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52(1 / 1)

电话,让我马上飞过来,我就顺便向老板申请了出差,也很想在这儿过个年,我答应过你的……没有提前打电话通知你,是想给你制造个惊喜……"

冯彪且说且退,好像生怕自己撤不出这间屋子似的。

当他已经退到门口并一把拎起了门边的旅行包时,莎丽这才反应过来,冲出来一把夺下了他手中旅行包的带子:"冯彪,你能原谅我吗?问题绝对没有你想得那么严重……你老不来……我也寂寞不是吗……我也是个正常的有需要的女人……不是吗……"

"没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你不用太自责,谁都没闲着,怪只怪咱俩运气不好……"冯彪说着,动作坚决地抓回了他的旅行包,转过身去,只是开门。

莎丽从背后将他拦腰抱住:"冯彪,别走!我不让你走!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一切都和以前一样好吗……"

第98节:速醉

"莎丽,别这样,别整这俗科,咱俩都是有文化有品位有格调有风度的--知识分子,好合好散还做不到吗?"冯彪说完,使出蛮力甩脱了莎丽的搂抱,拉开门冲了出去……

他在门外一把将门拉紧的同时,听到门上"啪"的一声响--估计是她扔出了手中的那把梳子……

162.痛苦与幸福都来得太过猛烈

一口气跑下楼去的冯彪,又一口气跑出这片小区,来到了大街上,习惯性地一抬手,一辆出租便停在了他的面前……

上车后,司机问:"师傅,上哪儿啊?"

"……随便!随便上哪儿都行!"冯彪回答。

"随便是哪儿啊?没法去!"

"你说你能去哪儿?天安门你知道怎么去吗?"

"那知道。"

"就去那儿!"

司机嘟囔了一句什么,将车掉头,反向而去。

上路后,冯彪裤兜里的手机一直在响,上车前就已经开始响了--不用接就知道是谁,所以他不接,但也不想关掉--这出自一种很委琐很小家子气也很软弱无力的报复心理:刚才发生的一幕,伤害的是他,所以他自觉有权听这手机的音乐--像是欣赏一个女人的哀求!

前面的司机听得有点儿不耐烦了:"我说师傅,您怎么不接手机呀?"

"不想接,不爱接,怎么啦?!"冯彪语气很冲。

"不怎么,我听着烦,影响开车……您要是不想接这电话,就干脆关机吧。"司机说。

"你废什么话呀!好好开你的车,目标天安门。你要是嫌这手机吵你,到地方我多给你十块钱。"他又想起了机场遇到的那个"黑车"司机--他觉得北京的司机就是多要十块钱的德性。

前面的司机终于闭嘴,让这手机一路响到了天安门。

当他穿过这阴郁的下午刮着小风的广场,来到历史博物馆前的台阶上坐下来时,手机不再响了,这令他更加失落,大脑空空。一切突如其来,让他措手不及,来不及去想更多的什么,就那么呆傻地坐着,望着面前的广场上不多的游人,他发现不论大人还是孩子--每个人都要比他快乐似的……

就这么坐着,一根接一根地抽掉了半包烟,两个小时过去了。电话再度响起时,他慢吞吞地从裤兜里掏出来接了--他觉得如果再不接的话也有点太过委琐:那种弱者自我安慰的心理游戏也该到此为止了,既然自己明告对方这是"好合好散",他应该对着电话把话跟她讲得再清楚一些--就算是"临别赠言"吧……

他这么想时,发现自己满心都是痛的--五脏六腑像被一只手抓伤了似的!

可是……电话里传出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一听就是老牛!

"冯彪,你现在在哪儿?"

"天……天安门。"

"靠!你喜欢凉快啊!怎么大冷天的跑那儿去了?去玩啊?那这样:你就近到首都图书大厦去瞧瞧吧--你的书已经上架了,对对对,已经发出去了,满北京都是,对,就是西单路口那座大楼……瞧了你就过来吧,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事儿已忙完,正在往那儿赶,好的,好的,待会儿见!"

感谢老牛!三个月前他如天使来到人间,现在则将自己从一口黑漆漆的令人绝望的深井里一把拉了出来!真是怪啊!老牛总是在他身在某个特别的地方时,打来电话向他"报喜"--这里面有什么神秘的关联么?

路虽近,他还是打了一辆车,在车上还是嫌司机开得太慢!真是恨不能飞过去啊!

上到文学书籍所在的那一层,心情激动眼花缭乱的他还是很快找到了他的那三本--《冯彪作品集》并不抢眼地摆放在书架的一角,显得十分厚实,封面设计得有点花有点乱有点野,并不是他想象中的文集应有的那种朴素端庄的风格,但是已经足够了!也许是幸福来得太过猛烈(就像痛苦一样)了一点,他有点无法承受似的,有一种即刻想要逃离这座书的殿堂的想法,不知道有多少作者会像他这样:怀里抱着自己的三本书,来到收银柜前,像最虔诚的读者那样交款,交款时手抖个不停……

来到大街上,他却没有马上打车,忽然很想走路,忽然感到全身又被注入了力气!他想对着熙熙攘攘的大街大声地喊出点什么,张开嘴却吸进了一大口凉气,全身上下猛一激灵!那时暮色已经开始降临,长安街华灯初上,只见这个斜背着旅行包怀抱着三大本书的人,像个傻子似的大步流星地向前猛走……

163.速醉

这个傍晚,冯彪在长安街上走得太多了太远了,直到感觉累了,想打车时又没有马上打着,打上了又遇上高峰期的塞车,到达和平里那家饭馆时已经严重迟到了。一进包间,他看见的还是跟老牛在ktv包间中初次见面时见过的那三个男人,加上老牛本人。刚一坐下,这帮人便以"迟到"为名单罚了他三杯酒,心情如此痛快--又痛又快,大痛之后有大快,他眼不带眨地空着肚子一口气干掉了!坐稳之后,还没等他咽下两口菜,又由老牛牵头,一人敬他了一杯,其中两位还说出了他爱听的话:"哥们儿书写得不错!""读起来挺痛快的……"

当晚的酒桌上,冯彪来者不拒,来而不喝非礼也,直奔喝高而去,到后来他反复对着身边的老牛说着掏心窝子的话:"牛……哥,你是……我的……贵人,你真是……实实在在地……救了……我一把!"反反复复就这么一句话--这话里面有两层意思,老牛最多只能听懂一层,但知道是好话,本来就是个性情中人,一高兴就找自己的那只黑包,从里面拿出一厚叠的钱:"冯彪,这是剩下的另一半稿费,两万一,咱们说好书出了给的,你收好,不用点了,一般不会有错,多一张少一张的你都拿着。"冯彪接过钱,直接塞到椅背上自己羽绒服的内兜里了,端起酒来又敬老牛,干过此杯,老牛问:"我说冯彪,你下午怎么跑到天安门去了,又不是头一回来北京--你不是在这儿读了四年书吗?怎么一来就往那儿跑?这么冷的天……"

已经喝高的冯彪一听此问,忽然感到一腔委屈涌上心来,直想倾诉--他觉得不向眼前的这位"贵人"倾诉还能向谁去倾诉呢--

"牛……牛哥!我……肯定不是……头一回来……北……北京,为什么……一……一来就朝……天……天安门跑?我是……他妈的……没地儿去呀!我在……在北京……有个……女……不……不是女孩……肯定不是女孩……都孩儿他妈了……就……就是个女朋友吧,我……我一下飞机……就直奔她家……发发发……发现她正跟……一个老外……睡……睡觉!一个……红脸老外!我就跑……跑出来了。没……没地儿去……就去了……天……天安门……"

第99节:神秘女客

所有人都听傻了!停止了手中的动作。

"不可能吧?能有这么邪性的事儿,您八成是又在写小说了吧?"有人说。

"千……千真万确!我……我骗你……我是……王八蛋!我……现在是王八……骗你就是……王八蛋!就这么邪性……邪性的事儿……叫我给摊上了……我他妈的……老是摊上……这种邪事儿……有三四个了,这是……我在小说里头……爱写邪事儿……的报应!要不是突然……撞见这事儿……我打算跟这个结……结婚来着……嫁……嫁到……你们北京来……"

"靠!都到这种程度了!还是个有孩子的女人--你说是孩儿他妈对吧?那你可是碰上好事儿了啊!你要不撞见这个老外,你不就胡里八涂地当爹了吗?"老牛说。他要么是会劝人要么是会起哄--或者二者兼而有之。

"对……对呀!是这么……回事儿啊!"满脸血红的冯彪直拍自己的后脑勺,一副茅塞顿开的样子。

"所以我说呀--你这算是解脱了!解放了!懂吗?来!咱们为解放干一杯!"老牛又举起了酒杯。

"来!干一杯!我怎么就碰不上这种好事儿呢!想把媳妇休了都找不着借口……"有个家伙说。

"是啊!咱这些没解放的也跟着干吧!但愿早日得解放,翻身农奴把歌唱。"又有个家伙说。

冯彪一口干掉此杯--这一口喝进去立马就喷了出来,他在冲出包间冲向卫生间的途中又喷出了第二口,在卫生间的盥洗池边喷出了第三口、第四口,无数口,还想喷--已经没有什么了,哇哇干呕了半天,然后,他手捧凉水洗脸,洗着洗着,发现眼角有一小股热热的东西正在流出来……

164.神秘女客

把喝下去的全都吐出来之后,冯彪感到舒服多了,只是脚下有点软头上有点晕,他一摇三晃地穿过走廊回到包间,发现那四位做书的老哥正拼得凶,看架势是另外三位在鼓捣老牛猛喝,借口是在刚刚结束的书会上,他收款最多:还不仅仅是在他们四个中,在书商所住的那个酒店里都是最多的……

老牛确已喝了不少,舌头已经大了。"没……没事儿吧?冯……彪。"

"没……没事儿,一吐就好。"冯彪回答。

"你……主要是……喝……喝得太急了,加上……又是空腹,你……赶紧……吃点东西,咱们……咱们再喝!"老牛的大脑袋已经开始左右摇晃了。

"牛哥,冯彪这哥们儿不错,挺爽快挺实在的,一看就是自己人……咱别光喝酒啊!自家兄弟,拼什么拼?整点儿节目。"有人提议。

"整点儿节目?"老牛晃着脑袋,朝四下里做出征询状,得到另外两位的呼应之后,便掏出手机来,"那就整点儿节目。"

老牛打着手机,说话仍然结结巴巴的,但声音变得温柔起来--很显然,对方是个女的……好一通黏糊之后,老牛合上手机,通知众人:"你……你们……这帮流氓……该乐呵了--花……花姑娘……马……马上就到。"

二十分钟(他们又喝了二十分钟),这个包间里走进了三位女客人,最先进来的是个丰腴的妇人,她那高耸的前胸最先挺了进来,随后跟进来两个年轻的--她们俩走进来的时候,冯彪感到眼前亮了一下:她们确实都很漂亮!长得还有那么几分相像,乍一看真像是一对孪生姐妹似的;与此同时,冯彪的头也向上抬了那么一下:这俩妹妹可是太高了!目测有将近一米八的样子,模特的身高。

大伙先是看老牛和那个风骚妇人好一通动手动脚捏屁股掐脸地亲热,一看就是老相识,没准儿还是老相好。

服务员加座时,由老牛比画指挥,给冯彪旁边加了一个座,然后指定两位高妹中眼睛大点的一位(冯彪的直感)坐在那里--冯彪理解:这是对他这位远道来的"客人"的款待吧;另两个座位加在了自己的两边,于是那个风骚妇人和另外一个小眼的高妹(依然是冯彪的直感)便一左一右地坐在他的两侧,令他大有被美女簇拥着的感觉。

坐定之后,老牛给三位新到的女士介绍另外三个男的,最后介绍到冯彪时说:"我们……都……都是……卖书的……书贩子,只有他……是个写书的,写书的……你们知道吧……就是作……作家。哎,冯……冯彪的书呢?靠,我忘在……车上了,冯彪,你……你在书店看到了吧?"

"看到了,做得挺好的,我还买了一套。"冯彪老老实实地回答说。

"吓,你买……买它干什么?我这儿……有的是,你随便……随便拿。不过正好……你把书拿出来……给三位女士……各送一本。"

冯彪从旅行包中掏出了那三本装在一个薄塑料袋中的书,在自己的书商的授意下签好名字送给她们,签名时他还幼稚了一把,要问对方的芳名,老牛马上制止道:"这……你就别……别问了,光签……签你自己的……大名。"--在把最后一本短篇小说集递给自己身边这位"大眼妹"时,他的心中隐隐作痛,如果没有白天发生的事,这第一套送出的书他会送给谁呢?谁?!

"送书仪式"结束后,风骚妇人发了话:"哥儿几个对不住啊!我就带过来两个妹妹,妹妹我那儿有的是,先带过来两个就是想请大家喝完酒都过去,唱唱歌,跳跳舞,要喝酒就在我那儿继续喝,什么酒都有,怎么样?"

妇人的主意得到众人的一致响应,可是,就在撤离之时,还没走出这个包间,老牛就喷了……

刚走出饭店的门,他又喷了第二次。

不光喷,还直往地上趴,看来老牛已经去不成了,一个哥们儿做主说:"冯彪,你不是还没住下来