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39(1 / 1)

《文化生活》到底什么标准?是不是跟去年的标准不一样了?"

刘明明完全是另一种类型的编辑,不求全面但却特点突出,体育方面的稿子都被他包圆了,另外也能编一些好的娱乐稿上来,通过他那在晚报做资深编辑的父亲的帮助,也能约到本省几个"文学大家"的稿子(比如余天野的),发稿量不高不低,位居中游,但所发稿子却很有质量,有着较强的专业性……冯彪认为他代表着期刊编辑自身发展的一个新方向。

除了看好"二审",冯彪也要求自己做一个好的基层编辑--这是他在去年那个明显不讲公正标准混乱的环境中自甘放弃的自我要求,今年又重拾起来,背在身上。在去年一直表现不错的几名老作者之外,他在着力发现新的好作者--他觉得一个好编辑不光体现为能够约来"名家",还应该体现为能够发现"名家"、塑造"名家"。年前北京出差时在黄亭子酒吧见过一面的那个其貌不扬委委琐琐名叫"李三"的家伙,冯彪一回本城便接到了他的一篇小说--那可真是一篇多年少见的好小说啊!读得他热血沸腾激动不已!但因该小说通篇描述的是男主人公在南方短期工作期间曾包养过一个小妓女的故事,冯彪知道不能发,就算勉强发出也会惹出事端,便将此稿退回并写信请他另寄一篇来,对方很快便寄来了一篇同样出色但却没有黄色嫌疑的小说来,冯彪立刻赶着发了,并且从此之后每期都要雷打不动地发上他个一两篇,不论小说、散文还是随笔……

有的人在遭遇到他人的不公正待遇之后便会选择对于他人的不公正,作为一种名正言顺;而有的人(也许很少)则正好相反:在得到权力之后便试图建立起一点公正来--毫无疑问,冯彪属于后者。

整个编辑部里最轻松的要数主编陈卫国了,前期策划时他还比较上心,普通编辑的活儿是一点不干了,"终审"时惟一要做的事就是撤下几篇他看不上的稿子再塞上几篇署名颇为奇怪的言情稿进去,等杂志印出来,冯彪发现他塞进去的那些稿子怎么全是一个风格,一种口吻,后来才从他本人口中得到证实:其实那都是出自他一人之手,并且还是他过去在其他刊物已经发过的旧稿,做了主编之后,他似乎已无心再写也无法写出什么"青春美文"、"爱情故事"、"言情文学"了……

"我只想再蒙点儿稿费。"对此他也直言不讳。

122.在镇定的生活中

自从旧历新年到来前火车站上的那次分手之后,莎丽与冯彪一直保持着密切的电话联系,甚至已经发展到每天都要通一次电话的地步,春节期间如此,他去内蒙时亦是如此,每回通话的时间也是越来越长,冯彪两月报销一次的电话费已经远远超出了杂志社所限的数额……这每天一次的通话对他这一阶段的生活起到了很好的镇定作用,让他活得非常踏实:按点上下班,安心于工作。收入有增,花销又低,手头便有了余钱,再用上过去的一点积蓄,他给自己买了一台电视和一台电脑,并在下班以后用逐篇敲出自己大量的小说积稿来练习打字,这是一个从开始的笨手笨脚到越来越得心应手的适应过程,到了后来敲着敲着他已有了再写小说的灵感与冲动,两个多月顺利完成《美人》的经历给了他很大的自信,他准备就此结束自己坚持了十多年的中短篇写作,从一部新的真正的长篇(12万余字的《美人》也只能算做一部"小长篇")开始,再回到从前日常的小说写作中去……

第74节:春天是性感的

身担《文化生活》策划一职,他得为每期杂志策划一点东西出来,这是天经地义的分内之事。与主编陈卫国在平时聊天中相互碰撞是灵感产生的一种主要方式,但似乎也有点儿太缺乏主动性了,于是他便准备利用一下杂志社的资料室--那个资料室里除了存有杂志社的自订报刊外,所有寄赠来的报刊也都存放于此,所以还是有东西可看的,他想去那里找找灵感。

四月中旬一个天气晴好的下午,冯彪头一次去了此前从未去过的资料室。这个资料室显然不属于杂志社的重要部门,所以就没有搬过来,还在主管单位大楼的顶层。陈卫国下午没来,冯彪本欲拉着刘明明同去,可这小子说:"那个鬼地方有什么可看的!"并以有篇大稿的传真要等为由推脱不去。冯彪便手持夹有一支圆珠笔的笔记本独自下楼,逃出了那一片火锅味--杂志社所在的这座大楼一层是颇有名气的"竹园火锅",生意极其火爆,整天热气腾腾,坐在三楼的办公大厅中也是满鼻腔的火锅味……回想起来,自打一个多月之前出发去内蒙在此等车的那个早晨之后,他就再没有来过主管单位的大楼,他桌面上和抽屉里的东西是刘明明一古脑儿给搬过去的,由于未在搬家的现场呆过便缺乏一个心理上的告别仪式,他总感觉还没有正式地离开这里,此番回来,很有一种别样的滋味……也许因为是下午的缘故,这座大楼里静悄悄的,像是没有什么人,转眼他已上到顶层,楼道尽头,只见原先办公大厅的大门上已经上了一把大锁,透过门玻璃还能够看到里面空荡荡的,留下了不少残骸,楼道这端资料室的牌子还在,门开着,里面窗明几净满地阳光,就是没有人……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直接走到杂志陈列架前挑选了几本新杂志,便走到一个大长桌边坐下了。

一坐下他就看进去了,所以当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女人的招呼声时,他着实被吓了一跳--

"小冯!来看杂志啊?"

那个声音既陌生却又有几分熟悉,他即刻转过身来时,看见的是正从身后的一排排书架后面款款走出的薛姐!

"啊……是……"

他被吓得不轻,半天才回过神来。

123.春天是性感的

冯彪抬起头来,目送着这位一身合体的裙装身材保持良好的半老徐娘绕过自己面前的宽大长桌,回到自己的一张办公桌前坐下,正好与自己形成侧身对坐。

"小冯,去年的事儿……真是太谢谢你了!"稍停片刻,薛姐说话了,像是酝酿已久的一个正式发言,"本打算过年的时候去红杉小区看望你的--也是我爱人的意思,他老是催着我去,也想当面谢谢你!可事到临头我一想:你家是本地的呀,过年肯定是回去跟父母一起过了,人肯定不在……"

"谢什么呀!薛姐,您也太客气了,应该是……我去看您的,您刚从陕北回来在家养伤那阵子。可又一想:您可能是烦人去看的。去年年底开全社大会那回,在老孙他们学校的大礼堂,我看见您来了,看样子也好了,想过去问问,可当时场面有点乱,气氛也很紧张,您记得吧?在搞人事任命来……"冯彪忽然变得啰嗦起来:"您现在真没事儿了吧?完全好了?"

"真没事儿了,全好了,谢谢你挂念着!其实原本也并不重,就是背部的软组织挫伤,在家养一养也就没事儿了,当时可是太疼了!想起来还后怕,偶尔还做翻车的噩梦,小冯,我当时是不是很失态啊?又哭又叫的……"

"咳!那是什么时候?!您还要讲风度吗?突发事件嘛!我感觉你们几个--疼痛是一方面,更主要是被吓着了,突然受到惊吓,精神上极度恐惧极度紧张,是不是?"

"确实是,当时都不知怎么回事儿?究竟发生了什么?车子怎么一下就翻过来了?人怎么全挤在一起?不过疼也是真的,一种撕裂的疼,我也明知道死不了,怕的是再也动不了,就这么瘫痪了……"

话说到此,冯彪以为可以打住了,便低下头来翻杂志,可薛姐站起身来,拿起自己的茶杯走到饮水机前接完水,侧过脸来问他:

"小冯,你喝水吗?"

"不,不喝。"

"你别跟我客气,这儿有现成的纸杯。"

薛姐说着,便拿出一只纸杯接了水,端着送到了他的面前。

在伸出双手接过她手中盛满了水的纸杯的同时,一股袭人的香气飘过来,并在瞬间笼罩了他,搞得他心里乱乱的,这个女人很女人!老美人也是美人啊!她那熟透的身体有一种说不出的力量--她出现了,她呆在那儿,就会让你随时都能意识到:她作为一个女人的存在!

他目送她端着茶杯身姿颇有婀娜之意地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姿态文雅地呷了一口水,放下茶杯,话又来了:

"小冯,当时从神木出发的时候,我们车上那几个女的,都说把你叫过来,路上热闹,准备请你唱歌给大伙听,结果主任叫你你不来,后来就出了事……我养好伤重新上班之后,听她们议论,说小冯挺神的,知道要出事,所以不坐这辆车……"

这时的冯彪其实已经很喜欢她的话多,索性将手中的杂志放下,紧接她的话茬说:"不是我神,是出版社的那个老郑--您对他有印象吗?对,对,那模样长得就像个算卦的,是他预感到那辆车要出事儿,一把拉住我不让过去,其实也不是神,他就是觉得给你们开车的那个司机有点傻,人傻还老喜欢开快车,老惦记着跟我们这辆车的司机比赛……"

两人就这么聊着,转眼已到下班时间,然后便锁了门一块儿下楼,走出大门口,薛姐说:

"小冯,没事儿常过来坐坐,我这儿下午一般没什么人来,很安静的,你在这儿写东西都可以。"

一起走出小街,他们在大路口上分的手,薛姐的家在红杉小区的反方向上,他们各打了一辆车,走了。

春天是性感的--这是每年都会忘记的结论,在身心的重新体验中再度发现,但也需要契机,经过了这样一个下午,坐在出租车里的冯彪,感到春风拂面,心中充满骚乱……

124.错误的时间地点,错误的策划案

此后一连几个下午,他都忍不住就要往那座旧楼上跑,跟那薛姐越聊越熟,越熟就越想朝那儿去,这种无法自控的行为暂时终止于莎丽在某一天的电话中对其大诉思念之苦并当即作出一个近期决定:"五一"长假她将从北京飞来此地与他团聚。

有件事他想简单了,自己虽然当了一个与主编同级的策划之职,但也并不是想出差就能走得了的,去年《文化生活》被郝强个人承包时,出差成了竹子和方海的特权,那是为了把钱省到郝强的腰包里去。现在,《文化生活》的承包制已被取消,完全收归社有,可陈卫国怎么还保持着一副郝强式的对待出差的嘴脸--一听手下说出"出差"二字就马上拉作驴脸,气不打一处来,冯彪想去北京会莎丽的心切,提过两次见是这副模样便不再提了,只是非常纳闷:他现在是在替金老板省钱么?可金老板是最鼓励甚至过上一段时间就要来催促大家出差的:编辑蹲在家里哪能等得来好稿子,好稿子不是等出来的,而是跑出来的,是跟好作者磨出来泡出来的……这些都是金老板这类资深办刊人的常识,也是他在各种会上喜欢反复强调的话。还有一个怪现象,是刘明明喜欢抱怨的,就是作为主编的陈卫国每月都有权报一千块钱的饭钱,用来请到访的作者、兄弟杂志的同仁吃饭,顺便也可以请大家--《豆蔻》主编孙天福就是这么做的,所以老见《豆蔻》的人出去吃饭,而这边几乎一次都没有,好几次,还见陈卫国拉着冯彪去《豆蔻》那边蹭,自己就是不请,坚决不请,他这又是在替谁省钱呢?这不是又省回到老板的口袋里去了吗?金老板可是在中层干部会议上鼓励大家要学会花钱的呀!

第75节:姚豆豆结婚了

这不,刚入春的时候,杂志社就作出过一项决定:杂志社将不组织全社性的春游活动,还是由各部门自行组织,杂志社提供经费,现在已到四月末,金老板带着他的"胖老二"和另外几名社级领导的欧洲游;"瘦老三"带着她的广告部的广东-海南游,都完成了,回来了;孙天福是带着他的《豆蔻》编辑部到秦岭山中住了几天,人人都玩得挺高兴……可陈卫国就是按兵不动,他大概又在不知给谁省钱了……

本来,估计他就想这么混过去来着,可在某天上班时,平时就很爱玩的郝强的"小蜜"龙小媛忽然当众提了出来:"陈主编,眼看夏天都快到了,咱编辑部什么时候春游啊?你看其他部门早都去过了……"

当时陈卫国正站在冯彪的隔档中正跟冯彪谈工作,闻听此言,有些尴尬,竟在一瞬间面露怒色,眼中有两道恶狠狠的寒光,但很快又恢复了惯常的嘴脸,做出体察民情之状:"我来问一下,是不是大家都想去春游?"

"是--"隔档中的刘明明故意拖着长腔回答,表达的其实是一种不满。

"哦,你们早说嘛!我本人不爱出去玩,就以为大家都不喜欢……"陈卫国确实很会说话,"好,那我跟冯彪商量一下,咱们马上找个地方去玩一下。"

完了之后,也没什么商量,只是两天后上午上班时他忽然通知大家,说是车已联系好了,中午吃过午饭就出发去春游,但要带着任务去的,下一期的策划会和春游放在一起搞。

地点是位于南面的长安县以南一小时车程都不到的大兴教寺,另外一项春游内容便是,回来时在市内找个地方大家一起吃顿晚饭。

他通知完之后,每一个隔档后面同时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丁丽丽本也是个爱玩之人,却当即表示不去,称家中有事。

刘明明也不准备去了,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