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不出阵来,每踏出一片,前路必然受阻,每退后一步,后路遭封,仿佛四人如同一人一般。几个来回,秦履尘感觉到缚手缚脚,受体力消耗,有些招式根本无法使到位,伤敌不得,退敌亦不成。奇妙的阵形不再以攻击为重,而是不断的围困,由于站位的巧妙,形成一个活有牢笼,将秦履尘这只猛虎死死困在阵中。阵形方式的转变,使得秦履尘腾出闲来细细观察阵形的反复演译,虽然四人功力平衡,走位亦是连环的交错,但每阵必然有其规则,必有阵中之首,来探拉阵形的变化,阵中之首不仅是阵中最强之处,亦是阵中致命之处,此位如同阵眼一般,阵眼一失,整个合击阵式则陷入瘫痪,彻底失灵。秦履尘终于瞧出些端倪来,无论合击之术怎么巧妙,只要有一个比其它阵守者突出,必然破坏阵式的平衡,就绝对会产生破绽,这正是千古以来阵法之中的千古不破的至理,而平衡的阵式,要求阵式所有人的功力悉数平衡,不仅在武学上一脉贯通,更是攻守平衡,更要求心意相通,但如此一来,缺乏主阵之人,如同一个人失去大脑,最优越发达的四肢亦是无用,所以这自然是个武学上难以突破的极限,是无比解释的谜,世上绝没有完美极至的东西,即是此理。以秦履尘的灵性,只要静下心来这阵式的阵眼正是阵始之时,北方位者,他不仅是发令者,亦是阵式的组织者,甚至阵式一挪到哪是以其为核心,他亦是阵式保持平衡的撑杆。秦履尘认准一人,全力攻取,奇形短剑下手更是凶厉。这招果然奏效,其余三位守阵者慌忙不迭的掩饰阵眼。顿时秦履尘的利剑重放光芒,短剑挥落,左冲右突,一个形似铁桶的阵形被他冲得七零八散。“退下吧!”紫巾首领终于出现,阵形四人听到首领的命令,迅即后跃,“阁下也该到油尽灯枯了吧!”冷森森的笑声,比夜枭更刺耳。秦履尘回过头来,面对紫巾倭寇首领,笑道:“那又怎样?”“只要你甘愿加入我们的组织,我可以保证你不仅可以获得崇高的地位,金钱,美女亦是随你挑,怎样?”秦履尘讶然道:
“我杀了你这么多手下,你还叫我加入你们。”紫巾首领立刻嘿然笑道:“自古以来,强者为王,败者为寇,弱肉强食,他们死了,证明你比他们更强,说实话,我从未见到比你天赋更好的人,只要你肯首允,你可以做副首领,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秦履尘摇头道:
“你这强盗逻缉也敢拿出来卖弄,我可不愿作贼头子。”“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说完面上如罩寒霜,冷厉的目光更是杀机无限,一种宁肯我负天下,不愿天下人负我的神情冷酷,背上的风衣更是无风自动,如同贯满风的帆一般。整个人站在群倭之前,不但异常的高大与魁梧,气势亦强横无比,头戴紫巾,亦是无风自动,脚下的沙粒仿佛随着他强横的气势,吱吱作响,似乎要塌下去一般。这是秦履尘出海以后,首次遇到的如此强横的对手,情况更遭的是此刻的他早已是强弩之末。忽然触及背上的长弓,灵机突发,不待众人反应过来,抽出最后一支插在剑鞘里的玄箭,搭弦拉弓,对准紫巾倭寇首领。后面众人无不大惊失色,谁也料不到秦履尘在绝境之时,会如同玩幻术一般抽出一支玄箭来,众人当然认识这只玄箭,更明白他的威力,即使在黑夜,仿佛可以感受到箭簇冒出森冷的光辉,充满无匹的杀气,还存灌人敢忤逆,顿时透不过气来。紫巾倭寇首领不禁也是一怔。秦履尘拉满了弓弦,对准紫巾首领叫道:
“你敢不敢赌一下,这一箭绝对射死你!”但是秦履尘语中暗含的杀机,谁都知道那一箭无人可以挡住,关键是双方相距太近,还不到十步之距,连紫巾倭寇首领也感无奈。命运之神重新关照秦履尘,秦履尘也再次掌握了全局。紫巾倭寇首领只好道:“走,我们的帐下次再算!”狠狠地顿了下脚,身后的人亦开始撤退。直到走得剩下仅紫巾倭寇首领之时,他才狠狠瞪了一眼,头也不回地朝来的方向奔去。秦履尘暗暗地松了口气,正欲掷弓,发了好休息一下,忽然心中一动,缓缓背上长弓,进朝分寇退的方向相反的地方掠去,奇妙的身法,流畅若天上的行云,隐没于深林之中。还没真正看着,秦履尘便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坠落地上,摔得他亦是七晕八喜,仅残余的内力被他消得一无所剩了。透过荆棘的缝隙,从树上落下一名倭寇,背插倭刀。秦履尘不禁大感惊讶,从那人倭寂寇隐身的树上,他抬头就可以看个清楚,怎么看也不像是藏有一个活生生的人,难道这就是东瀛人引以为傲的神秘的忍者隐术,因为倭寇全是东瀛人,只是他们东瀛人中的流寇,以烧杀抢掠为生,是纯粹的强盗。那人比一般的倭寇果然有些不同,只觉得仿佛处于一只隐隐约约弥漫的雾中,人若有若无,但却显得异常的诡异,敏捷更是如风,看到秦履尘半晌不敢大声呼吸,亦不敢稍有动弹,此刻的他不但没有缚鸡之力,想爬起来亦是个难题。好在他内息没有固定的姿势,即使是侧立亦没有丝毫的阻碍。也不知躺了几个时辰,直到体力尽复之时,才发现天色已经大白,太阳正欲从山的那边跃起。秦履尘抖了抖身上支离破碎的衣服,向方谪尘约定的地方奔去。〖lm〗〖bt1〗第十一章〓再度相逢云泉城从远远城外可以听到锣鼓声,还有炮的轻鸣,还有人们的欢欣雀跃,仿佛过节一般。秦履尘换了件衣服,溜进城时,发现藏在暗处的方谪尘直向他招手,秦履尘不觉大奇,紧跟方谪尘来到一棵大树深丛里。“方兄,这样藏头露头露尾,鬼鬼崇崇的,可不是你的风格。”秦履尘瞪眼道。“我也不想啊,可是全城的人都再找我这位大英雄和一个无名英雄。”方谪尘做了一个无奈的苦,“我几乎无所遁迹,连酒也喝不成了。”秦履尘忍住笑,快要抽断肠子了,但一本正经的道:“还不是你惹的祸,我现在可是肚子空空。”看到方谪尘一副可怜相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呛得两眼是泪,方谪尘才明白他是在调笑他。只到夜深了,两人才敢下树。方谪尘笑道:
“走,我们买不得,可以去偷吗?城南有家全城皆知的锦锈酒家,烧鸡犹为出名,今晚肯定料不到两位神偷大侠光顾。”说完便纵飞而去,秦履尘只得附随翼尾。一会儿,方谪尘果然不费吹灰之力,捧着一个大碟,上面覆着精美的瓷器,热腾腾的气直冒出来,一边跑一边叫:“秦兄,快来,这可是美味啊!”
两人坐下时,方谪尘从背后取出一个口袋,里面居然装了十几瓶香气扑鼻的美酒,等方谪尘揭开瓷器之时,居然发现一个纸条。疑惑的方谪尘展开一看,“两位大侠笑纳”,接过纸条,秦履尘细看之下,几乎在同时,两人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得没有了力气,方谪尘才喘息地道:“这群人,咳……居然看透我偷盗之心,哈……”两人露天宿地,大嚼着美味可口的烧鸡,痛饮着美酒,十分的惬意与快活,鸡也快吃完了,酒也仅各剩下半瓶,一阵酣畅之后,两人俱含三分醉意。数月来的奔波逃亡,让秦履尘几乎忘记曾经剑林之中与丹枫院兄弟的逍遥与快活,今日的畅饮仿佛是重温的梦一般,不知不觉间,一种感慨自心底勃然生起,由然道:“能和方兄在此野外,良辰俱醉,确是人生一大快事。”“是啊,这种日子几乎早已忘怀,不过剩下一点记忆而已。”狂欢之后,方谪尘露出一种特有的沧桑感,亦沉缅于往事的回忆之中。潮起的欢愉,潮落的感伤,欢得淋漓,伤得亦是百般凄苦,两人怀着不同的心事,却有着共同的情怀。秦履尘想到的是猝然地离开剑林,离开自己成长,熟悉的地方,仿佛亦远离自己的生活与生存方式,曾经理想与目标亦随波远去。一种无名的傍徨,无去无从,仿佛天地之间,只是他一个人孤魂野鬼般游荡,从此无依无靠,居无踪迹,飘渺无从,前程的迷惘,到半醉半醒之时,酒意的摧逼之下,是那样的显露,仿佛迷漫了夏夜,连星光亦是迷离摇醉。方谪尘从暗囊里抽出那把奇形短剑,递给秦履尘道:“这是我师父唯一给我的东西。”秦履尘接过,仔细端详着那把奇形的短剑,从柄到剑尖,几近臻至完美的造形,显露出铸剑者的独到匠心,直到此时此刻,秦履尘虽然与这柄剑曾合作经历生死的周折,方真正地打量这柄剑,如同欣赏同患难的朋友一般,表达了一个超卓剑手对宝物的珍视与挚爱。“我是个孤儿,曾参加一次竟选,被认为根骨不佳而淘汰,被我的师父从荒城之外收养,传我武学,教我做人……”一边说,脸上情不自禁露出温柔天真的笑容,仿佛又回到了纯真的童年,亦看到慈祥的师父给他温暖,摧他入眠。说到深处,禁不住潸然泪下,不住地如同珠窜一般,到了极处,蓦然嚎啕大笑起来,触到秦履尘心灵深处,亦是他最美弱神秘之处,两人彼此拥抱,抱头痛哭,任泪水浠哩哗啦,以泪洗面。等两人分开双臂之时,看到对方哭得一脸的狼狈的可怜相,不约而同地指着对方的脸,倒地大笑不止。哭够美够的秦履尘说道:
“我一向认为流泪是软弱的表现,没想到大哭这后居然如此痛快,仿佛感伤的昨天已挥身而去,而明天与希望亦是近在咫尺。”方谪尘慨然同意,拍手道:
“每当我烦到极点,我会忍不住搞些恶作剧,找个恶霸狂偷他家的东西,找几个流氓赌一次,直到输到精光。”想不到这种方式亦可以摆脱一种苦痛的困扰,让秦履尘亦感到一种莫名的刺激和新鲜,却不失为一种灵丹妙方。夜里,是不设防的天地,人与人心灵之间会因夜色的模糊,心灵之间的封锁亦得到解除,让人如释重负,深层的对话,心灵的交流,不设屏障。天亮之时,两人揉着朦胧的睡眼,迎接黎明第一缕阳光,新的生活与新的人生又开始启程。“秦兄,今后有何打算?”方谪尘问道。
秦履尘也曾试着向自己问这个问题,答案是没有,他如实地答道:“不知道!”如果几个月前,他会回到,先成为一名剑主,然后向剑道的境界进发,为武林中伸张正义,澄清天下!现在再说这个理想似乎有些荒谬可笑,一个失去依恃的人,单凭一人,连性命都难以保全,更勿谈什么武人天职和光辉灿烂的理想了。“恕我直言,秦兄,一个人一旦失去目标,随波逐流,不但容易磨消意志,安于享乐,更失去进军武学至境的动力,这是种危险的精神状态。”方谪尘一脸肃然,坚定地说道。秦履尘不是绝顶聪明的人,何况方谪尘说得如此裸露直白,听得秦履尘背上冷汗涔涔,的确长久以来,他没有再暇,也没用心去参虑这种深层次的生命的东西,失去理想,意味着灵魂之中失去最为鲜明的实质,没有生命的追寻与体验,就没有生命的升华。“武林之中看似平静如水,其实波涛暗涌,大小不同的门派系别正不断地充斥实力,以抵抗这股暗流的袭击,武林的秩序将得到分崩离折,哈哈,这个世界沉闷太久,会变得新鲜,刺,有趣,至于剑林的至尊地位……”方谪尘说话时,一提到剑林,仿佛地位将也随着即崩塌一般,流露出一种快感。这种快感,让秦履尘感觉到一种轻微不安,瞬间即醒觉,自己不再是剑林的一份子,但长期以来对剑林的感情并没因为自己的“背叛”,而完全抛之脑外,一种隐约而深邃的刺痛,扎在他的心上。“生命会变得更有乐趣,作为武林一份子,我们当然有义务为维护武林正义而奋斗,维护和平与安宁,扫平倭寇是我行动的第一部分,方谪尘没有其他要求,注意到秦履尘的表情,慷慨而言。秦履尘又是一阵释然,剑林是不可能让个人都变得对它的崇仰最后的几句话更让秦履尘心神激动,那是种久违的冲动,因为曾经失去再拾到之时,亦倍感珍惜,仿佛生命突然找到主宰一般。忘记过去,重新打造另一片天地,秦履尘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焕发生机地想,只有这样才能摆脱以前的阴影,更何况还有很多的人期待他,那皎若明星,冷漠亦如秋水的神情,暗渡……秋波之誓以生死相许,天荒地老的等待……足以让他去承担。“走吧,回到城里,咱们便开始行动。”秦履尘满怀激情向云泉城大踏步而过,充满了对前途的信心。方谪尘从地上爬起,连滚带爬地追赶,还未到城门之时,发现秦履尘居然被四个服色有异的人堵着。五人都冷肃着眼神,不言不语,站在那里像石雕一般。为首的一袭白衣,背插的正是一柄古色斑澜的长剑,一看绝对是上品中的上品,气度与风度更是超然出众,连方谪尘这等骄傲的人亦有种自愧不如的感觉,冷倨的气质中,充满着尊贵与华丽,仿佛是天生的那种高高在上的人,白晰的皮肤,分明的轮廓,轩昂挺拨的身材与秦履尘并肩丝毫不让,雍容的气度,内敛的神蕴不时间从眼神之中神光暗闪正是超绝高手的现象。秦履尘当然认识此人,此人正是剑林剑宗之子北斗一剑许问天,绝对的不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