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爸是华侨,妈妈是绍兴人,很开放,在她那个时代,她就会把我弟弟妹妹都送到美国.对我妈妈来说,去"波"是生活的一部分,所以去什么场合穿什么衣服,绝对不会出错,穿性感晚礼服,性感没有什么不好,身材好才能穿晚装,太胖或者太瘦都不行.人家看我穿得重,以为我花很多时间化妆,很多时间穿衣,其实我去"波"的化妆比上班还快.上班要穿衬衣外套鞋子大皮包,可是晚装都是一件头的,看场合选一件,双脚站进去,然后"呲溜",一拉拉链就行了,哈哈.
黄:那通常,去"波"你要打扮多久?
林:我自己是化妆专家,通常半个小时就搞定了,我不适合浓妆,所以化淡妆.淡妆化好也不容易,青霞同我说过,越淡的妆,花的时候越多,她是演员,比我更懂化妆的奥妙,确实要把妆化得让人看不出来,要比化浓妆花的时间更多.有一次我给dior拍封面,一个法国的化妆师,他光是打底,就用了两个小时,不知用一种什么细细的东西给我上妆,但是化 出来并不好看,我不喜欢,可能外国人没有双眼皮,他们的眼睛大,凹进去,他们的骨头就是眼线,我的眼睛是圆的,但在外国人的眼中就是凤眼,把我的眼睛画得很小,不好看,真不喜欢.
黄:你觉得自己的个性是怎样的?
林:我从小很顽皮,好奇心很重,问个没完没了,我当时入的是基督中学,200多条校规,都能背下来,老师要罚我,我背好了,就问老师你罚我不是要我改吗?我乖了,改了,不就行了,还罚我干嘛?老师说你这个家伙!
我一直是一个天真的人,不懂做人,而且我也懒惰,我不会做家务,一进厨房我就打烂东西,和我妈妈一样,我妈妈烧的东西也是超级难吃.但是我能够独立,不会成为任何人的负累,不需要像有些人那么热心认识所谓的有钱人.我有一个朋友问我为什么我要认识富翁,我认识他、奉承他,他会分一半身家给我吗?不需要.
我不喜欢求人,我工作,然后爱打扮爱美,我不是爱钱,而是爱漂亮,当然漂亮的鞋子也是需要钱来买的.
黄:你最爱穿什么牌子?
林:最近几年穿doir比较多,vesach也喜欢.我的衣服很多,我常常想,要是有哪个学校需要,我们可以把这些名牌衣服全捐出来,让现在学时装设计的学生知道什么是名牌,用手去摸这些东西,体会面料,体会剪裁,体会布与布之间隔了什么东西,我的那些名牌也算物有所值.
我们4姐弟每人一个房间,我妈妈给我妹妹布置的就是粉红色的,我的枕头是白色的,当时我正躺在我妹妹的床上,编辑打电话来问我专栏名字,于是我也就顺口说了这个名字.
我这辈子最美丽的误会
黄:当年大学毕业一回香港,金庸先生就邀你写专栏,专栏名叫"懒洋洋的下午",后来又改成"粉红的枕头".你特别喜欢粉红色是吧?
林:这是我这辈子最美丽的误会,那时我刚从美国回来,不太清楚专栏名要怎么取,编辑打电话过来,当时我正在花园,懒洋洋地晒着太阳,顺口就说了这个名字.至于粉红的枕头,其实是我妹妹的枕头,我们4姐弟每人一个房间,一个房间一个颜色,我妈妈给我妹妹布置的就是粉红色的,我的枕头是白色的,因为当时我正躺在我妹妹的床上,编辑打电话来问我专栏名字,于是我也就顺口说了这个名字.
我是学遗传学的,男女根本就是不同的,因为基因不同,染色体不一样,这是与生俱来的,老实说我承认我是个大女人,但往往是大女人就更需要大男人,我希望这个男人是有趣的、善解人意的,但更希望这个男人是要能担当责任的.
我是大女人,更需要大男人
黄:你很喜欢美男吧?
林:嗯,美男当然好,比如troy里的布拉特·彼特,他真是一代美男,他的骨架都生得得天独厚.给我做头发的发型师,很有名,有人说要剪小布那种小寸头,他不肯剪,他说不是人人剪都好看的,小布就是连骨头都生得特别有型的美男.给我做染发的师傅长得有点像小布,他有个年轻的太太,是个英国人,有一次他发牢骚,"真要命!好在我太太只喜欢我脸孔长得像,如果连骨架也要我像,我就没办法啦."但是,美男一定是要有魅力的,如果是对着一段好看的木头,也没什么意思.
男人最要紧是不要太闷,以前有一个人,很有名的,他大我10年,30几岁,你知道,我是很早嫁人又很早离婚的,约了我三次,我再也不愿意同他出去,很闷没情趣的人,没有共同话题.你说你同一个20几岁的小姑娘谈股票,她怎么会有兴趣?如果是现在,我可能有兴趣一点,哈哈.至于相貌,当你爱上一个男人,什么也顾不上了,男人最要紧的还是要能担当责任的,我最不喜欢那种拿不定主意、婆婆妈妈的男人.
黄:美男再好,你不能指望他来了解你,可能所有的男人都不会了解女人,也许只有女人才最了解女人吧.
林:最了解女人的也不是女人,女人之间永远存在竞争关系,最了解女人的,是gay,也就是男同性恋者.香港这个地方很奇怪,最帅的最有魅力的最有心的都是gay,他们是男的,性格又似女的,非常细腻.gay会给你提很多意见,通常是正确而实用的.比如有一次我同 男朋友闹翻了,我有一个gay的朋友就劝我说,你哄他回来吧!他是值得留下来的男人.但怎么哄呢?给他订做一件衬衫.当时我这个男朋友很挑剔,他爱穿的衬衫领子要特别,非常难买,然后这位朋友就指点我挑布料.果然,我那男朋友一看非常高兴.女人究竟不是男人,不需要穿衬衫,不知道没有好衬衫的烦恼,只有男人才了解.
黄:好像gay更有艺术细胞,像张国荣?
林:香港这个地方很奇怪,男同性恋者越来越多,女同性恋者也不少,我遇到过的女同性恋者通常会特别爱护你,男的朋友里同性恋者几乎占了一半,所以现在很多年轻女孩都嫁不出去了,哈哈.
黄:你是个女权主义者吗?
林:可以这样说,全世界都在妇女解放运动的时候,女权最高涨的地方是在香港.我是1973年回的香港,这个时候正是香港经济起飞的时候,香港人口的一半是女人,如果女人不去工作,那就没有足够的人才发展,香港本来就是个一无所有的渔港,这个时候给了女性很多机会,让女性与男性处在同一起跑线上.
黄:你怎么看待男女关系?
林:我是学遗传学的,男女根本就是不同的,因为基因不同,染色体不一样,这是与生俱来的,老实说我承认我是个大女人,但往往是大女人就更需要大男人,我希望这个男人是有趣的善解人意的,但更希望这个男人是要能担当责任的.当然,幽默感也很重要的,男人女人皆不可太闷,相处的时候开心一点,别那么紧张.我最不能接受的是度量很小的男人,而且决不能吝啬,他要慷慨,舍得为女人花钱.做人不过为快乐吧,常常捧住自己的钱来做什么呢?
我就是付出付出付出,承受承受承受,但当然,我觉得人有时也必须承认有些事情是自作自受,谁叫你那么喜欢一个人呢?从来付出与收入未必对等,但可以付出我已经很开心,所以我会说我没有后悔.
一谈恋爱,就变成傻瓜
黄:听说黄霑和你分开是因为说你花钱太多?
林:我给大家的印象,就是我好像花了他很多钱.有一次我回想起来,真笨呀,这么多年他一直住在我的房子里,他的确聪明,他让大家以为那是他的房子,是我把他赶出去,霸占了他的房子,为什么那个时候,我不让他租一个房子,买一层楼,这样我不就可把这个大房子卖出去,好好享受了.想着想着,就大笑起来.我妈妈常说我一谈恋爱,就变成傻瓜.
黄:那为什么要分开?
林:我这辈子都不会说,分手是丑陋的.
黄:霑叔在电台说他这一辈子最爱的人是你,全香港都知道了他爱的宣言.
林:我可能是全香港唯一没有听到这句话的人.
黄:这么多年黄霑好多次在公开场合说对不起你,可是你总是不置一词?
林:我觉得当一切已成过去,对我来说,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从前电台要颁一个大奖给他,张敏仪打电话给我,要我给他颁奖,我说这不是做秀吗?敏仪说那你不用颁奖了,到一下场就可以了.我说我以前在无线做过事,我知道很多事可以由摄影和控制室里做出来,把两个人影像切在一块儿,我是不会来的.至于说到道歉,如果是我,和某个人很多年在一起时我从来不说爱他,难受很难受很多年之后,我突然对大家说我爱她爱到要死,这不是虚伪吗?
黄:你很恨他吧?
林:我不恨他,分手时他曾经问过我,"我可能是你这一生中唯一会恨的男人吧"!他可能真的希望我恨他,可是我想他的这个心愿可能实现不了.
黄:你后悔吗?
林:不会,我就是付出付出付出,承受承受承受,但当然,我觉得人有时也必须承认有些事情是自作自受,谁叫你那么喜欢一个人呢?可以付出我已经很开心了.
老公也好,朋友也好,读者也好,你们不用了解我,只要疼我爱我就行了,对我不用了解.很多秘密会归于尘土.
你们不用了解我,只要疼我爱我就行了
黄:你怕老吗? 林:我不怕老,没什么好怕的.这件事最公平.
黄:还会再结婚吗?
林:我到现在再没有结婚的意欲了,我从来对婚姻的意欲不强,很久才有一次吧,有人说恋爱的最高峰是结婚,我说不是.恋爱跟结婚是很不一样的,一个家庭讲求平衡,要有下一代.
黄:你怕寂寞吗?你现在用什么方法对抗寂寞?
林:我是一个很喜欢寂寞的人,几百人几千人的场子里,我很自在,一个人也很自在,但是最不喜欢十几人的场合,因为我嗓门不够大.
我近几年爱上了禅,去韩国修了6个星期禅,真是要了我的命了,每天3点半起身,到晚上10点半才睡,5个小时之内又要洗澡又要洗脸,差不多刚刚睡下就要起床了.不够吃,只有泡菜,睡觉的地方只有一米宽.我这一生中住的地方从来没有一个地方是没有镜子的,可是这6个星期我没照镜子,可是,真的很好,对我帮助很大.
黄:经历过这么多事,将来你会写一本关于自己的书吗?
林:不会,我常常觉得,误解给了我很大的自由,给别人留下坏的印象,反而让我做事没有负担,误解最好.老公也好,朋友也好,读者也好,你们不用了解我,只要疼我爱我就行了.很多秘密会归于尘土,有些可以说,有些不可以说,有的会写,有的会带着离开这个滚滚红尘.
黄:你的一生像个传奇.
林:我这一生的确是多姿多彩,所以我只有感谢,不应有抱怨.我有很多事可以回味,我想我可能会带着很多秘密,归于尘土.
(以上为节选版,可以任意选用)
(更多精彩内容请关注《感情这东西》东方出版中心2006年6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