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口中喊道:“看我不杀了你这口无遮拦的小杂种!”
陆天游既然能成为气宗宗主,自然手上的功夫极高,一阳子本也以为他之前只是一时之气,自然会自持宗师身份,不会做出欺辱晚辈的丑事,可是他却实在有些高估了陆天游的肚量。
就在这众人各自思量的一瞬间,陆天游竟突施冷箭,雄厚的掌劲突然积蓄而发,排山倒海的气劲顿时猛的朝杨过所站之处压迫而来。
杨过虽身兼雄厚内力,但毕竟年岁尚小,骨骼还未定成真形,许多内力也只是储存于丹田,却无法全然发挥,加之陆天游这无形的一掌来得极是突然,杨过小小的身子顿时猝然中招,如同断线的风筝,不断软软的向后飘去,撞倒无数桌椅,最终自墙上弹回地面,口角延出殷红血丝,奄奄一息的瘫倒地面。
“过儿!”“师叔!”面对这突然而至的变数,剑宗一派纷纷乱了手脚,全然涌向杨过周围,几名长老不敢迟疑,立刻运功输入精纯内力稳住杨过心脉,一阳子则在杨过背后反复推拿,替他疗伤。几名剑宗首席弟子则自动形成一道壁障,执剑怒目相向,眼中尽是血丝。
杨过平日在道观虽然爱耍弄些小聪明捉弄这些师侄,但大家也只当孩童心性,不予计较,杨过生性好动、爱捉弄人,虽然表面上弄得大家鸡飞狗跳,苦不堪言,却也着实给本是枯燥的道人生活带来许多乐趣,在他们心底却是十分喜欢这个古怪精灵的小师叔。此刻一直在外面等候消息结果的全真剑派弟子们将里面情形听得真切,顿时涌入数百弟子,个个举剑在前,数百双眼睛,数百把青钢剑走马花灯的将整个大殿映得青辉一片。
鹿清笃自从在剑壁上服侍杨过一段时间后,便和这个小师叔整日待在一块,结下深厚的友谊。自己对于这个小师叔心里是有几分尊敬,几分佩服,同时也有几分喜爱。他和自己年纪相差不大,也可算得上自己的一个极好的朋友。此刻见杨过受那恶道偷袭,伤重如此,便如同自己也受了这重伤般的割心难受,顿时怒火中天,也是顾不得自己功夫低微,从一旁失神的一名师兄手中夺了一把青钢剑,便踏步上前要与那陆天游拼个死活。
不过他的另一只手却在此刻被一旁的尹志平给牢牢捉住,鹿清笃使了牛劲妄图甩脱,却始终甩不开分毫,心急如焚的他也不管此刻拦自己的究竟是谁,扭头狠狠道:“放开!若不放开,我便连你一同劈了!”
尹志平也不管他,一双手宛如一对铁钳紧紧夹住鹿清笃,朝他摇了摇头,眼睛通红的看了眼陆天游,扭头对鹿清笃道:“你慌什么?这里尚有这么多师叔伯在此,掌门自然会替小师叔讨个公道!若真要拼命,第一个也该由我先上,却是轮不到你!!” 尹志平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最后一句嘶哑的吼叫让鹿清笃和那些认识尹志平的弟子不由自内心深处猛的打了个寒战,他们从没见过温文尔雅的尹志平竟有如此狂暴的一面,此刻他的爆发才让大家感受他另一面的可怕。
其实若要论其众弟子与杨过私交,其中谁又能比得过尹志平?尹志平之所以能脱颖而出成为一阳子的室内弟子,也是全然托了杨过的福气。刚上终南山拜师求艺时,便是那杨过小师叔硬要留自己在他身边,自己本是不屑他不过是个顽童,可处得久了才发现他身上那种寻常人所无法拥有的魅力,那是一种号召力,能让自己和师兄弟在他的捉弄中喜欢他,服他,尊敬他。而且自己如今学成的许多招式武学,都和小师叔曾经对自己口头的指点有着莫大的关联,此刻想到那些陈年往事,心头一酸,渐渐眼中蒙起一层水雾,而扭头看向气宗一派的眼神却是越发的怨毒阴沉!
上部 第一卷 重阳宫 二四章 对峙(下)
就在众剑宗弟子熙熙攘攘,要与那气宗门人大干一场的时候,杨过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飘飘忽忽的从群人的围护中透来出来:“你们……谁也别动,这……是……我同那陆老头的仇怨……我……自己便会解决。”
一阳子看杨过此刻身体虽是孱弱,却硬是借了股坚强意志支撑着墙面站了起来,也不知他到底要作什么,待回过神来,顿时明白他的用意。杨过这孩子虽然秉性纯良,可是却又偏执得可怕,自小便坚守“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偏激信条,别人若是惹他一次,他便定要以十倍的古怪法子予以报还,这便是道观内众弟子视他作“小魔头”的缘由,他这刻直直朝陆天游走去,不是想靠自己的力量报仇又是什么?!
想到此,不由心急如焚,连忙对周围长老弟子喊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拦住他!”
不过此刻上前欲拦住杨过的人都退了开来,一阳子正奇怪这些个弟子长老此刻却是怎么了,个个呆若木鸡举步不前,待自己上前一看,也是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他几时见过杨过这般冷酷的神情,忽然心中一动,是了,自己差点忘记,当初从那处地方寻到他的时候,他便是现在这般的情形,只是后来来到了重阳宫,得到了些温暖和关怀,杨过的性子才慢慢转好,没有了以前的孤僻和冷酷,反而变的古怪机灵活泼好动,这也是一阳子纵容他的最大理由。
杨过此刻看了一阳子一眼,难得严肃的说道:“师父,今日之事过儿定要自己解决,师父切不可插手。”
一阳子见他心意已决,颓然叹了口气,站到了一边。紧张密切的关注着他接下来的动作,若是杨过有半分差池,自己便是拼了这条老命也是要救下他的。
杨过此刻冷漠的看着表面满不在乎的陆天游,口中道:“陆老头,没想到你竟是如此卑鄙无耻,之前说你不如你弟子当真没错,论胸襟、论德才你真是差上许多,恐怕就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也只能用做偷袭,我现在被你打了一掌,但你放心,我自然是要还你!”
陆天游此刻表面虽是冷静,心中却是翻腾不已,他知道自己适才一掌的威力,那可是集了自己八成功力加之对方毫无防备的一掌,而对方不过还只是个十二三岁年纪的幼小孩童,本以为这掌下去,对方必定垂死,即便及时治疗得当,日后也是个心脉尽断的废人,可此刻他眼前的杨过不仅象个没事人一般,浑身更是散发出一股昂扬战意,他身体里那股看不见摸不着的暗涌,竟让自己疑惑之余多了一份害怕。
会咬人的狗不叫。那些体魄强健,身经百战的狗是从不屑以那种狂妄甚至于疯狂的叫声来宣扬自己的实力,也只有那些心存畏惧的玩具狗宠物狗才会不断狂吠,用叫声来替自己壮胆,掩饰内心的不安。而此刻,陆天游便是那只疯狂叫喊的狗,嘴里冷笑一阵,哼哼道:“你说这么多做什么,你看你如今已是这副模样,还是好好休养,安身保你的小命要紧,别让道爷再动手取了你的小命,上天有好生之德,贫道也不愿再造杀孽。”
杨过也不理他在旁狂吠,身子弯曲,贴下地面,嘴巴微张微合,发出“咕咕咕”几声响动,突然身体仿佛得了仙法一般腾空而起,悬于地面五尺之处,双目怒张,一对通红的手掌青筋毕露,强劲的罡风刮的周遭群人纷纷后退。
而身处这气劲旋涡当中的陆天游此刻更是面露骇然之色,身上道服竟被罡风撕裂,露出大段大段洁白肌肤,再见到肌肤开始不断渗出红点,红点开始扩散形成无数伤痕,此刻的陆天游宛如血人一般,他暗自提足十成功力,忍住身上阵痛,要与杨过做这生死一搏。
杨过双掌一翻,气劲如同找到了一道宣泄口,从双掌之间排山倒海的澎湃而出,杨过手掌竟也承受不得这股气劲,血肉模糊一片,脸色更是变得日益的苍白,而此刻陆天游也是真气尽出,一道强横紫色真气也顿时朝杨过全然袭来。
“不可……”房梁上方忽然传来一声惊呼,一道灰色人影如同一道旋风直落而下,身体又如同一道隔绝两方的高山屏障,将杨过和陆天游互拼的一掌双双阻隔。
一招过后,杨过和陆天游都如同泄气的皮球纷纷软到在地,只是场中那人却成为了众人注目新的焦点。
陆天游对他也是气恼,满以为凭刚才一击,即便自己被杨过小儿的劲力伤些皮肉,也断能换他一条小命,可好事却被这人突然破坏,尚没看清对方面孔,便气急败坏道:“你却是谁,为何多管闲事?”
那人也不理他,径直走到杨过身旁,替他把了把脉,又点了几处穴位,神色凝重的摇了摇头,对一旁一阳子道:“杨过小娃娃本就身带重伤,此刻更是不管不顾的胡乱使了老毒物的招式,伤上加伤,怕是此刻救活了性命,日后也是不能再习任何武艺了!”
“什么?”
两派弟子纷纷惊讶的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又说出这么一番论断的干瘪老头。接着更让众人疑惑的事情发生了,一阳子竟朝那人恭敬施了一个大礼,道:“师叔在上,多年不见,师叔依旧风采,师叔内力深厚,学艺广博,定要设法救下我这爱徒!”
原来这屋顶的人却是周伯通,话说当日他和鹿清笃分别后,便匆匆顺了欧阳峰足迹一路寻去,只是欧阳峰毕竟先行一步,走得又是极快,便失了他的踪影。后来倒是在丛林徘徊时碰到他两回,两人自然又是热闹的打了一番,却始终从欧阳峰那里得不到半点杨过下落,直到最后一次,才见到欧阳峰颇是落魄的口中喃喃什么“走了,走了”之类的疯话,心下便想到杨过兴许是得了救,这才上了重阳宫,躲在屋顶看到了刚才一幕。
周伯通见那一阳子此刻神情又是愧疚又是黯然,训斥道:“你这个小糊涂,也是白活了这些年岁,明知杨过小娃娃刚才被陆小混蛋暗算,还让他再次出手,为什么当初却不阻他?”
一阳子“我”了几声却不知该如何出口,此刻神情尴尬愧疚,象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般,垂头丧气的站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周伯通的训言。
周伯通骂完了一阳子,又走到陆游子那边,狠狠瞪了他一眼,一巴掌掴在他脸上:“陆小混蛋,真没想到我全真竟出了你这样个孽徒,罢了,师兄当初立下规矩,不杀本门弟子,从今日起,我便宣布你正式脱离我全真门下,永不入门,你滚吧!”
周伯通此刻是这里辈分最高的人,加之他其实才真正算得上气宗一派的创始者,在气宗正殿也是挂了他的画像,自然气宗的人此刻都是认出了他,除了心惊之余,也都脸上尽是挂着不自然的尴尬,那陆天游此刻真劲回窜,内伤颇重,心下也是不敢得罪周伯通,默默的脱了一身道袍,头也不回的走了。
周伯通驱走了陆天游,这才回到杨过身边,道:“杨过小娃娃和我有些缘分,我自然不会不管他死活,不过我还是刚才那句话,即便救得了他,他日后只能如平常人一般生活,再不可学什么武艺。”
一阳子此刻担忧的是杨过的安危,以他的资质不能学得一身的好本事虽是个天大的遗憾,不过只要他能活命便好,也许以他的身世,当初自己便不该让他选择这条路,心中一番思索,已经定下了一条主意,一条杨过未来需要经历的去路。
上部 第一卷 重阳宫 二五章 郭靖(上)
通往终南山的官道远端扬起一阵尘土,十余匹神俊高大的军马托着十来个精神奕奕的精壮的汉子朝着终南山重阳宫方向一路扬鞭疾驰,领头那浓眉大眼、英气逼人,一身英雄衫纯白一色,约摸三四十的年纪显得异常精干,远远更是能感受到一股自他身上传来的浩然正气,只见他手中马鞭扬起,重重抽向马臀,口中喊道:“加快些速度!”另外尾随的那些壮汉整齐划一的纷纷应诺,快马加鞭,紧随其后。看来此刻必定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
终南山重阳宫上的某间卧房内此刻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碎响,似乎什么东西在房间内被什么人打得支离破碎,颇是刺耳。
守在房间门口的两名全真弟子迅速推门而入,却见他们的杨过小师叔正一脸怒气的端坐在床头,酒菜瓷盘撒了一地,杨过两边的脸蛋鼓鼓囊囊,说不出的可爱。
两人互看一眼,皆面露难色,齐齐作揖道:“小师叔,您这又是怎么地了?莫非今儿膳房师傅做的菜肴不合您的胃口,要不我这就让他们给您重做一回?!”
杨过摇了摇头,示意让两名弟子近些说话。其中的一个倒也有些老实,也没注意到周围有什么异常,便走得近了些,忽然脚下一滑,摔了个四脚朝天。那另一名弟子眼看不对,就要上前帮忙,却见杨过手中忽然多出无数滚圆的小球,挤眉弄眼的静看着他,这弟子正心道不好,拔腿要逃,却见杨过已将这些小珠球统统撒到地面,珠子滚得一地皆是,那名弟子顿时也是步了前尘,摔了个人仰马翻。
杨过朝着躺在地上姿势不雅的两名小道做了个怪相,嘻嘻哈哈夺门而出,留得两人面面相窥,一脸愁苦。
“还是外面的空气来得好些,这些天老头子老将我关在屋里,可是苦闷死我了!”
杨过舒坦的伸了伸腰身,躲避着周围的哨口,如灵猫一般闪挪腾移,渐渐往山门处走得远了。
一阳子此刻正在内室闭眼打坐,忽得听得木门外面似乎有些轻微徘徊的脚步声,双眼一睁,声音平和的传了出去:“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站在外面不进来?都进来说话!”
外面所站的正是之前负责看守杨过的两名弟子,杨过冲两人耍了个诈,人也跑了个没影儿,两人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