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的,英雄啊,人家姑娘都说不要跟你回家了,你怎么还是恬不知耻地骚扰人家呢?”地痞笑道。
“不!”阮光竹反驳,“宝琳会跟光竹回家的,因为光竹是好孩子!”
“哈哈哈哈哈——好、好孩子?”
两个家伙已经笑弯了腰。
“原、原来这家伙是个白痴啊!”
“不许笑光竹!光竹不是白痴!光竹是好孩子!”
“哈哈哈哈哈——好、好孩子?真的是白痴啊!”笑声反而更大了。
一个地痞走到阮光竹面前,拍拍他的脑袋,用对小孩子的口气说:“你知道她为什么不跟你回家吗?”
阮光竹茫然地摇摇头。
“因为——好孩子再好也只是小孩子,不可以和漂亮妞儿谈情说爱的,好孩子还是乖乖回家喝你娘的奶去吧!”
“说的没错,只有我们才能吸引住这么漂亮的小妞。”
阮光竹诧异地转过头望著秦宝琳,她一直以来只是把他当个孩子在看?
这就是他乖乖听话当了这么多天好孩子的下场?
秦宝琳实在听不下去,“够了!你们都给我住嘴!”
“小妞生气啦!”
两人装作一副关心的模样,想要对她伸出狼爪。
“别碰宝琳——”阮光竹大叫一声撞向狼爪的主人。
两人马上对著他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滚!别坏了你爷爷的好事!”
阮光竹趴在地上,毫无招架之力。
“你回去吧!”秦宝琳也对他喊道,“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这样,他就会离开了吧?
“不、不要!”阮光竹抗议地大吼,死死抱住了头,任由他们的拳头如雨点般地落在自己身上。
“走吧!”泪水已经夺眶而出,难道非要让她这么难堪才行吗?
“不走!”反对的声音虽然微弱,但他却异常坚定。
“走啊,不然他们会打死你的!”
“不走!”
“走吧……求求你……”秦宝琳哭喊著,声音都嘶哑起来。
“不……光竹说好的……要陪在宝琳身边……”
“你这小子,还说!”一个人猛地踢阮光竹一脚,引起他的剧烈咳嗽。
秦宝琳担心地望著他,却对上一双无比温柔的眸子。
“咳、咳……光竹答应过宝琳的。”他努力抬起头,无害纯洁的微笑浮现在血迹斑斑的面庞上。
秦宝琳站起身,把这样的微笑牢牢地刻在心里的最深处。原来,他还没有忘记那个约定——那个她都不曾当真的约定。
“我知道了,我和你们走,不要再打他了。”她转过头,朝相反的方向走去。虽然他信守了承诺,但她不能。
两个地痞欢天喜地地跟上去,临走还不忘再补几脚,“臭小子!这次便宜你了!”
“宝、宝琳……”阮光竹挣扎著想要爬过去,却动弹不得。
三人很快消失在山路上,雨气弥漫著的山谷中只剩下阮光竹懊恼的吼声。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走不到五分钟,一个猴急的家伙就几乎要趴到秦宝琳的背上。
她一闪身,让那个家伙扑了个空。
“你问去哪儿?”秦宝琳卷起袖管,笑容不怀好意。“当然是去地狱,不过只有你们去。”
还没等两个家伙反应过来,她已经打出去十几拳。
“你、你会拳击?”其中一个家伙勉强呻吟道。
这小妞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怎么这么厉害?刚才简直就是秒杀嘛!他们已经躺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了。
“笨蛋!刚刚的是少林长拳!”还有说话的力气,看来是没“享受”够。说罢她又是一拳。“这样才是拳击!”
第六章
解决完两个地痞,本该继续踏上回家旅程的秦宝琳,终究还是放心不下阮光竹。
思量再三,她还是决定回头看看他的情况,毕竟他刚刚似乎伤得不轻。
回到原来的地方,阮光竹果然一动不动地趴在原地,好像晕了过去。
“光竹!”她急忙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去,跪坐在他身边查看他的伤势。
“光竹,你没事吧?光竹——”摇了摇他,她担心地叫道。
不会有事的!他只是晕过去而已,他不会有事的!虽然心里已经对自己说了无数遍,可强烈的罪恶感还是牢牢地攫住了她的心。万一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可真是罪大恶极。
“光竹,求求你,你回答我啊!”抱住他的头,想到他可能会昏迷不醒,一种撕心裂肺般的痛楚几乎让她窒息。
都怪她,刚刚明明就不应该任由那两个家伙出手的!她明明可以避免这一切的!
该死的她却笨到企图利用那两个地痞的暴力来吓走他,她该想到依他的个性是不会因此而妥协的,她也该想到他会被伤成现在这个样子……
“救护车!有没有救护车啊?”不快点救他的话,他会没命的!
突然,她感到自己的腰间紧了起来。低下头,一双手臂竟死死地搂住了她的腰。
“光、光竹?”秦宝琳瞪大双眼,盯著自己臂弯中略显苍白的面孔。
虽然疲惫不堪,但阮光竹仍旧冲著她弯起了嘴唇。“我就知道宝琳不会不要光竹的……”
他的笑容在她的眸子里燃烧著,折射出无数的光芒,直射入她内心中最黑暗的地方,彷佛那里有一汪积著污水的潭,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慢慢地蒸发,只剩下清澈透明的一池碧波荡漾。
“宝琳……”他抬头凝视著她的脸,“宝琳……哭了?”
她偏过头去,但声音却哑哑的,“不,没有,我没哭。只不过是雨水流进眼睛里去罢了!”
笑容再一次在阮光竹的脸上绽放,宛如冲破乌云的阳光般灿烂。她果然哭了,而且是为了他。“虽然宝琳不曾说过,但光竹知道,宝琳是喜欢光竹的。”
“少、少来。我、我只不过是来看看你是不是被打死了……好了,你没事就快放开我啦!”
他低低的声音传来,“光竹会一直陪在宝琳身边……一直一直……所以就算是死,光竹这一次也不会放开宝琳。”
“可是……”她已经决定离开这里了。
他艰难地坐起来,双手还不忘拽紧她的衣角。“光竹喜欢宝琳,很喜欢很喜欢,如果没有宝琳的话光竹会死的!所以,就算光竹是他们口中的白痴,也请宝琳不要讨厌光竹。如果宝琳不喜欢结婚,那就不结婚,但是,请宝琳一定要回来,和光竹在一起!”
她望著他坚定的表情,看来他是越来越霸道了。
“我……”还没等她回答,他就倒在了她的怀里。
“光竹!光竹——”
意识慢慢模糊,她的声音也渐渐远去,他惶恐地握紧了拳头。不可以!谁都不可以将他们分开!谁都……
确定他只是体力不支晕倒后,她总算松了一口气。看著被他死死握在手中的衣角,秦宝琳笑著叹了一口气。
看来她这次注定是逃不掉了!
到了午后时分,阮光竹才恍恍惚惚睁开眼睛。
“咦……这里是……”他勉强撑起身体,环视四周。
秦宝琳趴在床沿上已经睡著了,感觉到他的移动便从浅睡中醒来。
“啊,你醒啦?”她揉揉眼睛,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还好,退烧了……”
攫住她欲收回的柔荑,他轻声问道:“光竹刚刚发烧了吗?”怪不得他觉得有点头晕。
秦宝琳抽不回手,只好任由他紧紧握住。“是啊,你受伤了,又淋了雨……还好只是低烧,现在差不多已经退烧了。”
“嘿嘿……”他还是改不了傻笑的毛病。
“笑什么笑?你知不知道你有可能会被他们打死啊!”他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危险吗?
“那光竹就完成约定了。”他仍旧很高兴。
“完成约定?”她不明白。
“对啊!光竹会一直陪在宝琳身边的,直到光竹死掉……”
“不!”她慌忙捂住他的嘴,“别胡说!你不会死的!”
阮光竹轻轻拉下她的手握在手心,并不说话,只是低头凝视著她。
“光竹……”
话未完已经被他吞入口中,他以吻封缄,把她的疑惑、她的无奈、她的不安以及她对他的感情……她所有所有的一切都深深纳入。
秦宝琳已经无法思考,双瞳中再容不下任何东西,只满满装著他的影子。
每一次他对她展露笑颜、拥住她,或他吻住她的时候……时间便彷佛被冰封住一般静止。她无法思考、不能转移视线,甚至没办法逃离这一切……他的体温、重量以及身上淡淡青草的味道便成为她唯一能够感知的东西。
他一定是一个巫师,一定用著比药师娘还要厉害的蛊毒,否则怎会让她的眼里只容得下他一个人,让她的一颗心随著他而去,完全不受控制……
他的笑容、他的拥抱以及他温柔却又火热的吻总让她忘记他是一个白痴的事实。
有时候,她甚至怀疑他是假装的白痴,但结果却又令人沮丧。
虽然她并不是医生,但好歹也读过老鼠老哥的教科书,知道有些事情是正常人假装不来的。
她是怎么了?难道她真的会爱上一个白痴吗?
她很想果断地否定这个问题,可事实却让她自动弃权。
对于某些问题,他已经明显处于主导地位,即使自己再怎么反对或是抵抗也是徒劳。
这种古怪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爱。
心中的一个声音这么对她说,可她不承认!她没有爱,也不会爱!这是大家都一致肯定的事实,为什么自己会对此另存期待和妄想呢?
爱他又怎样?不爱又怎样?
她被欺骗的次数已经足够了,这一次也避不开吗?
还记得幼小的自己追在疾驰的汽车后,即使跌倒也不放弃的样子。任凭哭喊得连声音都嘶哑了,车里的人依旧稳坐如泰山,连头都不曾回一下。
那个曾经对自己说“我最喜欢你”的话的人……怎能如此狠心?
爱——不就是世间最善变的东西吗?
是哥哥又怎样?难道就可以和电视里卑劣的角色一样,先是海誓山盟,继而弃如敝屣?
他聪明又怎样?不过是玩著一场更复杂、更贪婪的游戏罢了。
但是,阮光竹却不一样——
他思想单纯、没有心机,对她没有任何威胁,他给她的只是无害的笑容和心中充斥著的越来越多的暖意。
诱人的金钱、权力在他的面前全都失去了意义——没错,也许爱他才是最安全的。
而最可贵的是——他爱她!
这让从来没被人真正爱过的她受宠若惊。
更何况,在他面前她可以完全放下“武装”,用最真实的一面面对他,让她有如置身在污秽城市中的一块不被污染的仙境,让她可以自由地呼吸……
阮光竹的唇往上移,从她柔软嫣红的嘴唇到粉红的面颊,再吻上直挺的俏鼻和长长的睫毛,最后在她光滑的额头上停了下来,眷恋著不肯离去。
“你能发誓爱我吗?一辈子只爱我一个人,全身全心地只爱著我一个人……”秦宝琳的声音在他的吻下变得胆怯而颤抖。
他低下头,再一次凝视她,在她的眸子中找寻自己的影子。
“就如我爱你一样。”她鼓起勇气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