主看着她又说了:

“这里毕竟是你成长的地方,而且没那么糟——你知道我说的糟是什么意思;你当然可以继续住下来——或者,你愿意放下这些,到我家去?”

梅恩丽娜看着紫色眼睛的公主,感受着她的好意。

她知道那是发自内心的好意。公主继续说:

“我家位在一座大城里,是一座美轮美奂的金色皇宫,距离你这个村子不太远。那里有国王,还有公主——公主是我的妹妹,她只大你三岁……”

描述着自己不久前才抛弃的生活,达克利斯有点心虚。

她不知道是否能说服小女孩离开这里,因为她看不出梅恩丽娜继续留在这个村里,会有所谓的幸福可言。

梅恩丽娜看着公主,但没有说话。

她无从选择。

什么是她所想要的呢?

离开或留下?

那有什么分别?

在一个地方居住了十二年与居住了二十年有何差异?

如你认识了一个人十二年与二十年有何关系?

当一个平衡的、信任的关系打碎了,那么谈起住了几年或来往认识了几年,都只是个可悲的笑话罢了。

以往,她听不见人们心中的话,只知道他们歧视她、厌恶她,而她的心仍是柔软易伤的。如今每个人如一本一本的书一样地摊开在她的面前,反而令她变得寒心、冷漠。

究竟……什么才是她所想要的?

——自由。

那个字蕴含着某种重量压在她的脑海里,也压在她的身上。

自由在高处、在远方,而非随处可见,必须交换极大的代价才能获得!

要飞到“自由”那里去,翅膀得有力量能划动空气,将自己带上天空。但相对的,却不能负载过多的风,因为负荷过重永远飞不到那里去。

或许格兰希尔解读到她的想法,他笑着说:

“我想,你可能会想要更了解你自己的力量——像你的母亲。你的母亲在这样的环境里,只能仰赖自己的坚强与善良才能善用她自己与生俱来的天赋,而你有更好的机会——”

梅恩丽娜看着格兰希尔,等着那个机会摊在她的面前。

年轻人呼应着她的希望,笑着说:

“我的老师也是位雅莱尔!他应该会欢迎你的。”

达克利斯听到这里大吃一惊!

她想起海洛凯辛所说的:关于格兰希尔的师傅岱卡沙特的生平记载,到现在已经将近有四百年……

“他还活着啊?”

——这句问话差一点很没礼貌地脱口而出。

四百年……原来不止啊!

——传奇依然继续着。

格兰希尔可不知道达克利斯在想什么,他专注地对着红发的梅恩丽娜说:

“我师傅是岱卡沙特,这名字是“明亮之眼”的意思,他以前真的如他的名字一样,被他一瞪,你只有求饶的份……这几年来,他老了……”

他笑了一下,如梅利斯美丽,那笑里蕴含着幸福、满足的回忆——这是梅恩丽娜自这些话所得到的感觉。

格兰希尔接着说:

“他所居住的地方是雅莱尔的领域。当然,他是一位严厉的老师,却也是一位知识丰富、而且绝对会对你倾囊相授的好老师。他会教导你如何判断、如何选择,但他不会帮你判断、帮你选择。你所需要的、雅莱尔们所需要的,就只是这个而已。”

梅恩丽娜流着泪。

他传述事情时的神情令她想起她的母亲——温暖、不滥情……

“你要去吗?西方学院雷那佛松?”

“……去那里,我可以学到很多?”

“很多。至少——选择之后的自由。”

低着头,想着记忆所及的一切,与依依不舍的小羊莫恩……

但梅恩丽娜决定放下这些,她说:

“我要去。”

八、鹰扬风起

你的翅膀尽是

夕阳余辉,

竟也披着云彩的斑斓。

你的影子尽是

山河阡陌,

却是形影相吊的歌谣。

之其一

金色的夕阳一道一道地洒在草地上,而草地上的人却变少了。

虽然巨墙与智妇的事件足够村人说上好几年,但如今没有了可以看着实物闲嗑牙的话题,酒馆的生意回复到之前的模样。

不是冷清,只是客人减半了。

酒馆的老板娘还说:

“那面巨墙有什么不好的?放在那里也很好看啊!那巫婆干嘛要这么多事?那么闲不会去找人嫁掉折腾折腾?现在我的生意变差,我找谁理论去?”

现在没人会坐在她的酒馆前边喝酒边观赏巨墙,生意明显消条了些许。

——只是些许。但她很不满意!

“墙没压到你的酒馆你才会这样说,要是压到你这里来了,你哭都来不及!”

有个喝酒的人醉醺醺地这样回答她,很快地被赏一记“面包击头”。

“唔哇啊——”

酒馆里的三楼,远来的客人正在整理行李。

梅恩丽娜的果决令达克利斯吃惊。

甚至……她惊觉自己的狼狈,如一小颗碎石激起深潭涟漪。

——或许,这就是她无法超越的事,是她这种普通人类所无法理解的事!

看着格兰希尔正在重新为那竖琴安上新弦、调音……达克利斯突然升起一股令自己泄气的想法——

是啊!这位一直都独自旅行的吟游诗人或是战士亦或是魔法师——管他到底是什么?

他——这个人,终于可以摆脱她了吧?

一个因弦的震动而诞生的音符响起,好似照进屋内的阳光一般浑然天成。

格兰希尔以那迷离的美声说:

“公主会回奥尔西去吗?”

“……”

无言,因为她无法回答。

如果可以,她还是想跟着他旅行,但她说不出口。

以为公主没有听见,因此格兰希尔又问了一次:

“公主会回奥尔西去吗?”

“……我不知道。”

“那么,公主还想前往北方吗?”

“想!我听说……我的哥哥摩菲尼尔王子驻守在奥尔西国境北边的边城,那个地方长年有着魔物扰人……”

拨动调好音的弦,格兰希尔又问:

“公主有了实际上的目标,但是真正的目标是什么?”

“真正的目标?”

“嗯,到北边的边城——的目的?”

达克利斯一阵错愕,她说:

“……我不知道。”

“那么——”格兰希尔笑着说:

“公主还是需要再仔细考虑:应该回宫,或是想办法说服你的禁卫军队长让你继续旅行。公主会觉得踌躇不安,是因为公主没有真正的目地。”

——没有真正的目的,因此犹豫不决……

看着格兰希尔,达克利斯心想——以往她的确没有目的,一心只是想要离开一个牢笼、一心只是想要飞在天空……

没有目的,只急着抛弃手上拥有的……

现在,她的目的,不就是在眼前吗?

她的眼中已经寻找到了一个目的,但是她知道自己无法一起飞,于是她说:

“如果我们就此分开,那么……我们以后还有机会见面吗?”

最后一根弦也调好了,清澈的声音恍若字咒,刻印着一个守候。

格兰希尔笑着回答:

“如果你呼唤我,我会来见你。”

太阳很快就会躲到山的后面去,格兰希尔拿着他自己行李到酒馆楼下。

他跟梅恩丽娜说好今天傍晚启程,现下就要去接她。

梅恩丽娜是雅莱尔,而且格兰希尔知道——这个小女孩是个力量非常强大的雅莱尔,比她的母亲“泉声”的力量都要强得多,毕竟她的身上曾经依凭着封咒之神灵。

因此,他可以先教她怎么运用初觉醒的力量,借用老鹰的形象飞翔——

他知道雅莱尔不必使用咒文,他们只要将符文的形象配合自己的意识,就能驱动那个字符,速度比任何力之子持咒都要快得多。

这有点难,但是梅恩丽娜应该可以办到。

若是梅恩丽娜真的舍不得那只叫做莫恩的小羊,她也会有能力为它易形,一起离开。

否则要回到“雷那佛松”不知道要花多久的时间。

——在他自己的流浪岁月里,他不常那么做,因为他没有目标。

去哪里都好,去哪里都没有差别,因为就如咀嚼着放了十天或二十天的硬面包一样没有差别。

当年,他被赶出来了……

现在目标很明显——

他想回去看看他的师傅!

——带一位有着强大天资的雅莱尔回去给师傅!

这会是个很好的理由!回去探望师傅的好理由。

之其二

在酒馆前的草地上,奥尔西的皇家骑兵队员们聚集讨论接下来的事。骑兵队的队长双手环胸,看着草地而不是看着队员,说:

“……接下来怎么办?”

“将国王的命令清楚地告诉达克利斯公主、并且执行啊!”

亥特好意提醒,他觉得队长一定是糊涂了。

“谢谢你的建议,但这个建议没有丝毫建设性,好吗?”

海洛凯辛瞪着亥特说。

“你看公主会不会跟我们回去?”

丹德拉着自己的斗篷——他觉得斗篷缩水了。

“队长!你干脆直接问她要不要回去就好了嘛!”

米卡斯打着哈欠。

“国王派我们骑兵队来的用意,不就是“无论如何”也要将公主带回去的意思吗?”

说话的是沙华沙哈,一说完就召来一顿七人白眼大餐。

“是啊!那你去对公主动武啊!去啊去啊!”

众人异口同声说。

“呃……这个……哇哈哈哈哈……”

沙华沙哈以笑混过去了。

好吧!就算他们真的敢对公主动武——魔法骑士对付凯德泰比之剑,能够讨得了便宜吗?

面对一群脑筋派不上用场的队员,海洛凯辛只好叹气了。

他想着,要不要告诉公主魔之飓风吹扰皇都坎斯德瑞的事?

——这件事在他出发之后发生,从人们的口耳相传、魔法师之间的传讯中,他得知国王亲自前去调查此事。

现在已经找到了公主,也证明公主平安无事……他应该前去协助国王才对!

一抬头,公主自酒馆里走了出来。

“队长!我们走吧!”

“嗯?走?”

“我们回奥尔西去,会走经商大道吧?那么,一定会经过西方边城,我们顺便去见见大哥……”

达克利斯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