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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说,“对不起,等一下。”

他们三人退到走廊,两个警察看上去是拉着庞波走出前门。门一关上,丽兹连珠炮似地

问了一大串混乱的问题,泰德太了解她了,如果不是由于豪默的死讯,她的恐惧会以生气—

—甚至愤怒——的方式对警察们发泄出来的,她现在快哭了。

“一会儿就没事了,”他说,吻吻她的面颊。接着他也吻吻威廉和温蒂,他们俩看上去

很不高兴。“我认为那两个警察已经知道我说的是真话。庞波......啊,他认识豪默,你也

认识,他只是非常生气。”“从他的表情和声音看,他应该有无可辩驳的证据证明我是凶

手,”他想,但没说出口。

他走到门边窄窄的窗户,向外窥看,就像丽兹做过的那样。如果不是因为目前的处境,

他所看到的场景会是非常可笑的。他们三人站在门前台阶上开会,没有完全避开雨。泰德可

以听到他们的声音,但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他觉得他们看上去像棒球运动员在对方得分后

聚在投手踏板上商量,两个警察都在对庞波说话,后者摇着头,很激动地回答。

泰德又走回门厅。

“他们在干什么?”丽兹问。

“我不知道,”泰德说,“但我认为两个警察在劝庞波告诉我他这么确信我杀了豪默.

加马奇的原因,或至少部分原因。”

“可怜的豪默,”她低声说,“这就像一场恶梦。”

他从她手上抱过威廉,再次告诉她别着急。

警察们大约二十分钟后进来。庞波的脸阴沉沉的,泰德猜两位警察告诉了他他自己已经

知道但不愿承认的事实:作家没有表现出罪犯惯有的面部肌肉痉挛或抽搐。

“好吧,”庞波说。泰德认为,他在努力显得彬彬有礼,而且做的很不错。考虑到他是

在杀害一个独臂老人的第一号嫌疑犯面前,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虽然不算非常成

功。“这些先生要我在这儿至少问你一个问题,波蒙特先生,我同意了。你能将一下从五月

三十一日晚十一点到六月一日凌晨四点你在什么地方吗?”

波蒙特夫妇交换了一下眼光。泰德感到心上的重物松动了,他还没有完全卸下,但他觉

得抓着重物的锁链已解开,现在只需要使劲推一把。

“是那一天?”他低声对妻子说。他认为是那一天,但这似乎太巧了,让人不敢相信。

“我确信是那一天,”丽兹回答说,“三十一日,是吗?”她充满希望地看着庞波。

庞波猜疑地回望着她:“是,夫人。但我恐怕你没有事实根据的话不会——”

她不理睬他,扳着她的手指往回数。突然地咧嘴笑起来,笑得像个女学生。“星期四!

星期四是三十一!”她冲她丈夫喊道,“是那一天!谢天谢地!”

庞波看上去很困惑和更加猜疑。两个警察互相看看,然后看着丽兹。“你能告诉我们是

怎么回事吗,波蒙特太太?”一个警察问。

“三十一日星期四晚上我们在这儿举行了一次聚会!”她回答说,胜利而不满地看了庞

波一眼,“我们有一屋子人!对吗,泰德?”

“的确如此。”

“在这类案件中,被告不在现场的证据本身就会引起怀疑。”庞波说,但他看上去有些

出乎意外。

“啊,你这愚蠢、傲慢的家伙!”丽兹喊道,她的面颊现在变得通红,恐惧过去了;愤

怒降临了。他看着两个警察,“如果我丈夫没有不在你们指控他犯的谋杀现场的证据,你们

把他带到警察局去!如果他有,这个家伙说这可能仍然意味着他犯了杀人罪!你们害怕认真

工作?为什么你们来这儿?”

“别说了,丽兹,”泰德平静地说,“他们来这儿是有充分理由的。如果庞波警长突发

奇想的话,我相信他会一个人来的。”

庞波很不高兴地看他一眼,叹了口气:“给我们谈谈这个聚会,波蒙特先生。”

“它是为汤姆.卡洛尔开的,”泰德说,“汤姆在大学英语系干了十九年,过去五年他

一直是系主任。他五月二十七日退休,那天学校刚好放假。他在系里人缘很好,因为他特别

喜欢亨特.汤普生的论文,我们这些老资格的教师都叫他贡佐.汤姆。我们决定为他和他的妻

子举办一次退休舞会。”

“聚会什么时候结束的?”

泰德咧嘴一笑:“哦,它在凌晨四点前就结束了,它开的很晚。当你把一群英文教师方

在一起并不加限制的提供酒水时,你可以使一个周末聚会都相形见拙。客人们大约八点开始

到达......谁是最后一个,宝贝?”

“罗立.德莱塞斯和他很久以来就一直约会的那个历史系的可怕女人,”她说,“那个

女人到处大喊:‘叫我比丽,每个人都这么叫我。’”

“对,”泰德说,又咧嘴笑起来,“那个邪恶的东方巫婆。”

庞波的眼睛发出你们在撒谎咱们都知道的消息:“这些朋友什么时候离开的?”

泰德颤抖了一下:“朋友?罗立,是。那个女人,绝对不是。”

“两点。”丽兹说。

泰德点点头:“我们送他们出去时至少两点。几乎是把他们推出去的。我说过,那个女

人非常令人讨厌,但如果他有三里多的路要赶的话,或如果时间还早的话,我会坚持要他们

留下过夜的。星期四晚上——星期五凌晨,对不起——在那个时候公路上没有一个人。除了

几头鹿在攻击花园。”他突然闭上嘴,他一放松,就变的近乎唠叨了。

沉默了一会儿。两个警察现在看着地板,庞波脸上有一种泰德不理解的表情——他相信

他以前没见过,不是懊恼,虽然也包括懊恼。

“这儿他妈的到底在干什么?”

“好吧,这很不错,波蒙特先生,”庞波终于开口说话了,“但这并非确信无疑了。我

们已从你和你妻子口中得到最后一对离开的时间,这或许是你们猜测的时间。如果他们像你

们认为的那么讨厌,他们将几乎不能证实你们的话。而如果这个罗立真是个朋友的话,他可

以说......哦,谁知道呢?”

虽然这么说,但阿兰.庞波已经有点泄气了。泰德看到而且相信——不,知道——两个

警察也看出这一点,但庞波还不准备放手。泰德最初感到的恐惧和其后的愤怒正在变成着迷

和好奇。他认为他从没见过困惑与确信如此势均力敌。聚会这一事实——他必须把它作为很

容易确证的事实——是庞波震惊......但没有说服他。他看到,两个警察也没有完全被说

服,唯一的不同是两个警察不那么激动,他们不认识豪默.加马奇,所以他们没有任何个人

因素掺杂其中。阿兰.庞波有,这影响了他的判断。

我也认识他,泰德想。所以也许我也有个人因素掺杂其中。那就是说,除了我的安全之

外。

“瞧,”他耐心地说,两眼和庞波对视着,努力不显出敌意,“像我的学生们喜欢说的

那样,让我们回到现实。你问我们是否能有效证明我们在何处——”

“你在何处,波蒙特先生。”庞波说。

“好吧,我在何处。那是非常令人担忧的五个小时,那时大部分人都已睡够了。纯属运

气,我们——我,如果你喜欢这么说——至少能说清这五个小时中的三个小时。也许罗立和

他讨厌的女朋友在两点离开,也许他们在一点半或两点十五离开,不管是什么时候,时间都

很晚了。他们将证实那一点,即使罗立愿意为我做不在场伪证,那个女人也不会。我想如果

那个女人比丽看到我淹死后被冲上海岸,她会往我身上再倒一桶水的。”

丽兹冲他笑着做个鬼脸,她从他手里抱过威廉,这孩子已开始局促不安。一开始他不明

白这个鬼脸,然后就清楚了。当然,这是由于那句话——做不在场的伪证,这句话是阿历克

斯.马辛用过的,他是乔治.斯达克小说中的一大恶棍。这有点儿古怪;他不记得以前在谈话

中曾用过斯达克式语言。另一方面,他以前也从没被指控犯了凶杀罪,而凶杀是乔治.斯达

克常干的事。

“即使假定我少说了一个小时,最后的客人在一点离开,”他继续道,“更进一步假设

他们离开的那一分钟——那一秒——我跳进我的汽车,发疯似地开往罗克堡,我到那儿会是

凌晨四点半或五点。往西没有高速公路,你知道。”

一个警察开始说:“阿森特妇女说大约一点十五她看到——”

“我们现在不需要谈这个。”阿兰迅速打断他。

丽兹突然发出一声愤怒的叫声,温蒂可笑地瞪着她。在丽兹另一个臂弯中,威廉已停止

扭动,突然全神贯注于玩弄他自己的手指,她对泰德说:“一点钟这儿仍有许多人,泰德,

有许多人。”

接着她开始攻击阿兰.庞波——这次是真的攻击他。

“你到底哪儿不对劲,警长?为什么你拼命地要加罪于我的丈夫?你是一个蠢人吗?一

个疯人吗?一个坏人吗?你看上去不像任何这类人,但你的行为让我怀疑,使我非常怀疑。

也许是根据抽签,是吗?你从操他妈的一顶帽子中抽出他的名字?”

阿兰被她的气势汹汹弄得有点儿退缩,显然非常吃惊和困窘:“波蒙特太太——”

“我认为我占优势,警长,”泰德说,“你认为我杀了豪默.加马奇——”

“波蒙特先生,你没有被指控——”

“没有。但你这么想,对吗?”

红色慢慢爬上庞波的面颊,就像温度计中的色度一样,泰德认为这不是由于尴尬,而是

由于挫折。“对,先生,”他说,“我的确这么想,不管你和你妻子说过什么。”

这回答令泰德惊讶不已。天哪,到底发生了什么使这个人(正如丽兹所说,他看上去一

点儿也不愚蠢)如此确信?这么他妈的确信?

泰德感到一阵颤抖从背脊上升起......这时,臆见怪异的事发生了。有那么一瞬,一种

幽灵般的声音充满他的心——不是他的头而是他的心。这声音似曾相识,,他已有三十年没

听过这种声音了,他是几百只鸟,也许上千只鸟幽灵般的声音。

他抬手摸摸头上的小伤疤,颤抖又来了,这次更强烈,像电一样穿过他的皮肤。“为我

做不在场的伪证,乔治,”他想。“我有点危险,所以为我做不在场的伪证。”

“泰德,”丽兹问,“你没事吧?”

“哦?”他看着她。

“你脸色苍白。”

“我没事儿。”他说,他的确没事儿,声音已经消失,如果它真曾存在过的话。

他转向庞波。

“正如我所说的,警长,在这件事上我占有一定优势。你认为我杀了豪默。但是,我知

道我没有。除了在书中,我没有杀过任何人。”

“波蒙特先生——”“我理解你的愤怒。他是一个可爱的老头,有一个傲慢的妻子,有

一点儿幽默感,只有一只胳膊。我也很愤怒,我将尽全力合作,但你必须扔掉秘密警察那一

套,告诉我为什么你到这儿来——到底是什么把你首先引向我,我很不理解。”

阿兰盯着他看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说:“我身上所有的直觉都相信你讲的是真话。”

“谢天谢地,”丽兹说,“这个人终于明白过来了。”

“如果最后证明是你,”阿兰说,只看着泰德,“我自己会找出在a.s.randi.中做错

证明的人,把他的皮剥下来。”

“什么是a.s.和什么?”

“军队记录和鉴定部,”一个警察说,“在华盛顿。”

“我以前从不知道他们搞错过,”阿兰继续慢慢地说,“他们说什么都有第一次,但

是......如果他们没有搞错,如果你们的这次聚会到证实,我自己就会感到非常困惑。”

“你不能告诉我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阿兰叹口气。“我们已走到这一步了,为什么不呢?实际上,最后离开你们聚会的客人

并不太重要。如果你半夜是在这里,如果有证人能够证明你——”“至少十二点五分。”丽

兹说。

“——那你就没有嫌疑了。从刚才那位警官提到的那位女士的目击证词和验尸官的报告

看,我们几乎能肯定豪默是在六月一日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被杀的,他是被用他自己的假手

臂打死的。”

“天哪,”丽兹低声说,“你认为泰德——”

“豪默的汽车两天前在康涅狄克州的一个停车场被发现,那地方靠近纽约州边界。”阿

兰停顿了一下,“上面到处都是指纹,波蒙特先生,大多数是豪默的,但许多属于凶手的。

有几个凶手的指纹非常清晰。有一个是凶手从他嘴里取出口香糖粘到仪表板上,几乎像石膏

印模一样清晰,它就在那里变硬。然而,最清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